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桑梓看著晚婉眼裏全是血絲，連腳步都有些虛浮，忍不住開口。
“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謝謝你關心，隻是我能不能過幾日再給你們講課，這些日子真的有些心力交瘁。”晚婉拒絕了桑梓，她走在桑梓的前麵，打算送他去學堂。
“沒事，我會跟他們解釋清楚的，他們不過就是小孩子心性，心中並沒有真的埋怨你。你回去休息吧！”桑梓見她狀態很差，好像下一秒就要閉上眼睛睡著一樣，很怕她出點什麽意外，於是著急的勸道。
許是桑梓的焦急的語氣讓晚婉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她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目光犀利的盯著桑梓。桑梓被她盯的渾身發毛，忍不住問：“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我今日臉沒洗幹淨嗎？”
“沒有。”晚婉回答道，她看出了桑梓臉上的慌張，但是不確定桑梓為什麽這般對她，想了想，她還是沒問，又轉身往前走了。
這一舉動反而惹得桑梓好奇，他三兩步就追上了晚婉：“你……你不問問我為什麽這麽關心你嗎？”
晚婉停下腳步，伸了個懶腰，忍不住大大的大了個哈欠。並不想回應他。
但見桑梓依舊像個好奇求學的學子一樣睜著大眼睛盯著自己，她假意咳嗽兩聲避開桑梓灼灼的目光解釋道：“因為我覺得，這是你的秘密。而我一旦知道了你的秘密，為了讓自己心安，我就得告訴你我的秘密。很明顯，咱倆都有不想說的秘密。”
“哦~”桑梓很慶幸晚婉不追問自己原因，的確他羞於把對她好的種種原因說出來，晚婉這番話倒是讓他心裏的石頭落地，他不需要隨時準備迎接晚婉的追問以及準備各種糟糕的理由了。
“走吧，我陪你去學堂。”桑梓真的是一個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小孩，晚婉見他很是認同自己的話，就知道他已經不會再擔心這個問題了，於是強撐著睡意道。
“好。”見晚婉還是堅持要陪自己去學堂，桑梓也不再好說什麽，亦步亦趨的跟在晚婉身後，兩個人就這樣在開課前幾分鍾到達了桑梓的位置。
課堂上，早早就到了的張夫子目光追隨兩人，直到桑梓鋪開紙張課本，晚婉幫忙把書袋放好離開書院，他的思緒才收回來。
“哼！這家夥！”張夫子心裏冷哼，昨日見到桑梓比任何同學都到的早，還以為這小子轉性要好好學習了，他還高興了許久，沒想到今天又是最後一個到。張夫子的臉逐漸冷了下來。算了算了，隻要他不逃學不遲到，隨他去吧，張夫子打心底裏認為桑梓已經是朽木，再難雕琢，便連說都懶得說他了。
恨鐵不成鋼的讓眾人翻開課本，例行公事讓每一個學童都抄起了課文……
一個月後，因為有了桑梓和一眾少年湊來的工錢，她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雖然還住在橋洞裏，但好歹再也不用像其他乞丐一樣去乞討搶食，所以她就每日以男裝示麵，陪著桑梓上下學堂。
她本來隻打算教幾人寫字，但奈何她有一天沒忍住用自己的方式給幾人講了一遍課文，許是晚婉跟他們年紀相差不大的緣故，晚婉經常愛用他們喜歡的東西做例子和比喻，幾個少年聽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出現在了所學的課文上，也覺得有趣至極，聽的也認真。
幾人喜歡她對課文生動有趣的講解，於是她白天對桑梓所學的內容加以熟悉，晚上就跟幾個少年聚在一起用自己的理解講課文內容給他們再講解一遍，漸漸的十幾個少年的學習都大有進步，而張夫子還以為是自己的功勞，心裏沾沾自喜，想著這次書院裏一年一度的夫子教學比賽，自己定能拔得頭籌。
這天晚上，桑梓看著講完課後口感舌燥的晚婉，貼心的遞了一杯水給她，看她悶頭把水一飲而盡，這才試探著問道：“婉兒姐姐，你真的還不打算跟伯母說話嗎？”
“說什麽話？”晚婉放下手裏的杯子，明知故問。
“自從上次跟伯母吵架之後，你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跟她說過話了。”桑梓一臉擔憂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她好歹是生你養你的母親，她也希望你能跟她不要有矛盾和嫌隙的啊。”
“這些話是她來找你讓你說的？”晚婉臉色微變，陰陽怪氣的反問道。
“啊這……沒有沒有……伯母沒有來找過我，我隻是看你們從上次吵完架後就不講話了，所以想著幫你們化解化解矛盾，畢竟伯母年紀大了……”桑梓怕晚婉誤會，連忙擺手解釋。
“那天晚上，我們母女二人的對話，你到底聽到了多少？”晚婉聽到他的解釋，心裏一空，她就知道這個狠心的老女人一直都認為是她害死了她最親愛的丈夫，她一見到自己就會想起她那慘死土匪刀下的丈夫，巴不得自己不要跟她說話呢。如此一想的話，桑梓會這麽說，或許當時她們之間的對話被桑梓聽去了大半。
桑梓被她的眼神盯的後背發涼，他弱弱的說道：“其實……我聽到了大半……”晚婉依舊盯著他，一眼不發。桑梓看著她這樣的眼神，像做了壞事一樣，有些慌張。吞了口唾沫，他突然音調拔高道：“其實，我全部都聽見了。但是！”桑梓立馬從草地上站起來，舉起右手做發誓狀，一臉認真道“我沒有告訴陌顏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
看著桑梓這樣，晚婉歎了口氣，她能想到單純的桑梓是怎樣一個一個哄騙她的小夥伴們來幫她揍那幫惡乞丐的，也明白了為什麽那群孩子會讓自己去做什麽課後的輔導夫子。她拍了拍身邊的草地，換了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對桑梓說道：“算了，我隻是問問，沒有要拿你怎樣，你坐下來吧。”
桑梓立馬乖乖的坐下，等著晚婉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