月亮靜靜地掛在廣袤的夜空,從牢房小窗看去,顯得格外明亮。
金貂溜了出去,去找出聖上中毒的證據,曼陀羅花一定藏在皇後寢殿。
目前已經很亂了,肖錦林也被抓進了天牢,看來,皇後是要給她某種暗示,不知怎的,她覺得小腹有點脹痛,怕是吃壞什麽東西。
此時,哢嚓一聲,隔壁牢房打開了,一個披頭散發的人被推了進來。
“謝相!”錦夕驚叫。
謝正中渾身是血,看來是用過刑,見錦夕並沒什麽大礙,他倒在草堆上笑了:“夕兒,別怕,皮外傷,不打緊。”
這還皮外傷?囚衣上都是血!
錦夕起身靠了過去,隔著鐵欄看著他,再怎麽鐵石心腸,看著自己的親生爹這副模樣,都不覺流下淚來。
謝正中艱難移動身子靠了過來,有氣無力道:“夕兒,他們想讓我們認罪伏誅。”
“我......知道。”錦夕眼睛紅紅的,“對不起。”
“我們是一家人,別這麽說。”謝正中看著錦夕,小聲道,“隻是,那禦風,你真的是利用他......”
一問這問題,錦夕臉色發白,死死地抓著鐵欄,一句不說。
“爹爹知道了。”謝正中笑了笑,“早在陵城我就看出來了,你是真心對他,可眼下他卻並非那麽認為,他爹又因我......”
是呀,禦風爹的死與她眼前這個爹莫大關係,可她娘親也因禦風而死。
想到這,錦夕怨恨之氣頓起,啞著聲道:“我娘親,是因他......”
“夕兒,你娘親的死,不是禦風。”謝正中沉著聲音,“爹爹看得清楚,是皇後身後嬤嬤推了你娘親,看得出來,禦風對你還是不忍心的。”
“他......”錦夕下意識搖搖頭,“聖上真的是中毒所致,他為何不信我?”
“皇後目前獨攬大權,又是他姑母,沒憑沒據的他怎信?”謝正中看著錦夕輕聲道。
斜靠在鐵欄坐在地上,錦夕深吸一口氣,額上滲出細小的汗珠。
“夕兒?你怎麽了?”謝正中驚呼。
伸手捂住小腹,錦夕輕歎了一口氣,咬著牙:“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謝正中一愣,很是擔心,剛想喊人。
“不!”錦夕連忙攔住他,小聲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讓旁人知道我不對勁。”
輕輕放緩呼吸,沒事的,她高級特工,什麽場麵沒見過,這小小肚子痛,能有什麽事,靠在草堆上,硬是把這陣痛撐了過去,身心疲憊,她這一靠,實在太累了,直接睡著了。
天亮得有些早,布空看了時辰,不敢好去打擾,過了許久,才推門進去。
王爺剛睜眼,還是睡眼朦朧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布空。”他問,“王妃呢?”
布空一愣,一臉惶恐看著他。
禦風不知所措看著布空的表情,伸手摸了摸空空的床邊,又看了看屋子,好半天反應過來。
剛才做的是夢。
臉上的笑意沒了,他起身,神色恢複了:“該進宮了?”
“是。”布空答,“早膳已備好了。”
點點頭,禦風舉止泰然地更衣用膳,看著銅鏡前放著的那頭飾,伸手拿起那朱釵:“一會,讓荔枝把這多餘的東西都收走。”
“多餘的?”布空發愣,看著王爺將朱釵放進懷裏,一下了然,低頭應下。
王府大部分人都知道王妃出了事,聽說是什麽謀反,都私下議論王爺怎麽還不休了那個女人,唯有荔枝一直擔心王妃安危,所以在禦風出門之際,荔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王爺,王妃一定不會謀反的,一定有隱情,王爺一定要徹查啊!”荔枝聲淚俱下。
禦風沉默了,她的手段真是高啊,讓這丫頭為了她如此衷心,他沒說什麽,轉身朝宮裏去。
今日一眾大臣都聚在皇後寢殿,皇後開了口:“潘左使為禹國歸屬我楚國立下汗馬功勞,對鏟除叛亂又有功,現相位空置,即刻繼任宰相之位。”
大臣們並未反對,潘左使穿著楚國官服,頻頻看了禦風幾眼,問他:“王爺,可還好?”
禦風垂眸:“無礙。”
“禦王妃乃叛賊之首,想必王爺也是沒想到吧。”皇後道,“朝中非議頗多,為了公正,這謀逆之案,就交給潘丞相......”
“皇後。”禦風拱手,“潘丞相才上任,對我楚國刑法尚有不明之處,這恐不妥吧。”
殿上的皇後一愣,臉色極其難看:“禦風,這謀逆一事再明顯不過,你難道還有異議?”
“臣認為如此重要案子,應當會審。”禦風抬頭看著皇後道,“絕不是交於一人,臣要參審此案。”
“王爺?”新任的潘丞相很是意外,“可你夫人......”
“潘丞相覺得我會徇私枉法?”禦風冷聲問。
“不是。”潘丞相遲疑搖搖頭。
“那便好。”禦風拱手,從懷裏取去一封休書,遞了上去,“臣已休妻,定將相關人全部審清楚。”
殿中一片安靜,皇後一愣,她交給姓潘的去辦,實則要他無論使用什麽手段都務必得到幽寧閣寶物,這個禦風橫杠子插一手,說的偏又句句在理,殿中大臣紛紛附和,隻得點頭同意。
看著大臣們及禦風已走遠,潘丞相湊上前來,低聲道:“皇後,若禦風參與,那事就不好辦了。”
“沒什麽不好辦的。”皇後笑了笑,“該用的手段一樣不落。”
不是嗎?就算她能扛得住那些酷刑,她爹謝正中呢?還有她那個哥哥呢?再不濟,看得出那死丫頭對禦風還有感情,再利用一次不就好了嗎?
輕輕撫著椅子扶手上的龍頭,皇後笑得更燦爛了。
禦風去了死牢,將肖錦林、謝正中挨個提審,他怎麽問,肖錦林都是一問三不知,一直說他妹妹絕不會謀反,是冤枉的,而謝正中很坦然承認他的父王是因他而死,但咬定皇後為了得到寶物,以他們命威脅,她是為了救他們,並不是謀反,還反複強調聖上真的是中毒所致。
是他們嘴角太硬?還是真的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