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上一眼,情況和他們預估的一樣,果然大米在南國並不是什麽讓人稀罕的東西。

這就是主打一個信息差嘛。

肖亭西很生氣,俊美的臉龐上戾氣橫生,“小小一個南國,居然敢魚目混珠,將老百姓都吃的起的的大米,當成貢品送給我們,魚目混珠,該狠狠教訓一番!”

反倒是錦瑟很平靜,冷靜的提醒他,“別忘記我們來的目的。”

或許她對大梁沒有那麽強的歸屬感,也沒有像肖亭西和錦墨陽那麽生氣,隻是想著如何解決水稻種子的問題。

經她一提醒,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是瞬間恢複平靜,仿佛剛剛他們翻湧的怒火並不存在一樣。

一頓飯,三個人都吃的心不在焉,各懷心思。

午膳過後,肖亭西和錦墨陽照例去了蘇城知府。

錦瑟已經習慣了,她前兩日足不出戶的時候,這兩人也是一天到晚的泡在知府府邸。

這倒是給她行了方便,她要想個辦法將係統裏麵的水稻種子,也就是穀子,光明正大的送到肖亭西手裏。

她的目標很明確,米鋪。

這些鋪子居然有大米,就一定有穀子。

可那些賣米的好像是商量好的,不管她怎麽問,人家就來來回回的踢皮球,半句實話沒有。

轉悠了一個時辰,依舊一無所獲,錦瑟有些鬱悶。

又從一家米鋪出來,一個賊眉鼠眼的人往她跟前湊,神秘兮兮的問,“這位夫人,你想打聽什麽?”

碧水一見這人就嚇得往後躲,拉著她的袖子著急的說,“小姐,我們走吧。”

錦瑟心中也是警鈴大作,但表現的還算鎮定,“你是誰?”

那人嘿嘿笑著,頗為自來熟,“我是南城的包打聽,您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

以前看古裝劇的時候她看到過這種以消息換銀子的人,她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正想找個人探探情況,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她故作鎮定的開口,“你如何能證明你是包打聽?”

那人四處看了看,湊近了,壓低聲音道,“您隨欽差大人從京城來,想大量采購大米吧?”

這話,說對了一半,錦瑟冷冷的說,“然後呢?”

那人又道,“您去了那麽多家米鋪,卻空手而出,是不是發現南城大米漲價了,所以才沒有買?”

他們來之前壓根不知道南城到處都是賣大米的,自然也不知道大米漲價這件事,這算意外收獲。

錦瑟高深莫測的點點頭,“所以你能幫我解決難題?”

“當然。”包打聽拍著胸脯道,“在蘇城想買到便宜大米,找我呀,絕對物美價廉物超所值。”

錦瑟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平靜又淡定的說,“若我一次性買回去大量的米,怎麽確保不會變壞?”

真的是個大主顧?

包打聽精神一振,頓時激動起來,“這好辦,按照您所需,按時將新鮮的大米給您送過去,這樣便能萬無一失了。”

這人還是真是個油頭,什麽話都讓他說了。

錦瑟又問了幾個問題,給了五兩銀子,問清楚去哪裏能找到他之後,便帶著碧水回驛站了。

包打聽摸著懷中沉甸甸的銀子樂開了花,這才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嘴巴還沒說幹,就有五兩銀子到手,那女子果真是個錢袋子。

他日若真能成功合作,他就真的是開張管三年。

碧水跟在錦瑟身後,小聲的嘀咕,“您也太大方了,這才說了這會子話,還什麽事兒都沒辦成,您就給了五兩銀子。”

錦瑟曲起手指頭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這叫放長線釣大魚,你懂不懂?”

“奴婢不懂,就是怕小姐吃虧。”碧水揉著的腦門,依舊鼓著腮幫子,倉鼠一樣。

錦瑟被她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打趣道,“怎麽今日火氣這麽大,栗火哪裏惹的你不高興了?”

“小姐!”碧水一張臉紅透了,用力跺腳,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您怎麽總是取笑我?”

到底是年輕小姑娘臉皮薄,加之錦瑟有心事沒心情開玩笑。

她隻是認真的跟碧水說,“我看栗火的表現應該是喜歡你,該怎麽做你自己想清楚,我不會幹涉你。”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先前一直忘記了,等回京之後我便將你的身契給你。”

碧水大驚失色,眼眶都紅了,“小姐,您……您不要我了?”

“當然不是。”錦瑟拍了拍她的肩膀,真誠的笑道,“在我心裏你和我一樣,是我的朋友,拿了身契後你就是一個真正自由的人,你我之間就是雇傭關係。”

知道自己還可以在錦瑟身邊,碧水不難過了,胡亂的在臉上擦了一把,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的給她磕了三個響頭,“奴婢謝謝小姐。”

碧水不是尚書府的家生子,是秦淑蘭買來的下人,她家人簽的是死契,永不贖回。

這麽多年,她家裏人從來沒看過她一次,她也曾經去尋找過,可惜沒有任何結果。

在錦瑟出嫁的時候,秦淑蘭進精心給她挑選了不少陪嫁的丫鬟下人,這些人的賣身契也都給了錦瑟,為的便是讓這些人能對錦瑟忠心耿耿。

她來自二十一世紀,一直覺得人人平等,天知道那些賣身契對她而言多麽燙手。

但她又不能將這些賣身契全部還給別人,一旦她這麽做了,不止京城,她在整個大梁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一個離經叛道的人,一個格格不入的人,絕對是一個大名人。

可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一直在努力偽裝自己,最怕便是出名。

天知道她早就想將碧水的賣身契給她了,一直找不到名正言順的理由。

是夜,錦瑟將自己今日打聽到的消息毫無保留的分享出來了。

大米漲價了,這個事情出乎肖亭西的意料之外,畢竟今春吃的還是去年秋天的糧食,論理也該是到了冬日再漲價才對。

錦墨陽想的更多一些,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肖亭西,“王爺,這件事背後是否有人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