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鼎身體為之一頓,轉身有些茫然地看著武妧嬅,不明白她突然喊自己要幹啥?

武妧嬅直直地盯著陸鼎,她說:“過兩日,本宮馬上就要登基了,你可有什麽話想說?”

陸鼎就納悶了,說啥呀?

他撓了撓後腦勺,然後道了一句:“祝女皇陛下千秋萬載,一統江山?”

武妧嬅用那快把陸鼎給刀了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說:“本宮沒在跟你開玩笑。”

“你打從一開始到現在,幫了本宮許多忙。”

“在本宮登基之前,你想要什麽盡管說,哪怕是高官厚祿,也可以給你。”

“而登基之後,就未必會如現在這般考量了。”

陸鼎這時卻是笑著聳聳肩,他說:“殿下,其實我這個人吧,說好聽一點叫有些懶散,說難聽一點叫胸無大誌。”

“雖然有一顆想要向上爬的心思。”

“但實話實說,背後沒有靠山,哪怕現在向殿下要來了高官厚祿,可是我年紀輕輕,位置爬得那麽高,自然就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開始的時候,殿下可能還可以照拂一二。”

“但時間長了,難免也會厭倦,所以我啊,覺得現在就挺好。”

“畢竟,我還年輕嘛,這麽年輕就已經能當七品官,很了不起了。”

武妧嬅盯著陸鼎,她其實想聽的,當然不是這番話。

而且,陸鼎這句話裏頭,有一句她很不喜歡聽。

武妧嬅對著陸鼎說:“聽你這麽說,你的意思是,本宮將來也會對你進行清算了?”

“你認為本宮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陸鼎趕忙擺擺手:“不不不,殿下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我人微言輕嘛,朝堂紛爭不斷,門閥派係這麽多。”

“我如果太過出挑,必然會引來很多人的攻訐。”

“哪怕殿下到那時完全信賴我,但我也不希望這些難聽的話,一直在殿下的耳邊纏繞,聽多了總是會煩躁的。”

武妧嬅情緒稍微好了一點,至少陸鼎這話聽著,她不難受。

不過,武妧嬅還是很堅持,畢竟,陸鼎的心性,她太了解了。

這小子絕對是個人才,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逃了。

武妧嬅硬是要陸鼎自己說一個職位出來,她說:“本宮能這麽快就登基為帝,你的功勞最大。”

“而且,登基之前,你還能夠從本宮身邊揪出這麽多隻害蟲,於情於理,都應該賞你。”

“你越是不說,本宮就越想給你。”

“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官職來,就不用走了。”

陸鼎一臉無語,天底下還從來沒有聽說,哪個皇帝追著搶著,要把官職塞到官員手中的。

本來陸鼎還想著循序漸進,一步一步來。

但是,聶淅娘上輩子在女帝的全力支持之下,依舊打不過敵人,最後,甚至被逼的喝毒藥殉情。

這樣的事情,陸鼎當然不會讓它再發生。

但是,有些時候,不是自己想就行的,必須要防範於未然。

在事情還沒發生之前,將它扼殺在萌芽狀態是最好的。

陸鼎仔細思索之後,他說:“殿下,其實真要說的話,我的確有一個位置很想要。”

“但是,這需要殿下的全力支持。”

“而且,這個部門裏的所有人,都必須要我親手挑選,從上到下,要有著絕對的保密和自主權,不能收到任何人、任何部門的影響!”

“無論是人事、財政,全部都必須要獨立自主。”

陸鼎這番話,武妧嬅聽了之後,非但不生氣,反而笑逐顏開,她要的就是陸鼎這個態度。

而且,陸鼎越是說的這麽詳細,要求越是嚴苛。

在她看來,這個部門的成立,必然能夠極大程度上影響大乾未來的趨勢。

武妧嬅想也沒想地點頭說道:“好,那就如你所言,那這個部門又叫什麽呢?”

陸鼎想也沒想地說:“叫科學院。”

武妧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奇怪的稱謂,不由地說:“這科學院是用來幹什麽的?”

陸鼎嘿然一笑,他說:“曾經有一位先者說過,科學是第一勞動生產力。”

“大乾雖然地大物博,但是科技水平落後,生產效率太低。”

“必須要在某些方麵進行改良,促使勞動從業者的勞動效率增加。”

“同時,也能間接地打破門閥世家的壟斷,以及相應的土地兼並問題。”

“其次,殿下即便登基為帝,接下來麵對的問題,也將會五花八門,各式各樣。”

“威脅性最大的,就是暗處的那些掌控著實權,且擁有武裝力量的豪門貴族。”

“殿下身為女子,畢竟很多事情處理起來,遠比男子來得要困難許多。”

“因此,必然會有很多人會給殿下使絆子。”

“必須要讓殿下手裏頭,擁有一支絕對的力量,讓所有人都閉上他娘的嘴,然後乖乖乖地蹲下來聽話。”

陸鼎這話說的粗糙,但是武妧嬅愛聽,她不由地哈哈一笑說:“好,這話說得妙。”

“無論你想做什麽,本宮都絕對支持你。”

“不過聽你這麽一說,這個科學院似乎要用到很多錢啊。”

陸鼎笑著說:“錢方麵,殿下放心。”

“科學院自己會有盈利的手段,多出來的錢,還能夠填補國庫呢。”

陸鼎這麽一說,那是一下子就把武妧嬅的情緒,又給勾了起來。

她看著陸鼎的眼神,綻放著灼灼的光芒,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可以依靠!

時光荏苒,兩日後。

皇帝正式發布詔書宣告退位。

大乾迎來女帝時代。

在這個男權當政的社會,女子生活本就不易,更何況當皇帝。

盡管武妧嬅在登基之前,早就已經幫助皇帝處理朝政了一段時間。

對於政務,她從不怠慢,而且也處理得很好。

滿朝上下,無人不稱讚,但那不過,也僅僅隻是表麵。

在風平浪靜的時候,朝堂自然是一派和諧。

而等山雨欲來之際,這番和諧,很快就會被打破。

幾日後,南方有八百裏加急,傳到了朝堂之上。

“陛下,不好了。”

“荊州發生特大洪水,無數農田被毀,百姓顆粒無收,馬上就要鬧饑荒了。”

武妧嬅端坐在朝堂上,表情冷漠,顯然,她早就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

她對著眼前人數眾多的文武百官,開口問道:“洪澇過後,餓殍千裏,諸位愛卿可有應對之法?”

平日裏那些誇誇其談、表現欲極強的大臣們,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集體噤若寒蟬。

偌大的大殿裏頭,此時隨便丟根針,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發話,也沒人想發話。

此時,估計所有人腦海當中,都冒出一個念頭。

這種燙手山芋,誰要是接了,誰就是個傻子!

然而這個時候,還真的有一個傻子,慢悠悠地站了出來。

陸鼎這時用他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說道:“陛下,如今正值秋收之際,突發水患,眼下最缺的就是糧食。”

“而如今陛下剛剛登基,國庫空虛。”

“為了拯救黎民百姓,陛下不如發起一場慈善拍賣會,將京城區域裏的各大門閥世家富商,齊聚一堂,然後拿出奇珍異寶進行拍賣。”

“拍賣所得的銀兩,用來購置糧食,統一運往南方,如此可解燃眉之急。”

在陸鼎一開始接這個話題的時候,周邊所有人都在用一種看待傻子的目光,看著陸鼎。

直到陸鼎提到“拍賣會”這個新奇詞匯的時候,人們這才聽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武妧嬅雖然早就和陸鼎已經商議好了,但不過這雙簧還是要唱下去的。

她對著陸鼎問道:“何為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