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青雲拿起第三杯酒,說道:“這第三杯酒,是一杯請求酒,小王爺聽過我的請求,若答應,便喝下,若不能答應,就算青雲自罰一杯。”
單青雲喝完了酒,李容俊便從尋玉煙手裏拿過酒壺,替自己斟了一杯,放在一旁。
“說吧。”
單青雲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小王爺同雍京關家公子關紹德,似乎交情不錯?”
李容俊說道:“吃喝玩樂,誰不喜歡呢,關家公子在雍京懂的地方多,又好結交各方人士,隻是要說小王同他交好,未免也太折辱小王了。”
“既然是吃喝玩樂,那包不包括賭呢?”單青雲彎身傾聽,靜待李容俊的回答。
“小冤家,賭這個字,在你們北梁可是律法明令禁止的,小王可不會在異國他鄉幹這知法犯法的勾當,辱我南靖名聲。”
“那,關紹德是否請過小王爺?”
李容俊微微往斜上方抬臉,笑道:“小冤家,何須繞這麽大彎子,你不是個好賭之人,問這種話,無非就是想知道關紹德的賭場在哪裏,有話直說不行,非要這麽試探小王?”
“小王爺爽快人,還請賜教。”
“小王並不知道他賭場在哪裏。”說完,他看了一眼單青雲,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續道:“不過既然是你小冤家開口,小王必定替你打聽清楚了。”
單青雲拱手作揖道:“多謝王爺,還請王爺能找個能引見的人,帶青雲前往。”
“哦?你要親自去?”
“為官出仕,手裏總需要幾個銀子,不足為怪。”
李容俊哈哈爽朗大笑兩聲,說道:“小冤家,若是別人說想掙錢用這法子,小王信,若是你,小王一萬個不信。”
“信也好,不信也罷,小王爺既答應青雲,不要食言就好。”
“你放心,小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過有這良辰美景,你非要說這些話,繼續掃興嗎?”
單青雲斂起身來,對尋玉煙說道:“就煩請玉煙姑娘移步,撫琴一曲,給小王爺助興。”
李容俊抖開折扇,隨著尋玉煙的琴音輕搖扇柄,琴聲起落之處,他時而仰頭追隨,時而晃頂附和,一曲音落,尋玉煙盈盈上前向李容俊福禮,說道:“小王爺是知音人,玉煙獻醜了。”
“姑娘纖纖素手,指下有情緒萬千,小王也聽曲無數,難見此等風華。”
單青雲耳朵放尖,立馬借勢說道:“天下知音難逢,小王爺與玉煙千裏相隔有緣聚於此,何不私話曲歌,也是一樁美事啊。”說完她給尋玉煙使眼色,尋玉煙立馬給小王爺倒酒。
李容俊側過臉來,古靈精怪地問出一句:“你吃醋啦?”
單青雲掐著自己的手,強忍著口吐芬芳的衝動,盡力扯出笑說道:“小王爺說笑了,青雲又不懂琴,在這不過幹擾二位惜琴人,何必打擾二位的雅興。”
“是你請小王來了,你卻想先溜為上,不行,小王要罰你一杯。”
李容俊拿起酒,單青雲無法,隻得喝了他這杯罰酒。
李容俊看她喝了這麽好幾杯酒,麵不改色心不跳,問道:“小冤家,你這麽能喝的麽?”
“不是青雲自誇,小王爺同青雲拚酒,青雲不見得會輸給小王爺。”
“小王不信,快叫這百花樓的人多抬幾盅酒來,小王要跟小冤家不醉不歸。”
小王爺要同單青雲喝酒,單青雲自然得奉陪,尋玉煙叫人拿了幾壇子酒上來,他們將酒杯換成了酒碗,七八巡下來,李容俊雙手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半睜著眼,站都站不穩了。
單青雲不過微醺,剛喝過自己那碗,等著李容俊陪她這碗,隻見李容俊搖頭晃腦的,一個白眼往旁邊一倒,幸而尋玉煙扶了一把,才沒讓人倒在地上。
單青雲趕忙過去和尋玉煙一起將他扶到旁邊的圈椅坐下,隻見他醉醺醺地囈語:“來,再喝,小王,千杯不倒。”
單青雲嘲笑一聲,“還千杯不倒,吹牛倒是在行。”遂而對尋玉煙吩咐道:“今夜,就勞煩玉煙給小王爺找個房間安歇一晚,再找個丫頭伺候著,別委屈了小王爺。”
“青雲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小王爺。”
單青雲安心離去,一連數日就等李容俊的消息,李容俊亦是一封帖子送到了單青雲手裏,邀她四月二十一在月滿樓吃頓便飯。
單青雲赴約,進了月滿樓後院廂房,一進去隻有李容俊一人,見她來了,笑道:“青雲,數日不見,甚是想念啊。”
單青雲懶得多作寒暄,直奔主題問道:“小王爺可是有了消息?”
