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如死灰,默默計算著007的福報時,女帝的下一句話又把他剛踩滅的小小火苗徹底點燃。
“還有,”離九鳶語氣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每三日,你必須回宮一次,向朕稟報公務。若敢延誤……”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林玄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三天一回?!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麽歇啊!而且這“稟報公務”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要幹什麽!還以為能逃脫魔爪,結果隻是從全職鴨王變成了兼職鴨王?!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哦,對了,她就是王法,她就是法律。林玄絕望地認清了現實。
“是,臣記住了。”他垂頭喪氣地應道,像隻被雨淋濕的鵪鶉。
看著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離九鳶心情更好了。
她揮揮手:“下去吧。好好準備,明日便去上任。”
林玄如蒙大赦,趕緊爬下床,手腳麻利地穿好被撕得破破爛爛的衣服,拿著女帝賜下的令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座奢華卻讓他腎疼的寢宮。
直到走出寢宮大門,呼吸到外麵清冷的空氣,林玄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他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玄鐵令牌,上麵刻著“欽天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又內視了一下丹田裏那枚穩固無比的金丹。
世事無常,他居然就這麽升官發財了……雖然這官當得有點費腰子。
但轉念一想,好歹是金丹期修士了,還是實權部門的頭頭,總算不是純粹玩物了。說不定以後實力強了,還能找機會翻身做主人?比如把女帝給……嘿嘿嘿!!
林玄腦海裏瞬間閃過幾個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畫麵,趕緊甩甩頭,驅散這些危險的念頭。現階段還是保命要緊。
他拿著令牌,朝著宮外屬於自己的那座小府邸走去,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些。至少今晚,應該能睡個素覺了吧?
寢宮內,林玄離開後,離九鳶臉上的慵懶和戲謔漸漸收斂,恢複成一貫的清冷深邃。
她攤開手掌,指尖一縷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氣息緩緩消散。那是她從林玄體內收回的一絲本源探查。
“承受朕的精血而不死,反而因禍得福,一舉結成金丹。”
她低聲自語,眸中閃過探究與興味,“林玄,你果然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這三年來,這個從東倌帶回的男人,體質特殊,總能承受她的采補與宣泄,甚至在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反向滋養了她的部分暗傷。
有時情動之時,他嘴裏會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詞語,還會無意識地用出些令人麵紅耳赤卻又格外酣暢淋漓的姿勢。
離九鳶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輕咳一聲,驅散腦中那些旖旎畫麵。
成立欽天監,是她早就有的打算。朝堂之上盤根錯節,那些世家老頑固陽奉陰違,她需要一把完全忠於自己、足夠鋒利也足夠好用的刀。
選來選去,竟覺得林玄最合適。
他身份低微,毫無根基,除了依靠自己,別無選擇。
他修為提升後足以鎮住場麵,卻又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更重要的是,不知為何,比起那些滿口忠君愛國、背後卻算計不斷的臣子,這個嘴上怕死、身體卻很誠實的男人,反而讓她覺得更可靠些。
“希望你別讓朕失望。”
離九鳶望向宮門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也給這死水一潭的朝堂,帶來些不一樣的變數吧。”
回到宮牆隔壁那座屬於自己的精致小院,林玄屏退左右,第一時間關起門來研究那個終於活過來的“儀式熔爐”。
金丹期的靈力洶湧澎湃,他再次嚐試將靈力注入熔爐。熔爐微微一震,表麵流光閃爍,像個挑剔的美食家,嚐了一口便興致缺缺,很快又沉寂下去。
“靈力不行?”林玄摸著下巴,“那精血呢?”
他咬咬牙,並指如刀,在手腕處劃開一道小口,逼出幾滴殷紅的鮮血,以神念引導,滴向靈海中的熔爐。
熔爐再次嗡嗡作響,比吸收靈力時活躍不少,幾條主要玻璃管亮起,似乎努力想從這幾滴血裏提煉出點什麽。但最終,光芒黯淡下去,屁都沒憋出來一個。
“所以是我的血質量太差?量也太少?”林玄看著手腕上迅速愈合的傷口,一臉蛋疼。
這玩意兒胃口忒刁,隻認高品質、大劑量的血液?
難道真要他去喝血?喝別人的血?
林玄腦子裏瞬間閃過抱著個大號血袋“噸噸噸”的畫麵,以及前世看過的各種吸血鬼電影,胃裏一陣翻騰。
“媽的,有點惡心啊!”他喃喃自語,“女帝的血那是救命,金光閃閃跟高級飲料似的。別人的血……誰知道有沒有乙肝梅毒艾滋?這修仙界也沒個核酸檢測啊!”
萬一喝出個好歹,女帝怕是都要嫌棄他這具不幹淨的身體了。
正當他對著熔爐一籌莫展,糾結於是當吸血鬼還是放棄治療時,門外傳來侍女輕柔的稟報聲。
“公子,院外有客求見。自稱是永寧侯府的人,說是來尋親的。”
“尋親?”林玄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在這個世界孤家寡人一個,哪來的親可尋?原主就是個東倌裏無父無母的孤兒,不然也不會被賣進去。
他打開門,看著恭敬垂首的侍女:“說清楚點,尋什麽親?”
侍女小心翼翼地道:“來人說是永寧侯府的二管家,聲稱公子您是他們永寧侯府失散多年的二少爺。他們說費盡千辛萬苦,才從東倌查到線索,又多方打探,才知您已被陛下安置在此處,特來相認。”
林玄聽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哦牛批!還有這種硬核認親的?
永寧侯府?他有點印象,據說是什麽大離王朝第二牛的權勢家族,樹大根深,連女帝都要忌憚幾分。
這種家族能丟了個少爺?還丟到東倌那種地方去了?編故事也不敢這麽編吧!這特麽是修仙世界,不是拍苦情倫理劇!隨便找個擅長卜算推演的高手,也不至於讓孩子丟十幾年找不到啊!
漏洞百出,侮辱智商。
林玄第一反應就是這他媽絕對是個坑。而且偏偏在他剛被任命為欽天監主管的這個節骨眼上來認親?巧合得令人發指。
他沉吟片刻,問那侍女:“陛下可知此事?”
侍女點頭:“宮裏的傳訊太監方才也來過了,說陛下已知曉,讓公子自行決斷便可。”
自行決斷?
林玄琢磨著這四個字。女帝這是默許,甚至可能是鼓勵他去接觸?是想借他這把新刀,去碰碰永寧侯府這塊硬骨頭?
得,打工人的覺悟還是要有的。老板都暗示了,哪能不去?
“行吧,”林玄扯出個玩味的笑容,“那就去會會我這‘娘家人’。備車,去永寧侯府。”
他倒要看看,這永寧侯府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是想玩一出無間道,在他身邊埋個雷?還是看他要得勢了,想來摘桃子?或者有更深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