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包廂,錦瑟已經啃了四個虎皮鳳爪了,她皺皺眉,“吃瓜吃一半,這些人豈止沒有道德,簡直喪盡天良。”

坐在她對麵的男子,蒼白的過分的麵上多了一絲疑似笑容的神情,“偷聽可不是君子所為?”

錦瑟毫不客氣地拆穿他,“我覺得你聽得比我認真。”

“所以我不是君子。”男子手中折扇微微一點,“這道虎皮鳳爪味道如何?”

【叮,係統檢測到宿主享用美食的好感度下降,扣除一百金幣。】

聽到這話,錦瑟手中的虎皮鳳爪瞬間不香了,她一邊擦手一邊懶洋洋地評價,“虎皮鳳爪軟爛香辣缺一不可,醉香樓的廚子隻做到了軟爛,香和辣才差得遠。”

“怎麽可能,這菜出鍋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很香。”男人身體微微前傾,麵上泛上一抹潮紅,如同戰鬥的公雞。

錦瑟好奇地看著他,“六皇子,我說的是醉香樓的廚子手藝不到家,又沒有說你,你這麽激動做什麽,不知道還以為你才是廚子呢。”

肖亭西猛地合上折扇,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淡的聲音答,“本皇子哪……哪裏激動了?本皇子隻是替醉香樓的廚子不值,你嘴太叼了。”

隻是他這話似乎缺點說服力,畢竟他麵上的潮紅可做不得假。

所幸錦瑟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正將對係統的不滿遷怒於醉香樓的大廚,更何況對麵是病人;她破天荒地有了愧疚感,訕笑著打哈哈,“以現在的條件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不錯了,味道也還……還可以;那什麽,肖筠莫到底打算霍霍誰,我怎麽沒聽明白。”

錦瑟第一次來醉香樓的時候,無意中和碧水聊過虎皮雞爪,沒想到被醉香樓的人聽了去。

今日她出門溜達,偶遇六皇子,聽他的小廝栗火說醉香樓新出了虎皮雞爪,她便和六皇子結伴來了。

店小二嘴碎,說他們隔壁包廂坐著三皇子和錦清小姐,這是書中沒有的情節,她有些好奇便將茶碗倒扣在牆上偷聽。

六皇子先是目瞪口呆,後又抱著試一試的心情也拿了一隻茶碗扣在牆上,然後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聞言肖亭西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藥碗,淡淡道,“蘇柳兒。”

“你說的是那個跟在錦清身邊,傻乎乎做她嘴替,幫她和肖筠莫暗通款曲的蘇柳兒。”錦瑟目瞪口呆,覺得三觀有被刷新到。

“正是。”肖亭西雙目鎖定她,“你不知道她是我的表妹?”

完蛋,露餡了!

錦瑟從小到大,一吃東西腦子就轉不動。

她一直覺得這沒什麽不好,現在她覺得腦子不轉真的會害死人。

錦瑟指著沒吃完的虎皮鳳爪,笑得尷尬,“我自……自然記得,都怪這東西太好吃了,我隻顧著吃,沒想到。”

肖亭西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你看我信你說的話嗎?”

錦瑟實在受不了他的眼神,幹笑著,沒話找話,“他們說得那麽難聽,你不生氣嗎?”

肖亭西重新拿起藥碗,一口氣將剩下的半碗藥喝完了,“為何生氣,他們說的本就是實話。”

中藥味很重,他喝的這個藥的味道更是濃鬱到近乎嗆人。

錦瑟自認自己對中藥的態度很端正了,可是她每次喝中藥的時候,都恨不得將藥碗摔碎。

此時她看著肖亭西喝中藥的時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的心情很複雜。

一個人到底要吃多少中藥,才能做到如此平靜?

想到這裏,她深深地看了肖亭西一眼,沒想到恰巧和他的眼神對上了,她心虛地轉開了目光。

可還是晚了,肖亭西慵懶又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本皇子不需要同情。”

錦瑟本想辯解兩句,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她確實在同情肖亭西,沒什麽好狡辯的。

突然敲門聲響起,格外刺耳。

不等他們做出有反應,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肖筠莫和錦清並肩站在門口,兩個人四隻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他們。

率先開口的是錦清,她掩著嘴巴偷笑,“睿王,您說得對,原來他們真的在一起。”

這眼神實在讓人不舒服,錦瑟張口就想懟。

沒想到肖亭西前行一步擋在她前麵,雙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三哥。”

錦清無奈,隻能也跟著行禮,“臣女參見六皇子。”

這邊肖亭西還沒說“免禮”,那邊肖筠莫握住錦清的手,已然將她扶起來了,擺明了沒將這個病罐子弟弟放在眼裏。

兩人並肩走入包廂,掃了眼桌上的菜肴。

肖筠莫皺著眉頭看向肖亭西,不無嘲諷,“六弟,你就讓錦瑟小姐吃這些?若是你實在沒錢大可告訴為兄,我命人送給銀子給你也可,一千兩夠不夠?”

說話間他從袖袋裏麵摸出了一張銀票,兩根手指撚著,高高在上地示意肖亭西來拿。

錦清立刻幫腔,“就是,這……這是人吃的嗎?六皇子怎可如此怠慢臣女的妹妹?”

說完她還嫌惡地捂著嘴巴,仿佛聞一下那些食物都是一件令她極為痛苦的事情。

虎皮鳳爪,九孔黃瓜,涼拌黑木耳,賣相一般,但味道還不錯。

隻是雞爪子,黃瓜,還有長在腐木上的木耳,全都被定義為下九流,京城達官顯貴待客之時,絕不會讓這些菜肴出現在自家餐桌上。

這些都是其次,錦瑟最厭惡的是他們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故意皺眉,假裝疑惑,“敢問二位吃飯所為何來?果腹還是享受美食?”

要是承認為了果腹,那和畜生有何區別?

睿王錦清異口同聲,“隻是為了享受美食。”

“你我都一樣,我喜歡吃這些,你們又為何要露出這副樣子?”錦瑟眼尾微微上挑,意味深長地道,“莫非堂堂睿王也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隻看賣相不看品相?”

說完之後,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在錦清麵上掃了掃。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神情頗為精彩,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反倒是肖亭西看著錦瑟的眼神多了分欣賞,也多了探究,他起身將睿王手中銀票取走,問,“三哥這是打發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