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鼎半道上與盧紅分離,她把馬給了陸鼎。

一路回到了寧國侯府。

不得不說,玄甲衛的馬太特娘好用了!

隔著老遠,那城門的守衛,一見到玄甲衛的馬,立即各自散開!

陸鼎下了馬,由著家中小廝將馬牽到後院去喂,他自己則是闊步進入大門。

之後,呈現於眼前的,是一個高達一丈左右的照壁。

往左邊走,穿過兩個院子,就是他客房所在。

往右邊走,是花園、書房和內院。

此時,就看到一個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下人橫在那裏。

這個人叫林耳福,是侯府三個管事當中能力最差,人品最次的。

陸鼎上輩子剛入侯府前半年,被他各種言語侮辱!

那尖酸、醜惡的嘴臉,到現在一閉眼,“滿屏”都是!

不過,他如此急切回到侯府,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大舅子聶禮儒商量。

對付這種狗腿,陸鼎暫時沒興趣!

陸鼎剛剛上前,林耳福就伸手阻止,擺出一副很欠的囂張表情。

“站住,二小姐說了,今日她宴請了諸多好友前來一同賞花,任何外男不得入內。”

陸鼎沒好氣地說:“我要去見大公子,你讓開。”

眼下這個時間段,聶禮儒已經從鴻臚寺回來了,陸鼎找他有事要談。

“你耳聾了嗎?我說了,二小姐的命令,任何外男不得入!”

林耳福說話的同時,身後幾個健碩的家丁,也迅速上前把陸鼎給攔了住。

陸鼎瞧著眼前的林耳福,知道這孫子是故意為難自己。

他冷著聲線說道:“林耳福,我現在沒時間跟你扯淡,趕緊讓開,我要去見大公子!”

林耳福表情依舊,雙手負背,仰著頭,滿臉不屑。

“你一個外男,要見大公子,那就在這裏等著好了。”

說話的同時,他還特意把聲音提高了一點,對著身邊的這些家丁們吆喝。

“都看緊了啊!別讓什麽阿貓阿狗的鑽進去,要是驚擾了小姐們的雅興,我扒了你們的皮!”

“你怎麽扒皮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就讓你看看,老子怎麽扒皮!”

陸鼎對這個林耳福,那是新仇加舊怨,脾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本來這輩子,陸鼎就不打算如以前做事那般蠅營狗苟,遇到什麽事情都是隱忍而後發。

可最後呢,得到的卻是自己摯愛之人,那狠狠的無情的刀刃!

一想到此,陸鼎兩眼睜開,身上勁氣突然爆發。

他箭步上前,直接就穿過兩個家丁中間的縫隙!

其速度之快,讓眾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嗖”的一下,他就衝至那林耳福的跟前,一把揪住林耳福的衣領。

旋即,將林耳福整個人“砰”的一下,就給頂到了後麵的牆壁上!

接著,陸鼎做出了一個讓身後眾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竟然用雙手“嘶啦嘶啦”地把林耳福身上所穿著的狗皮,給扒了下來。

這一動作,嚇得身後眾人無一膽敢上前阻止。

當場就聽到林耳福不斷地哀叫:“來人呐!來人呐!有人非禮!嗚嗚嗚……”

林耳福後邊的話發不出來,因為陸鼎將撕碎的衣服,塞進了他的嘴裏!

同時,陸鼎雙手在林耳福的肩膀上輕輕一拉。

“哢哢”兩聲!

林耳福頓時疼得眼球突出,渾身冷汗狂冒。

他的雙手,就這麽被陸鼎給扯得脫臼了!

陸鼎將林耳福雙手反剪於身後,對著光腚的林耳福,狠狠踢了一腳。

隻見林耳福與眾人的眼中,呈一個拋物線,飛過了樹梢,翻過了圍牆。

最後,“砰”的一下,重重地砸在了圍牆外的大街上。

“哎呦!”

這時,圍牆外傳來一個大媽的哀叫。

當下就有人呐喊:“來人啊,有人當街耍流氓!”

“打他!”

“打!打!”

當下,圍牆外麵,盡是大娘和小媳婦們連連尖叫,以及男人吆喝拳打腳踢的聲音。

陸鼎這時慢慢地轉頭,看著眼前這一群健碩的家丁。

僅僅隻是一個眼神過去,頓時,眾人紛紛縮起了脖子,低下頭,不敢對視。

陸鼎淡淡地落下一句:“今後,誰要是敢在我麵前囂張,他會比林耳福更慘!”

話音落下,陸鼎便直接穿過庭院走廊,朝著聶禮儒書房走去。

陸鼎對聶禮儒的作息了如指掌,這個時間點,他大多都在書房處理公文。

這個掉書袋的公子哥,和他爹的性格完全相反。

不過,這父子倆都有一個重任扛在肩膀上,就是振興家族,因此,對家中瑣碎之事向來不管不顧。

也就剛好給聶爾雅和崔子安這兩個白眼狼,創造了一個奪取家產的絕佳機會!

