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是清貴之家,這秦府幾代人經營,雖不是一步一景,但底蘊在,這府中有諸多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色,頗為養眼。
兩人沿著回廊一路走,來到了湖心亭,早有丫鬟布好了點心茶水等,就連圍棋都準備好了。
秦溫怡撫摸著黑子,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錦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試探性的問,“溫怡表姐,你很喜歡下圍棋嗎?”
“不……我不是很會。”秦溫怡如同摸到了燙手山芋一樣,立刻將手中收回來了,隻是麵上那不知來由的紅暈出賣了她的心情。
錦瑟笑了笑,“那你想學嗎?”
“你……你會這個?”秦溫怡眼睛亮了,驚喜地看著她。
“咳咳……”錦瑟老臉一紅,從袖袋中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遞給她,“我無意中淘到了這個,但是我不會下圍棋,這個留在我這裏浪費了,不如轉贈給你。”
這東西是她在係統買神農百草的時候選的贈品,她都沒打開過。
秦溫怡看了一眼,麵色大變,“滄海遺珠,這……這可是孤本,你……你舍得送給我?”
懂圍棋的人都知道滄海遺珠,有價無市,若是誰掌握了其中一個棋局,在圍棋界便是泰山北鬥般的存在;若是有一整本滄海遺珠,不說天下無敵,棋藝的造詣也是登峰造極。
錦瑟本以為她會刨根問底自己從何處得來這孤本,沒想到她居然沒問,錦瑟心生好感,聲音也溫和了幾分,“再好的東西,隻有在珍惜它的人手中,才最尊貴。”
秦溫怡的眼眶紅了,用力的抓著那本薄薄的書,嘴巴抖動了幾下,最後隻說了聲,“謝謝。”
沒多久有下人來報,說是秦淑蘭要走了,在前廳等著錦瑟。
她起身告辭,想了想又回頭看向秦溫怡,“表姐,人隻有一輩子,什麽都沒有自己重要。”
能勸的隻有這一句,她如果想得通,什麽都好說;想不通,無話可說。
秦淑蘭離開的時候心情平靜多了,想來秦太傅答應出手相助,給她吃了定心丸。
一路無話,母女二人一回到錦府,下人立刻來報,說老爺在書房等著她們。
不用問,肯定是問她們去秦府的事情。
錦瑟不想見錦淮南,但秦淑蘭卻死死地拉著她的手,仿佛她是最後的依靠,無奈之下她隻能跟著一起來。
果然,花如雪和錦清都,見她們來了忙起身行禮。
即便在如此焦急的心情之下,秦淑蘭依舊禮數周到,哪怕再如何焦急,說話也輕聲細語,“老爺,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從貢院到秦府再回到錦府,她們隻知道錦墨陽和舞弊案有關,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錦淮南的臉色很難看,“大理寺的人在墨陽腰帶的夾層裏麵搜出來了文章,皇上下令此事必須嚴查,一旦確認嚴懲不貸。”
倘若寒門學子是鯉魚,那麽科舉便是那一道龍門,是他們唯一一條實現階層跨越的途徑;若是這個都不能做到公平公正,如何能讓旁人信服?
秦太傅給的那點安全感用完了,秦淑蘭身子不住地顫抖,眼眶紅了,卻愣是不讓眼淚落下,“不……不可能,他的腰帶是我親自縫製的,絕不可能有問題。”
科舉所需物件無一不是精心準備的,穿戴之物更是秦淑蘭一針一線親自準備的。
若是旁的東西出問題了,或許她還好受一些,可她自己準備的東西出了問題,巨大的內疚之下,她的心情無論如何也無法保持平靜。
錦瑟安慰不了她,隻能默默地陪著她。
好容易哄著秦淑蘭睡下了,錦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錦心院,洗漱完躺下正準備睡覺,係統久違的聲音響起。
【新任務,查清科舉舞弊案,挽救兄妹親情。】
錦瑟一個激靈翻身而起,有沒有搞錯,給她安排一個皇上親自過問的案子,係統是怕她蹦得太高了,腦袋長得太穩當了嗎?
係統:我怕你蹦得還不夠高。
翌日一早錦瑟破天荒早起,主動陪父母用膳。
圓桌上的早餐很豐盛,除了錦瑟基本沒人動筷子,她趕鴨子上架勸他們吃點。
秦淑蘭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墨陽在牢飯受苦,我哪裏吃得下。”
錦淮南又看她不順眼了,惡聲惡氣,“家裏都這樣了,你還吃得下飯?”
這話說得真刺耳,錦瑟張口就懟,“照你這麽說,兄長沒回來之前,我們都不能吃飯?”
錦淮南自知理虧,卻越看他越不順眼,嘴硬道,“當然可以吃飯,但是你看看你這副沒事人的樣子,我怎麽有你這麽個冷血冷麵的女兒?”
錦清餘光一掃看到錦清麵上有一閃而過的喜悅,她冷哼一聲,“那你可以當沒有我這個女兒。”
針尖對麥芒,劍拔弩張。
眼看著錦淮南要開口,秦淑蘭忙搶先道,“瑟兒,你隨為娘轉轉吧”,然後不由分說將人拉走了。
其實秦淑蘭哪裏有心情逛,錦瑟借口昨晚沒睡好溜了。
係統給的任務迫在眉睫,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問題是這科舉舞弊到底是怎麽回事,錦瑟到現在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她不願意打聽,而是因為錦淮南昨天啥也沒打聽出來,知道皇上要嚴懲就覺得天塌下來了,也沒心思打聽。
沒辦法,她隻能出門自己找線索。
走來走去,又來到了醉香樓。
聞著飯菜的香味,她決定進去逛逛,打聽不到消息賺個幾百金幣也可以。
這幾次出門錦瑟都是著男裝,衣領遮住脖子,避免暴露女兒家的身份,但隱瞞身份隻針對陌生人,熟人一眼就可以撕破她的偽裝。
一進醉香樓,掌櫃得認出她來,熱情地上前迎接,“錦公子,您今兒個還是包廂?”
錦瑟看了看,大堂裏麵已經坐了不少人,心道或許能打聽到什麽,便選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著,隨便點了幾樣小菜,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倒是有人討論科舉,隻知道抓了不少學子關押在大理寺,多的信息也沒有。
錦瑟眼神四處轉了轉,依舊沒看到六皇子,白跑一趟,心情很是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