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生不語，抬頭看看廣安王。
，廣安王嘴裏含著餅，善意的朝予生一笑。
“可以。”予生語調平緩，不鹹不淡的說道。
這模樣語氣，跟晚婉不相上下。
“你同意就行。”晚婉將華笙扶起來，自己也跟著站了起來：“你放心，他隻住一晚。不會跟你擠很久的。”
予生點點頭，沒說話。
廣安王心頭閃過一絲不悅，晚婉這話說的，怎麽好像跟自己睡一起，這小屁孩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行，我帶夫人回房了。”晚婉已經習慣了曾經的稱呼，現在就算恢複女兒身份也沒有改掉。
“你等會兒自己收拾收拾。被褥不夠可以來找我拿。”晚婉眼神略過裝餅的碗，心中感歎：“哎，不愛洗碗的人，又要麻煩他多洗一次了。”
“夫子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的。”予生一拱手，沉穩答道。
廣安王心裏一直在計算著晚婉的奇怪之處，看著最多十歲的予生，有著他年紀不符的老成，默默的又加上了一個數。
“對了~”晚婉轉頭，喚了一聲還在吃餅的廣安王，廣安王正數著晚婉的奇怪，被晚婉突然的盯著，他心虛，剛咽下的病就噎住了脖子，他用手不停地給自己順氣，抬頭等著晚婉發話。
晚婉不想管他太多，見他被噎住也沒有表情。
她一手扶著華笙，一手從懷裏掏出二兩銀子，放在碗邊。
“這點錢你拿著。尋親路上沒錢也不行，我也沒有多少，你省著點花，應該能撐到你找到親人。”感受到了予生的視線
晚婉見他細皮嫩肉，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富家少爺，但自己有一大家子要養，所以想了想，還是從自己攢的路費裏勻出了二兩。
廣安王怔住，餅一半在嘴裏一半在嘴巴外麵，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晚婉。
“不用這麽看著我。”
晚婉神色自若道：“我知道你看不上這點錢，但這是我的一點點心意。你一個人也不容易。”
廣安王：“……”我隻是被噎到說不出話來而已。
“明日走的時候，把院門帶上就行。”晚婉見他不說話，默認他收下了錢，於是又囑咐道：“什麽時候走，不用跟我說。”
說罷，晚婉扶著不停在自己懷裏蹭的華笙回了房間。
小小的予生沉默的盯著他，直到他將最後一口餅咽下，這才不情不願的將碗拿走，留廣安王一人站在廳堂裏，洗完碗，才帶著廣安王去了自己的房間，安排他睡下。
這期間，漣秋夫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出來過。
次日，廣安王是被稚嫩的讀書聲吵醒的。
“人之初……”晚婉捧著書本，正在給他們教授最基礎的知識。
“人之初……”底下的孩子們有模有樣的跟著晚婉讀，連語氣跟跟著模仿。
這是最基礎的啟蒙文學，別看這群孩子已經八九歲，最大的已經快要十三歲，但因為從小沒有進過學堂，他們對這些東西的了解，還不如一個三歲的富家子弟。
基礎之差，讓晚婉不得不從頭教起。
廣安王昨夜的疑惑，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大半。
但這又勾起了他更大的疑惑：晚婉身為女子，是怎麽成為夫子的？
這些孩子的父母，是怎麽同意一個女人教他們的孩子的？
她一個女子，能教的好嗎？
……
廣安王來了興致，算算離通知如海書到達的日期，幹脆輕輕的就搬了個椅子，在一群孩子後麵坐了下來，繞有興致的盯著晚婉上課。
晚婉一怔，環顧四周，華笙和予生不在，漣秋夫人的房門也是緊閉著的，她就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講了下去。
“人之初，性本善。苟不教，信乃遷……”
“人之初，性本善。苟不教……”
“無聊……”廣安王嘴裏嘟囔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這些都是廣安王三歲就會背的東西，所以他見晚婉一直在重複的教這群十來歲的孩子不停的念，寫，不過半個鍾頭，他就沒了興趣。
不知過了多久，廣安王在晚婉的聲音下，越睡越沉……
“好了，孩子們。今天早上的課就到這兒。”晚婉的聲音戛然而止，廣安王也猛地直起身子，抬頭看著晚婉。
“大家記得午後準時到哦。”晚婉收起麵前的課本，溫柔的對學生們說道。
一眾少男少女脆生生的應道，隨即就麻利的收起自己的東西，跨上書袋湧出院門。
等最後一個學生也離開了院子，晚婉登時就收起臉上的笑容。
她走到廣安王身邊：“你怎麽還沒走？”
“你還教女孩嗎？”廣安王答非所問，沒有回答晚婉的話，反而反問道。
他言語間全是驚訝，似乎覺得這群女孩不值得她教，他不解晚婉為何要這麽做。晚婉皺眉，他的語氣讓晚婉心裏十分不舒服，開始後悔昨晚給了他二兩銀子了。
“對，我不僅教女孩，我還沒收她們的學費。”晚婉耐著性子道。
“嘖嘖嘖！”廣安王聞言，搖頭晃腦，嘖聲四起。
“怎麽？你覺得她們沒有上學的權利嗎？”晚婉見他這幅反應，已經從心底裏不喜歡他這個人了，所以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十分糟糕，似有綿綿細針。
晚婉表情嚴肅，等著廣安王的回答，她不允許他詆毀她的女孩們。
“沒有沒有。”廣安王聽出了晚婉的不悅，連忙擺手解釋：“我隻是覺得你很厲害而已。咱大梁，你是第一個把男孩女孩平等的放在一起教書的夫子。”
晚婉盯著他的眼睛，他也沒有躲閃，坦****的回視晚婉。
“多謝。”晚婉自覺是自己多慮了，放下心中的不快，淡淡的道了聲謝。
“……”
兩人無話，就這麽沉默著。
“夫子，我們買菜回來了。”就在晚婉糾結要不要開口問他什麽時候離開之際，予生扶著漣秋夫人，大老遠的就喊道。
晚婉立馬就要去門口迎接二人，想了想，還是轉身對廣安王道：“要走的話，吃完午飯再走吧。省你一頓飯錢。”
廣安王依舊答非所問，對著晚婉的背影大聲道：“讓我也做你書院的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