“嘻嘻嘻,姐姐,現在輪到你啦,快呀,快呀……”

陸鼎在經過長廊邊的一道拱門時,就聽到右手邊的花園裏,傳來了聶爾雅那嬌柔造作的笑聲。

她口中所說的“姐姐”,還能有誰?自然是聶淅娘。

陸鼎甚至不用看也知道,聶爾雅這會兒估計又占著主場優勢,給聶淅娘使絆子、讓她出醜,以此來突出自己身為侯府千金的優勢。

但這和我無關!

陸鼎在心裏狠狠地落下一句,直接掠過拱門,沿著走廊筆直前行。

隻是,陸鼎才走了幾步,腦海當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聶淅娘被一群貴女圍在中間,各種陰陽,各種嘲諷時,所流露出的那種嬌弱無助的樣子。

他慢慢地後退了幾步,又重新站在拱門處。

當陸鼎朝著眼前的花園看去時,果然,一群衣著光鮮亮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貴女們,像蝴蝶一樣在花園裏飛來飛去,嬉笑聲不斷。

她們都圍在聶淅娘,還有聶爾雅身邊。

此刻的聶淅娘,顯得特別拘謹。

一雙嫩嫩的手兒,緊緊地握在一起,微微縮著身子,低著眉梢。

她那精致的臉蛋,已經紅雲遍布,雙眼有幾分迷醉,一看就知道,是酒喝多了。

她這時怯怯地對著眼前眾人說:“我……我不會作詩,我還是自罰一杯吧。”

說話間,聶淅娘便端起酒杯,要一飲而盡。

然而,聶爾雅的手,卻是突然探出,將聶淅娘端起的酒杯,輕輕摁住。

隨後,滿麵笑容,儀態溫和又親切地說:“哎呀姐姐,咱們這又不是專門喝酒的,你不會作詩,妹妹教你嘛。”

“咱們今日,是以花園中的花為題,以表露心跡。”

“姐姐怎麽說,也都是咱們侯府的嫡女,雖然已經嫁為人婦,但是這修養,也還是不能落下的。”

“來嘛,姐姐先嚐試性地吟一句,就一句。”

聶淅娘那已經被酒浸泡得幾分水潤、幾分嫣紅的唇瓣,啟合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愣愣地搖頭。

“不、不行,我不會。”

這時,候邊上有個貴女,突然來了句:“哎呀,大姐姐不會連字都不認識吧?”

“有可能唉,大姐姐自小在那布滿泥濘的小村子裏長大,不識字那也是很正常的。”

“要不,咱們來一起教姐姐識字吧。”

一群貴女,嘴上鶯鶯燕燕,笑嘻嘻,親切切。

但是,那眼睛裏流露出來的,盡是鄙夷不屑。

還有姐姐長,姐姐短,可是那語態之中,夾雜得盡是輕蔑。

“我、我學不會,我還是喝酒吧。”

聶淅娘著急地把酒杯又重新捧起,然後,又要對著她那唇瓣灌了進去。

隻是這一刻,突然有一隻大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就將酒杯奪了過去。

“哎呀,是姐夫……”

聶爾雅後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陸鼎已經將杯裏的酒,直接潑在了聶爾雅的臉上。

接著,陸鼎目光淩厲,語態冰寒,逐字逐句地蹦出。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百苑,滿城盡帶黃金甲!”

陸鼎口中每一個字吐出,盡帶殺氣。

淩厲的氣勢,瞬間就把旁邊這些嬌滴滴的姑娘們,嚇得臉色發白。

然而,就在這一群小姑娘們被陸鼎剛才所釋放出來的氣勢,嚇得瑟瑟發抖之際。

陸鼎卻是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姑娘們不好意思,把你們都嚇到了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驚愕。

陸鼎接著說:“方才我小姨子不是說吟詩,要融入氛圍之中嘛?”

“我也是太入迷了,所以……哎呀,唐突了一些,還望諸位多加擔待。”

這些小姑娘們反應過來之後,紛紛嬌嗔。

這聲音啊,就像是一群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好聽是好聽,就是有些聒噪。

而陸鼎這時瞧見聶爾雅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上滿是酒水。

陸鼎這才輕輕地抖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用手拎起一角,然後直接伸手上前,在她那嬌嫩的臉蛋上,擦了一下。

陸鼎這番動作不說粗魯,但也稱不上溫柔,有種給熊孩子抹髒臉的感覺。

但是,當陸鼎把衣袖取下來的時候,他發現眼前這聶爾雅看自己的眼神——

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