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因為受傷，桑梓不敢多做表情，連累著說話也不利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桑梓沒有明白晚婉的話，他半張臉連著左邊的眼睛都被老郎中用布包住，獨留一隻右眼，躺在**，眨巴眨巴的看著晚婉。
要不是因為晚婉剛才見到傷口的深淺，她定會被這陣勢嚇一大跳。
“我的意思是，她現在得了失心瘋，所以完全不記得你曾經傷害她這件事……”晚婉觀察著桑梓的表情，許是被紗布遮住的緣故，他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
晚婉這才繼續開口道：“但是，她下意識的害怕你，所以才會在你每次來我這裏的時候躲著不出聲。”
“這跟她要用刀來傷我有什麽關係嗎？”桑梓不解的問道。
“有關係。”晚婉話還沒說完，白了桑梓一眼，這臭小子怎麽那麽愛打岔？
“啊？什麽關係？你別繞過來繞過去的買關子！”桑梓看了一眼外麵的天，一個翻身，坐起身來：“你挑重點的說，我趕時間！”
“因為此刻她的心裏，我是最重要的人。你打了我的手，她看到我痛苦的表情，以為你要傷害我，所以才拿著刀衝過來。”
晚婉其實一開始也不太明白華笙提著刀衝過來的目的，但是她知道華笙的腦子裏隻記得自己的孩子和她，一番推斷之下，才得出這樣的結論來。
“天爺啊！我隻不過是跟你鬧著玩的，她就要提刀來殺我，那要是我真的讓你有個閃失，她不得把我剁了喂狗啊？”
桑梓疼的齜牙咧嘴，他隻覺得委屈，就因為一個巴掌，讓自己的臉挨了一刀。
晚婉心裏過意不去，不好意思直視桑梓的獨眼。
她垂著頭小聲的道歉：“對不起，桑梓。我會好好管教她的。等明日，我會帶著她登門給你賠罪的。”
桑梓傲嬌的昂著下巴，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一個是自己最要好的“姐姐”，一個是自己“姐姐”的娘子。
雖然這關係聽上去有點混亂，但他很明確晚婉十分在乎華笙，而自己好不容易才跟晚婉姐姐道歉認錯和好，怎麽可能再次讓兩人的關係陷入僵局……
桑梓抬著下巴，腦子裏卻亂做一團，他真的不知道該怪罪還是就此打住。
“你放心，你所有的醫藥費我和華笙都會幫你出的。”晚婉見他吃吃不說話，又補充道。
雖然她知道桑梓不缺這點小錢，這點醫藥費會讓自己回家的路費又少一筆，但這是她做人的原則，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不能因為兩人的關係很好，就肆無忌憚，得寸進尺。
桑梓的眉頭漸漸的柔和了下來。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右眼看著晚婉，十分認真道：“晚婉姐姐，醫藥費不用給了，你們也不用上門來給我賠禮道歉。”
“那怎麽行！”晚婉和漣秋夫人聞言一驚，異口同聲道。
“我說真的。”桑梓笑笑，看上去還很虛弱，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擲地有聲：“曾經是我對不起華笙姐姐，是我過於偏執，差點害死了她。”
“所以，臉上的一條疤換當初對她的傷害。值了。”桑梓十分豪氣，給晚婉找了個台階。
“可是你的臉……很有可能要留疤，而且還得留一輩子……”晚婉知道桑梓這話是在為自己考慮，心中的愧意更深了。
“害，男人嘛，哪有不留疤的。”
桑梓大手一揮，攔住了晚婉接下來的話：“晚婉姐姐，你真的不必再說了，我對華笙姐姐一直心中有愧，我每次來找你都不敢問起她，就是怕你想起當初的事情傷心。”
桑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得到解脫一般：“你看，她這一刀，讓我以後再也不必將愧疚壓在心底裏了，以後也可以毫無顧忌的來找你了。”
“可……”晚婉臉色凝重，還想再說什麽，但話都被桑梓說完了，她長著嘴巴，腦袋裏卻空白一片。
“哎呀，沒什麽可是的。”桑梓抬頭看了眼天色，知道自己再不回去就真的來不及了，他提起自己長長的衣擺，邊往外衝邊寬慰晚婉：“晚婉姐姐，我時間來不及了，你放心，我真的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晚婉眼睛追著桑梓的背影離去，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晚婉姐姐，今晚我不能帶你去見那傳說中的廣安王了……”桑梓突然又跑了回來，心中不忘自己來找晚婉的目的：“但是我明天一定會讓你見到的。明天我來接你！”
桑梓說完不給晚婉回應的機會，立馬轉身兩三步就出了院門，直奔如海書院後門。
“哎呀！他那身衣服全是血，應該讓他換一換在去的……”
晚婉跟桑梓身高差距擺在哪裏，她一開始隻顧著關心桑梓手上的臉了，剛才桑梓跟她麵對麵站著，她的眼裏映入一片刺目的紅色，她這才後悔的拍腿。
“算了，他這身衣服讓人看到了就看到吧。”漣秋夫人滿滿走到晚婉身後，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無論是福是禍，咱們都應著吧。”
晚婉轉身看著漣秋夫人，忍不住轉身抱著她，將臉埋進漣秋夫人懷裏，肩膀不停地抖動著……
“好了好了，不怕，有我在。”自從她們遇難以來，漣秋夫人頭一次這樣將晚婉抱在懷裏哄，晚婉的肩膀抖的更厲害了。
“嘿！夫子！你看我給你們帶什麽來了？”晚婉正難受到極點，廣安王卻突然從院門裏竄了進來，手上拎著一隻燒雞。
晚婉被他這一跳嚇得止住眼淚，躲在漣秋夫人懷裏，將淚水盡數擦幹淨了，這才回頭看向廣安王。
廣安王也十分識趣，站在門口等著晚婉開口。
“趙孺？你怎麽回來了？”晚婉紅著眼眶，因為剛才胡亂的抹淚，此刻她不停地眨著眼睛。
得到晚婉回應的廣安王這才將手裏的燒雞舉到眼前，興奮的走向晚婉：“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
“嗯？”
“哎呀，誰讓平時見你們吃的東西都清湯寡水的，我好不容易弄來一隻燒雞，就想著給你們送過來了。”廣安王說著朝院中幾人招手：“快！還熱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