“小王找了個朋友,不過能不能去關家賭場,就看青雲你自己的表現了。”
“如此也好,青雲先謝過小王爺。”
李容俊搖著扇子,傾身問道:“不過小王不懂,你為何非要親自去這賭場?聽聞這個關家賭場,對你北梁官員,不太友好。”
單青雲跟捉到了什麽消息一樣,亦是傾身道:“莫非小王爺,知道些什麽內幕?”
李容俊隻是嗬嗬笑著,嘴裏說著:“不知道,小王可不知道。”
單青雲又問道:“那這位朋友好不好說話,小王爺總可賜教一二吧?”
李容俊嘴角上揚,頗為自滿地笑道:“小王辦事,青雲不放心?這位朋友,三四杯酒下肚,保管有什麽說什麽。”
單青雲便朝李容俊拜道:“那便更加感謝小王爺了。”
他倆等了沒多久,就來了一位穿著銀綠官服的青年人,那人身材微胖,掃了一眼屋內,朝小王爺拜道:“小王爺盛情,博濤感激。”
李容俊起身將他拉入席內,笑道:“博濤何必講這客氣,快來坐。”
博濤看到單青雲,便問道:“這位是?”
單青雲起身,拱手拜道:“按察司第三門協案使單青雲,見過這位同僚。”
那個叫博濤的青年人亦是拜道:“布政司禦貢監副監因博濤,見過單協案使。”
“既是在小王的宴席上,便不講這些虛禮了,來,二位快快坐下。”
單青雲又看了因博濤一眼,禦貢監專門管皇商進貢和貢品,難怪此人跟關紹德走得近,她先倒酒,對因博濤敬道:“初次得見,叫聲博濤兄,先敬您一杯。”
因博濤見她敬酒,立馬笑臉回應道:“不敢當不敢當,青雲小弟,一表人才,一見如故啊。”
兩人喝下這杯酒,單青雲又倒了一杯,說道:“既然是一見如故,說不定上輩子就是故人,故人相見,必得再幹一杯。”
因博濤被她哄得開心,又喝了一杯,單青雲再倒了一杯,又給李容俊倒酒,說道:“今日承蒙小王爺做東,引我二人相見,我與博濤兄,也該敬小王爺一杯才是。”
李容俊看她這裝出來的虛假樣,幹笑一聲,拿起就酒杯說道:“哪裏是你們敬小王,小王做東,卻被青雲搶了先,該是小王敬二位才是。”
“來,幹。”單青雲先引因博濤喝了三杯酒才安定坐下,因博濤微醺高興,笑意盈臉,直稱單青雲好兄弟。
單青雲見他酒意上臉,便說道:“博濤兄,今日青雲求小王爺相見,亦是有一樁事求博濤兄。”
因博濤納悶道:“哦?所為何事?”
“聽聞,博濤兄有法子引人去關家賭場?”
因博濤先是一愣,而後笑道:“怎麽?青雲小弟,有這愛好?那也不必去關家賭場,那可不是個好地方。”
單青雲趕緊給因博濤繼續倒酒,說道:“青雲沒有別的愛好,唯一好賭,哥哥不許去,莫非有什麽陷阱?”
單青雲這一聲哥哥加酒哄得因博濤性情大發,歎道:“老弟啊,賭場始終不是個好地方,尤其是關家的賭場,去不得啊,去不得。”
單青雲又敬了因博濤一杯,哄到:“哥哥真心實意對弟弟,必得再喝一杯。”這一杯酒下肚,單青雲問道:“關家的賭場,弟弟聽聞玩得大,就一直想去見識見識,為何哥哥說去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