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韓貴人現在也很混亂,她怎麽告訴皇上,她為了爭寵,隱瞞了她臉上的傷痕,那盒藥膏也是她從一個小宮女那裏買的,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隱瞞醜陋的麵貌侍奉君王,這可是欺君的大罪,以皇上對我的寵愛,隻要我挑撥幾句,韓家也就完了。

我算準了她的心理,也算準了她有口難言。

可我並不打算放過她:“你不過是個小小的閣老之女,本宮要你死,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何須動這些手腳?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是不必動什麽手腳,我甚至可以當庭殺了她,皇帝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可我啊……

偏偏喜歡看別人吃了虧還不能說的樣子,不知當初算計我時,那些被我懲治的人,都有沒有想到過,之後她們的下場有多慘。

小小一個韓貴人,不值得我這樣大動肝火的置她於死地,我真正要警告的,是韓貴人身後的韓家。

之前韓貴人能在宮中做到韓妃的位置,除了我的默許,還有她自己的聰慧。

我不相信一個這麽聰明的人,在沒有任何人的指使和保證下,敢做出對我不利的事。

一定是韓世仁那個老匹夫,他想推自己的女兒上位,就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如今也殺雞儆猴的給他們看看,這後宮,到底是誰說了算?

扳倒皇後無望,韓貴人咬牙衝向我,瘋狂道:“賤人,那我們一起死吧!”

“噗通——噗通——”

長廊外便是碧水連天的荷花池,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撞得翻下了圍欄,整個人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有那麽一刻,我想放棄掙紮,這人世間如此辛苦,不如就這樣沉入湖底算了。

可是……

我這樣罪該萬死的人,最怕死了。

在水中撲騰之時,我看到元帝翻越圍欄想要跳下來,卻被身邊的太監和侍衛死死的攔住。

我笑了,他竟也有勇敢的時候。

就在我失去力氣沉入水底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向我衝了過來,速度很快,我的心髒跳得更快。

是他!

他抓住了我的手,帶著我往岸上遊,我腦子很沉,卻不肯閉上眼睛,我怕我一眨眼,這個男人就要消失了。

“冰兒,沒事了,沒事了……”

男子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水珠,頭發還在往下滴著水,我抓住他的袖子不肯撒手:“驚……驚雀,不要……不要再離開我。”

我想哭,想像個孩子一樣,放肆的大哭一場。

聞驚雀……聞驚雀……聞驚雀……

那是我少女時期,唯一愛慕的男子啊!

時光靜好,與君語;細水流年,與君同;繁華落盡,與君老。

曾經的山盟海誓我還記得,不是我不等你歸,實在是父母之命難違。

“皇後!”

“冰兒姐姐!”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還好嗎?”

我重重咳了幾聲,吐出幾口水來,這動靜將元帝引了過來,在我昏迷過去之前,我聽到元帝說:“多謝國師救了皇後。”

驚雀……什麽時候成了國師了?為什麽父親和娘親都不告訴我?

我實在是太累了,還沒想明白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太醫,皇後娘娘怎麽樣了?”

我睜開眼,發現窗外已是漆黑,濕噠噠的空氣裏,還帶著幾分冷意。

“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太醫的話令我僵在原地:“娘娘這次受了驚嚇,好在得救及時,沒有什麽大礙,隻要多修養便可,老臣會為娘娘開幾副養胎藥的。”

“這事先不要告訴皇後娘娘,朕……”

“怎麽?”

我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嘶啞得可怕,我啞著喉嚨質問他:“怕我的孩子將來繼承你的帝位嗎?你就這麽容不下他?”

“冰兒姐姐!”元帝揮退太醫,坐到我床前:“我……朕不是那個意思。”

“滾出去!”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推倒在地:“封堯衡,你若是敢動我肚子裏的孩子一根手指頭,我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你。”

“姐姐……”

“滾啊!”

盛怒之下,我的小腹一陣抽痛,元帝見我麵色不對,連忙起身安慰道:“好好好,我走我走,冰兒姐姐你好生養著,千萬別動怒了。”

“你們幾個,好好伺候皇後娘娘,她若有個什麽閃失,朕唯你們試問。”

其實我知道,元帝害怕的不是我,也不是我肚子裏的孩子,他怕的是葉家的狼子野心,他怕的是一旦我們的孩子出生,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葉章輝,會殺父留子。

到時候他不僅守不住這天下,還保不住自己的命。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垂在**的手緊緊握拳。

可是……

憑什麽?

我的這一生都在被掌控,都在順著父親給我定好的軌跡在走,每一步,我都如履薄冰,就怕行差踏錯便挫骨揚灰。

憑什麽我的孩子也要過這樣的日子?

他們想要他生就生,想要他便死,難道我就不能讓他自己做決定嗎?

這一次,我絕對不讓任何人主宰他的命運,因為……他是我葉冰兒的孩子。

想通之後,突然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輕鬆起來,我讓霜兒瞞著我有身孕的事情,一切還是照舊。

元帝似乎也沒有昭告天下的打算。

唯一不同的是,最近我常去摘星閣賞景,而且每次去,都能碰到元帝新封的那位國師大人。

月光如銀子,無處不可照及,山上竹篁在月光下變成了一片黑色,身邊草叢中,蟲聲繁密如落雨。

如今已是初夏,夜晚有些悶熱,我與聞驚雀站在摘星樓下對望,他嘴角彎彎:“聽皇上說你有了身孕,夜晚更深露重,你這樣貿貿然跑出來,太危險了。”

宮中妃嬪眾多,想要下暗手對付一個弱女子,這夜色正好是最好的偽裝。

“國師大人這是在關心本宮嗎?”

我嘲諷的挑唇:“本宮記得當年本宮有個青梅竹馬的同伴少年郎,他姓聞名驚雀,那人可是你?”

“是我,冰兒……”

真的是他,他們都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