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夕剛一離開,謝府上下就亂成了一片。
謝淮兩眼噴著火,差點沒把眼角的紗布燒著了。
他養了十年的赤鱗魚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那可是他的心血!
管家福伯站在一旁,恭敬開口:“少爺,今日郡主來時,老身留意有隻金貂跟著她,會不會是......”
一聽金貂這兩個字,謝淮臉上怒氣更甚,一下把桌上的茶杯掀翻在地。
片刻,他冷靜了下來,抬眼看著自己的妹妹:“寧兒,在禦王府你可留意到那隻貂?”
“倒沒有。明日我去看看。”
“隻是......”謝淮麵色有些憂慮。
謝菲寧走近他的身邊,小聲道:“哥哥放心,那幽香乃京都第一迷藥,那事她定不知。”
寧兒的話在理,不然她剛怎麽不問罪。
翌日午後,錦夕在院中漫不經心地擺弄小木條,準備做個溜溜板給金大人玩玩。
桌子旁,一隻嘴角油光的金貂趴著,直打嗝,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赤鱗魚果然美味!”
“你個吃貨,可發現什麽異樣?”
貂眼一亮:“那二貨,房內有個機關密室,還有種奇怪的味道......”
謝府裏頭有事兒。
錦夕輕咳了一聲,它立馬眯起了雙眼。
謝菲寧滿臉笑意地走了進來:“參見郡主!那日是我衝撞了郡主,今日特來請罪,望郡主見諒。”
畫風轉變有點大?
錦夕嘴角輕揚:“謝小姐,免禮。”
謝菲寧一起身,視線便落到一旁的金貂身上。
“郡主,你養了一隻金貂?”
謝菲寧走上前來,“聽聞,金貂素來凶猛,不知是否會傷人?”
嘶~嘶
貂爺隻傷惡人!
“郡主,畜生自是拴起來,比較好。”
謝菲寧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繩套,朝金貂逼近。
金貂瞪了一眼,麻溜跳到錦夕懷裏。
嘶~嘶
你個蠢貨,拴你妹!
“怎麽?謝小姐想要拴它?”錦夕倒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那得看它願意不願意?”
錦夕動作那叫一個出其不意,直接把懷裏的金貂往謝菲寧方向一丟。
謝菲寧迅速揚起手中的繩子想套住金貂。
不料金貂避開了她的動作,貂身一側,順手給了她一爪子,半空一回身落在錦夕腳邊,抖抖身上的毛發。
兩道血痕出現在謝菲寧的手背上,她像一頭發怒的獅子,咆哮著撲了過來。
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手上的鐲子散了一地碎片。
活該!
金貂高傲的把頭別一邊。
自己竟被一隻豬似的胖畜生給抓了,還被無視!
“該死的畜生!”謝菲寧氣急敗壞,厲聲對身後的丫鬟喝道,“快,快把它給我打死。”
“誰敢!”
錦夕一聲嗬斥,站在了丫鬟麵前。
丫鬟們上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麽僵持著。
忽然,謝菲寧的眼角不經意一掃,看到墨色的身影大步走來。
剛剛還是怒目圓睜,瞬間雙眼溢滿了淚。
特麽這演技!
不給個小金人,還真對不起她。
錦夕一臉的鄙夷。
“怎麽回事?”
熟悉的聲音,
錦夕抬眸一看,
他來了!
帶著冰冷的麵容來了!
“風哥哥,寧兒的手被那金貂傷了......”
謝菲寧緩緩起身,語中凝噎,眼淚婆娑地望著禦風。
禦風一頓。
嘶~嘶!
他這才發現,某人身旁一隻圓滾滾的胖貂,正撒嬌似的在她腳邊蹭來蹭去。
她何時養的?
主子沒規沒矩,養的畜生果然也是非同尋常,瞧著可真夠笨的!
錦夕瞥了金貂一眼,隻有委屈你了。
“光長肥肉不長腦子的畜生,謝小姐你也敢撓。
謝小姐,畜生就是畜生,它一直在深山,見不得生人,
今日見你要捉它才發了狂,你可別和畜生一般計較啊。”
錦夕飛起一腳把金貂踹出老遠。
動作幹淨利落!
嘶~嘶
好個肖錦夕,也不輕點!
“風哥哥,寧兒這點傷倒是小事,隻是這鐲子.....”
謝菲寧緋紅的眼角,滿眼的淚水像斷了線珍珠般往下掉。
我見猶憐啊!
鐲子,想訛本姑娘?
禦風臉上冰霜密布,“大膽,你可知罪?”
損壞了東西照價賠就是了,這人怎的如此生氣?
錦夕滿臉疑惑地望著他:“那,那人家確實不知犯了什麽罪?”
他的臉更沉了:“你.......這鐲子是當今皇後賞賜,毀壞,按律法,輕打板子,重流放。”
難怪謝菲寧不提血痕了,
鐲子才是硬貨啊!
“鐲子是謝小姐不小心自己摔的。
我...我確實也有錯,沒有及時扶住她。”
錦夕好似一個犯錯的孩子,“不然,你打我吧。”
將手中的木條順勢遞了上去。
他不會打吧?
“啪”的一聲,木條重重落了下來,她的手立馬隆起紅紅的血痕。
媽啊!真打啊!
負荊請罪,難道就是個傳說?
“啪、啪、啪”又是幾下。
怎麽打的?
怎得又打屁股了?
錦夕咬著牙,忍著痛,硬是沒吭聲,但眼角的淚該有總是有的。
“住手!”
清亮的嗓音響起,已在院外多時的皇後抬步走了進來。
“參見皇後!”
院內的人看到皇後進來,嘩啦啦地跪了一地,心裏想著,皇後怎麽來了。
“鐲子乃身外之物,也是無心之失,哀家不怪罪。”皇後溫和的一句,“風兒,你起來吧。在家不必拘謹。”
“是!”
禦風起了身,立在皇後身旁。
“錦夕,你也起來,到哀家身邊來。”
錦夕的眼淚更盛了,梨花帶雨似的,被荔枝扶著到了皇後跟前。
“風兒,你說你,下手這麽重?”皇後端著錦夕的手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禦風。
禦風一本正經地道:“姑母,侄兒也是按律法行事。”
“你這孩子,還是這麽嚴厲。”皇後淡淡的一句,轉而向身後的侍女吩咐道,“去,取兩份上好的藥膏來。”
一旁的侍女應聲而去。
錦夕趕緊俯身謝恩,“謝皇後娘娘恩典,皇後娘娘是世間最寬厚的人了。”
皇後笑了笑,眼神落在謝菲寧的身上,“寧兒,你也起來吧。”
謝菲寧的臉頰上還印著未幹的淚痕,輕語道:“姨母......”
“不必說了,一會你也擦點藥膏。風兒,陪姑母到你府中轉轉,其他人都散了吧。”
院中又恢複了平靜。
“郡主,皇後娘娘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很溫和。”
荔枝扶著錦夕朝內屋走去。
皇後是真仁慈,還是城府深?
錦夕看了一眼那遠去的明晃晃的錦袍,無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