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林玄睜開眼,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哀嚎,骨頭縫裏都透著一股被榨幹的虛軟。
腦海裏,係統日誌的最後一條記錄,依舊是那冰冷的幾個字。
【警告!精元正在被強行抽取!】
抽取?
那他媽叫明搶!
林玄摸了摸脖頸,被那女人咬出的傷口已經愈合,皮膚光潔。
可隻要他念頭稍動,就能清楚地感覺到,血肉深處烙上了一個滾燙的印記。
印記的另一頭,死死連接著一道強大、霸道、不容抗拒的意誌。
那個女人!
他試著催動體內殘存的力量去衝擊,去磨滅那個烙印。
沒用。
那玩意兒就像長在靈魂上的毒瘡,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他這邊但凡有一絲反抗的念頭,烙印的另一頭就會立刻感知到。
林玄在心裏發出一聲無能狂怒的咆哮。
完了!
這下他媽的全完了!
他還盤算著,借著這次去荒域找什麽九凰精血的任務,半道上就直接跑路。
天高皇帝遠,大離再牛,還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可現在,脖子上被套了這麽個看不見的狗鏈子,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那女人也能第一時間把他給揪出來!
他總算明白了。
什麽叫沒有耕壞的田,隻有累死的牛!
再被這麽榨下去,別說反抗了,他遲早得被吸成人幹!
“操!”
林玄低罵一聲,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事已至此,憋屈沒用。
想解開鏈子,就得比鏈子的主人更強!
他心念一動,一個散發著灼熱氣息,如同熔岩般粘稠的血球,出現在掌心。
【精血:熾火之息。】
血洗司天監,煉化了那無數的怨恨與恐懼,凝聚出的寶貝。
林玄沒有半點猶豫,張口將其吞了下去。
轟!
一股狂暴的火焰能量,在他四肢百骸中轟然炸開!
經脈像是被燒紅的烙鐵寸寸碾過,劇痛鑽心!
但在這劇痛之中,一股更精純、更強大的力量,正瘋狂地衝刷、淬煉著他的肉身和靈力。
林玄盤膝而坐,緊守心神,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不知過了多久。
他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火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他緩緩攤開手掌。
“呼——”
一簇金紅色的火焰,憑空在他掌心燃起,活潑地跳動著。
他心念再動,火焰化作一隻靈動的小巧火鳥,繞著他的手指盤旋飛舞。
實力,又精進了一大截!
而且,他掌握了真正的火係術法,不再是以前那種隻會用蠻力的半吊子。
林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雖然被榨幹了,但好歹也補充了點庫存。
……
當林玄踏入欽天監衙門時,天色已不早。
公房的桌案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全是舉報信。
匿名的,實名的,雪片般從王都各個角落飛來。
控訴城西兵馬司指揮使強搶民女的。
揭發戶部郎中侵吞賑災糧款的。
舉報某某權貴草菅人命的!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林玄隨手拿起幾封翻了翻,眼中寒光閃爍。
正好。
正愁沒有開刀的借口,這不就全都送上門來了?
“大人!”
門口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林玄抬頭,是昨天第一個跪地投誠的年輕人,周正。
他身後,還站著十幾個同樣換上了欽天監製服的原司天監術士和書吏。
一個個站得筆直,臉上帶著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壓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都來了?”
“回大人!應到十七人,實到十七人!無人遲到!”周正的聲音鏗鏘有力。
林玄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信件。
“這些,是你們的第一個任務。”
“分揀、核查,把所有證據清晰、指向明確的案子整理出來。”
“然後,去查。”
“我給你們先斬後奏之權!查實,罪證確鑿,但凡反抗,格殺勿論!”
周正等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先斬後奏!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權力!
他們看著林玄,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屬下,遵命!”
以周正為首,所有人齊刷刷單膝跪地,聲音裏滿是激動與決然。
這才是幹事!
這才是他們做夢都想幹的,掃清寰宇,撥亂反正!
等所有人都領了任務退下,林玄叫住了正要出門的上官清雅。
“清雅。”
上官清雅停步轉身,臉上掛著疲憊,但精神頭卻很足。
“監正大人有何吩咐?”
她一夜沒睡,忙著處理司天監並入後的各種人事、卷宗交接,焦頭爛額。
“接下來幾天,欽天監交給你了。”
林玄走到她麵前,用一種不容商量的口吻開口。
“我要出趟遠門,去荒域,辦一件機密要務。”
上官清雅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現在?王都的攤子才剛鋪開,你這個主心骨就要走?”
她很不滿。
“司天監的爛攤子,各方勢力的反撲,還有陛下那邊!”
“我相信你能處理好。”林玄打斷了她。
“你!”
上官清雅被他噎了一下,這家夥,真就把她當牛使喚啊!
“我不在這幾天,有誰敢跳出來,就打。”
林玄的語氣森冷下來。
“打不過,就記下來,等我回來,我親手去擰下他們的腦袋。”
上官清雅看著他,忽然沒話了。
這個男人,永遠都這麽霸道,這麽自信。
“知道了。”
她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要去多久?”
“短則七八天,長則半月。”
“注意安全。”
上官清雅沉默片刻,還是補了一句。
荒域那地方,不是善地。
林玄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公房。
……
入夜,宜春樓。
還是那間清淨的雅間。
林玄獨自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麵上,敲出一段毫無規律,卻又暗含某種韻律的節拍。
“咚,咚咚……咚!”
片刻後。
房間裏光影一閃,一道窈窕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對麵。
黑色的緊身夜行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臉上蒙著黑紗,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大夏七公主,黎安陽。
“你給的城防圖很有用。”
黎安陽率先開口,聲音清脆,不帶感情。
“大夏很滿意,後續的報酬很快就會到位。”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接下來,我需要一份更詳細的大離邊境布防圖,特別是北境防線,要精確到每一個暗哨和法陣節點。”
林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不急。”
他慢悠悠地開口。
黎安陽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頓。
“報酬的事,等到了再說。”
林玄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那雙被黑紗遮掩的臉。
“我現在,對另一件事比較好奇。”
“大夏七公主,據我所知,在夏朝皇室中並不受寵,甚至可以說備受排擠。”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費盡心機,潛伏在大離王都,做這些掉腦袋的買賣。”
“究竟,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