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一拳立威,強吞裂山軍,讓黎安陽的勢力從一群烏合之眾,一夜之間蛻變成了一支真正的軍團。

這消息就像長了腿,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傳遍了大夏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驚,有人怒,有人懼,也有人嗅到了新的機會。

但誰也沒想到,這道消息最終會擺在誰的案頭。

大夏皇都,深宮。

一間地圖上不存在的密室裏,那個傳說中已經病入膏肓、臥床等死的大夏皇帝,正穿著一身尋常的衣袍,獨自坐在棋盤前。

他麵色紅潤,呼吸悠長,哪裏有半分將死之人的病態。

他看著棋盤上那盤已經下死的棋,就像在欣賞自己一手攪動的天下亂局。

一個影子般的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將一份密報高舉過頭。

大夏皇帝拿起密報,一目十行。

當他看到“七公主黎安陽,收服裂山軍五千”時,那張毫無波動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敲擊桌案的手指停了下來。

“安陽……朕這個女兒,平日裏隻知風花雪雪月,現在竟也有了這般手段?”

他放下密報,手指重新開始敲擊,發出的輕響在死寂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片刻後,他像是想通了什麽,自言自語。

“不對,安陽心性柔弱,絕無這等統禦之能。她背後有人。”

“回陛下,”影子侍衛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鎮南關的消息,輔佐七公主之人,名叫林玄,是大離王朝新任的征夏都督。”

“林玄?”大夏皇帝在腦中過了一遍這個名字,一片空白。

無論是大夏朝堂,還是那些隱世宗門,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能兵不血刃拿下鎮南關,一拳打死一個化神,還收了裂山軍有意思。”

他眼中閃過一抹光,“傳朕旨意,動用‘天眼’,去查!把這個林玄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朕查個底朝天!”

“遵命。”影子侍-衛領命,身形化入黑暗,徹底消失。

大夏皇帝的目光重新回到棋盤上,他隨手將棋子一枚枚收回棋盒。

“亂世,才能見人心,識忠奸。既然這渾水裏又多了一條過江龍,那這把火,就燒得再旺些吧。”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密室,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放消息出去。就說,朕之所以開啟奪嫡,放任諸子相爭,就是要行破而後立!大夏積弊已深,世家宗門,尾大不掉,若不以雷霆之勢刮骨療毒,國將不國!此番亂局,就是一場大清洗!所有流的血,都是為了給大夏換一個清明的未來!”

這道旨意,通過秘密渠道,迅速傳遍天下。

原本混亂的局麵,竟因此有了一層師出有名的悲壯色彩。無數在亂局中掙紮的人,開始相信這一切都是皇帝的深意。

與此同時,黎安陽的營地也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五皇子,黎川。

在幾位年長皇子的聯手絞殺下,他早已兵敗如山倒,成了一條喪家之犬。聽聞七妹異軍突起,走投無路之下,隻能帶著僅剩的百十號親信,前來投奔。

“七妹!”一見到黎安陽,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皇子,此刻狼狽不堪,雙眼布滿血絲,“為兄走投無路了!還請七妹看在同是父皇血脈的份上,收留我等!”

黎安陽看著自己這位曾經眼高於頂的五哥,心中感慨。

她想起了林玄的話,要收攏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她立刻上前扶起黎川:“五哥說得哪裏話,我們都是父皇的子女,自當同氣連枝。從今往後,你我兄妹聯手,定能掃清國賊,重振大夏!”

五皇子黎川感激涕零,當場宣誓效忠。

收服了五皇子,黎安陽的聲勢再次壯大,在名分上,又多了一塊沉甸甸的砝碼。

這一切,都讓她對林玄的崇拜,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個男人,仿佛無所不能。

跟著他,自己似乎真的能坐上那個曾經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寶座。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她想起林玄的來曆,心中就不是滋味。

他曾是大離女帝的臣子,為那個風華絕代的女人效命。

一想到林玄曾經對著另一個女人俯首稱臣,黎安陽的心裏就像被一根針紮著,很不舒服。

這個男人,應該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他所有的智慧和力量,都應該隻為她一人所用!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按捺不住。

這天夜裏,萬籟俱寂。

黎安陽換下了一身戎裝,穿上了一件絲質的宮裙,在鏡前站了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端著一壺親手溫的熱酒,一步步來到林玄的營帳外。

“林都督,你睡下了嗎?”她的聲音很輕。

帳內傳來林玄的聲音:“公主殿下?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白日軍務繁忙,未能與都督好好慶祝。我備了些薄酒,想與都督對飲幾杯。”黎安陽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片刻沉默後,帳簾被掀開。

林玄看著眼前明顯精心打扮過的黎安陽,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黎安陽卻不管不顧,徑直走入帳中,將酒壺和酒杯放在案上,轉身時,身體幾乎要貼到林玄身上,一股幽香撲麵而來。

“林都督,這段時日,全賴你運籌帷幄。安陽無以為報。”

她抬起頭,美目中水波流轉,大膽地看著林玄。

林玄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向後猛退兩大步,像見了鬼一樣,瞬間和她拉開了距離。

“公主殿下請自重!”他想都沒想,義正言辭地脫口而出。

“我與公主之間,是誌同道合的戰友,是為了同一個偉大目標而奮鬥的同誌!我們之間是純潔的!請你不要用這種世俗的方式,來玷汙我們這份純潔的、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戰友情!”

黎安陽被他這一番慷慨陳詞給說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玄表麵上一臉正氣,心中卻在瘋狂叫苦。

他不想當聖人。

可就在黎安陽靠近他的一瞬間,他脖頸處,被衣領遮住的玄鳥烙印,陡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一股暗火,仿佛隨時都會從烙印深處爆發,將他燒成灰燼!

那是大離女帝留下的禁製,是他脖子上最致命的枷鎖!

這玩意兒讓他不得不老實,也必須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