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書之所以在朝堂這麽一說,實則他想禦風能名正言順地回到京都,畢竟他林家祖上受過禦家不少恩惠,加之幽寧閣的華神醫對他也有恩情,那聖旨一下,再無謀逆之說了。

“陛下,這顯得陛下是仁義之君。”林尚書道,“另外,據臣所知,禦王爺的母親一直在寺中很清苦,陛下還可令將其母親接回京都頤養天年,這麽一來,兩全其美。”

這倒是個不錯的建議,禦風的母親回了京都,那召回以後......

看了林齊一眼,肖行重問:“林尚書家的嫡女,一直對禦王爺很愛慕?”

“這......”林齊一噎,結結巴巴地道,“多年前的事了,現小女的心思,臣不太清楚了。”

肖行重輕笑:“楚國上下都清楚你的女兒至今未出閣,好似非禦王爺不嫁,林尚書會不清楚?”

林尚書有些為難,此事他不是沒給禦風明示暗示過,可禦風怎麽都不同意,聖上這是......忐忑不安等著下文。

肖行重坐在龍椅上,想了一會,道:“不能沒理由令禦王爺回京,那就以賜婚的由頭吧。”

林尚書十分震驚,道:“陛下,禦王爺已有了王妃。”

“哪個王爺隻有一個妃子?”肖行重道,“賜皇婚,是朕對你們的器重,又成全一段姻緣,一舉多得。”

女兒能嫁給心心念念的人,他作為父親本該高興,

想起錦夕郡主的行事風格,林尚書眉頭微皺,眼神有些複雜。

以禦王爺的性子,聖上的詔書是會接的,但這賜婚......

他心裏不踏實的很。

深秋露重,冷風嗖嗖,山裏鍾聲回**。

午膳不再是各種素菜了,看著桌上的各種野味,錦夕雙眼直放光,也不在意什麽吃相了,風卷殘雲般吃個精光。

伸了伸懶腰,讓荔枝扶著她先去午休。

目送著她的背影,禦風不解,獨自在想,今早大中午才起來,剛用了午膳又犯困,不會是生病了?

“請華神醫來,給王妃瞧瞧。”

禦風轉身對布空吩咐道。

王妃!

布空心一樂,王爺這麽稱呼郡主,那就是說休書作廢了,王爺王妃破鏡重圓了。

可他又疑惑起來,剛打獵,王妃跑得比他還快,能吃能睡,沒什麽不妥啊,請華神醫幹嘛呢?

王爺吩咐了,那肯定要去的,走到半路,就說京都來了聖旨。

錦夕還在睡夢中,被禦老夫人喊著去大殿跪下,腦子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地就聽得一太監念:“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朕惟治國以仁,以民為心。而禦風實朝廷砥柱,錦夕郡主實端莊賢淑,佳偶......”

“禦風之母,勤勉柔順,克嫻內則,著即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

“......今有禦史大人之嫡女,蕙質蘭心,淑慎性成,特許以為側妃,即刻回京完婚。欽此。”

話是七七八八聽了不少,錦夕壓根就沒注意聽是什麽意思,旁邊的荔枝擔憂地拉拉她的衣袖,她才回了神。

“錦夕郡主恢複身份,老夫人冊封為誥命夫人,聖上親自賜婚,這可是三喜臨門啊禦王爺!”那太監臉笑成一朵花,等著賞錢呢,將聖旨一合,朝禦風麵前一遞,“快接旨吧!”

禦老夫人愕然:“聖上怎麽會下這樣的旨意?”

風兒對那林凝嬌沒有半點意思,多年前,他不是當著聖上的麵說得很清楚,怎會還給他賜婚?

禦老夫人一看,禦風跪在地上半天沒反應,就知道麻煩了,趕緊示意禦風接旨。

禦風起了身,可沒有伸手接旨。

“禦王爺?”手拿聖旨的太監嚇了一跳,連忙把聖旨朝他麵前遞了遞,“接了才可起啊!”

禦王爺是楚國最懂禮數的,不接就起身,那是抗旨!但這太監認為,禦王爺興許是激動昏了頭,這會再接過去,他就裝作沒看見。

然而,聖旨幾乎都塞進他懷裏了,禦風看都沒看一下,毫無動作。

“收拾東西,回京!”他轉頭朝布空吩咐道。

聖上不是說即刻回京嗎?他今生隻會有她一個,即刻找聖上收回成命。

布空傻愣愣地點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錦夕抬眼,正好瞧見禦風眼裏一瞬而過的冷意。

心“咯噔”一下,她看看他,又看看立著那傳旨太監的臉色越來越沉,一種強烈的預感一下躥了出來。

他......不會是要......

“有勞讓步。”禦風側身抬步朝前,金色的卷軸“咚”的一聲滾在了大殿地上,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禦老夫人反應過來,上前撿起聖旨低喝一聲:“禦風!”

先前朝中有些傳言說禦王爺想造反,他不怎麽信,可今日這情景不對勁,傳旨太監轉身就想跑,布空看了一眼自家王爺,上前就將他攔住。

“母親還沒收拾東西吧?”禦風朝她拱手,“兒子幫您去收拾。”

“你糊塗!”

禦老夫人氣得直打顫,立馬狠狠地一掌過去,“啪”地一聲脆響!

錦夕倏地站了起來,幾乎是飛一般的速度跑到禦風身邊,把禦老夫人再揮過來的手攔住。

“母親息怒!”

“禦老夫人息怒!”

眾人也跟著連忙勸慰開來,荔枝也上來將禦老夫人扶穩,將她抬著的手順勢扶了下去。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是要禦家背負不忠不義之名?你是要氣死我?!”禦老夫人盯著禦風,使勁朝前拉扯,還想打他,“那是聖旨!是聖旨!能拂在地上?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知道。”禦風平和地回,“在抗旨。”

神色很平靜,沒有一絲衝動之色,就像這個決定他早就做好了的。

禦老夫人一怔,看著自己的兒子問:“為何?”

不等禦風開口,禦老夫人看著自己兒子滿眼深情盯著她身邊的錦夕,

她心裏明了,風兒與他爹一樣,都是情癡啊!當年風兒他爹也是為她,拒絕了禹國相位,拒絕了禹國的公主......禦老夫人心裏反生一些安慰,可眼下......

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