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天,高建接到物業打給他的電話,說他住的那個2008的房主準備賣房子了,現在有個買主要來看房,問高建何時能回去一下。
自從小宇走了以後,高建就沒有再回那套公寓。辦手續前的一周,高建住在了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很是方便,帶有一個六平方米的有個淋浴房的衛生間,寫字樓附近有不少飯店,吃住全不成問題。
從法院辦完手續後,他就住進了白雪的別墅。
那天晚上,離開公寓三個月的高建終於回去了。
他一出電梯的門,就見到物業的一個工作人員陪著一對濃裝豔抺的中年婦女已經在2008的門前候著了。
“對不起,打擾您了。”物業那個小夥子很客氣地對高建說,“你好像好久不回來了。”
“是。她們想買房?”高建撇了一眼兩婦人。
“是的,從山西來的有錢人,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煤老板們吧。”物管員悄聲說,“這麽貴的房子也隻有他們買的起。”
高建打開了門,物管員招呼著兩個目中無人的喜歡斜著眼看人的女人進了屋。
“不錯,這可以放個盆景。上次我看上一盆榕樹,說是上萬一盆的,正好放這。”一位婦人指著客廳的一角說。
“這裏放林哥從台灣花蓮定製的那個石雕吧,聽說林哥他們一揮手就訂了好幾百萬的貨,把那些小氣的台灣人給樂暈了。那叫什麽石來著?”另一位婦人炫耀著。
高建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些暴發戶們有一個是一個,全是喜歡賣弄的主。這哪是來看房子的,整個是來唱戲的。瞧她們現在這樣,好像這房子已經是她們的了,她們已經開始布置起房間來了。
“我就說他們去買五環的房子不好,要買就要三環的,你看這多方便啊?”一個婦人扯著嗓子嚷著,“這一套可比他們買一個單元都強。”
“那不是能升值嗎?這一套的價錢到他們那可以買三四套呢。”另一個嚷著,“這的單價太高,再升的可能性小。來來,這間是主臥,很大啊。”
“裝修的太次,全給我砸了,這什麽地板啊,太不上檔次了。”另一個皺著眉,一臉的不屑。
“看看這邊,書房也還行,不過也得砸了,重裝。”
“這邊,廚房更差了,還大城市呢?還高檔公寓呢?就用這些玩意糊弄人。哎!”
“別歎氣啊,反正是全要砸了的東西。行了,小夥子,這房子我們要了。我們付全款啊,你趕緊讓這的住戶走人,我們急著用。”
“對不起,這房子已經是你們的了嗎?”一直沒有說話的高建終於開口了。
“是啊,合同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我們簽字了。”一位婦人高傲地昂著她的頭。
“她們還沒簽合同是嗎?”高建笑著問房管員。
“是的。”房管員點了下頭。
高建冷冷一笑:“告訴她們可以走了,這房子我要了。”
“什麽?!”兩個婦人大為驚訝地叫了一聲,“你要?憑什麽?”
“憑我是這的住戶,女士們。我們國家有規定,在同等條件下,我有優先購買權。”高建衝他們莞爾一笑,“請你們出去吧。”
“不帶這樣的!”一位婦人抗議道,“豈有此理!”
高建不再理會她們了,他將目光轉向了物管員。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的小夥子終於緩過神來了,他趕忙上前去轟那兩位婦人。
“什麽人啊,這是!神氣什麽?瞧他那付德性,瞧不起我們是咋地?”
“他說的是真的嗎,他比我們有什麽優先權?”倆個婦人邊走邊嚷著。
“是的,是真的。他是現在的住戶,按規定他是有優先購買權。”物管員終於把她們推了出去。
高建關了上門,無奈地笑了一下。這些婦人可是夠能嚷嚷的,就這一會的功夫,吵得他頭都大了。
他來到沙發前坐下,拿起了放茶幾上的電視搖控器,打開了電視。
他想喝點水,就來到飲水機前,可是突然想起這水應該是不能喝了,三個月了。
他去了廚房,從廚櫃裏拎出一把不鏽鋼的茶壺,他決定燒點開水。
這邊剛點上煤氣,那邊電話響了。不用問,一定是物業打來的。他們要確認一下他是否真的要買這個房子。
“當然是真的。”高建對著話筒說,“你們和房主約時間吧,我隨時有空。”
他放下電話後,又朝廚房走去。在廚房的門口,他突然站住了。
“那是誰?”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正衝他樂呢。她麵前的吧台上放著一個沙鍋,兩隻碗兩雙筷子,她的腳下趴著一個正在搖著尾巴的有著一張陰陽臉的小狗。
高建眨了一下眼睛,女孩消失了。就在那一刹那間,他突然明白了他買這個房子的原因。
這裏有他所向往的那一片原始的安靜的水。
雖然已經消失了,雖然已經不複存在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