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非常好!”祁鐸忍不住大力地鼓了鼓掌,“這一幕很到位!非常到位!”

在祁鐸說出“卡”的那一瞬間,岑眠眼裏的所有柔和和繾綣全部褪去,目光霎時變得平平無奇。

祁昀回過神來,暗自惱怒自己為何失了神。

——下次絕對不能讓她這麽輕鬆就拍過一條!

“下一個撒嬌吧?”祁鐸看了看兩人的裝扮,提議道:“或者是酒會裏兩人跳舞,相擁對視——”

“不要,”祁昀毫不留情地拒絕了祁鐸的提議,“我不喜歡跳舞。”

“巧了,我也不喜歡,”岑眠笑眯眯地道,“抱在一起就算了吧,我覺得相對於那種距離很近的接觸,觀眾們更想看到的可能是曖昧和若即若離,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你說的有道理,”祁鐸大力地點了點頭,“那就還是女方主動撒撒嬌,我們進行抓拍。”

祁昀不情不願地站起身,靠在了道具的吧台前。

女孩坐在他身邊,扭過頭,深情款款地看著他,眼神中有些許渴望,和些許期待。

她小心地拉起男人的袖口,嘴角泛起一點點梨渦,看著格外喜人。

“就是這樣!祁總你低一下頭!對!看袖口!”攝影師一邊不停地按著快門,一邊叫兩人調整位置,“好,就是這樣,現在對視——”

祁昀努力讓自己的目光變得冷淡,他看向岑眠,試圖用冰冷的神情嚇怕她,卻對上了一雙足以包容任何冰冷的柔軟雙眸。

祁昀微微一愣,僅僅是這麽一愣神的功夫,女孩就得寸進尺地湊了上來,將手指輕輕點在了他手心裏。

祁昀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媽呀,幸虧我拍的快,”攝影師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己剛剛緊急抓拍下來的成品,深深地歎了口氣,“祁總,你剛剛後撤那一下差點沒把我老腰給閃了。”

“你害羞個屁啊?”祁鐸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自家哥哥了,“平時你跟合作對手握手也沒見你緊張成這樣啊?怎麽,對待演員怎麽就害羞起來了呢?岑眠是能吃人還是能怎麽地你啊?”

祁昀抿著嘴唇不吭聲,目光冷淡地看了岑眠一眼:“我就是不習慣有人碰我,不行嗎?”

“對不起,祁總,是我失禮了,”岑眠道歉道的毫不猶豫,“我也是沉浸在這個設定中,不由自主地就戳了一下您的手心,實在是不好意思嗬嗬嗬嗬……”

祁昀:……

雖然話是好話,說的好像也很誠懇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感覺這個女人在嘲諷他。

兩人就這麽磕磕絆絆地在攝影棚裏折騰,衣服也換了好幾套,但都是甜美可愛休閑風為主,衣服的款式也都是斐曼這一季的新品,看著非常時尚。

“最後一個場景,”祁鐸啞著嗓子喊道,“這一幕要求你們展示手上的配飾,男的是袖口,櫻花色的,女的是胸針,最好貼近一點能都拍到。”

“這怎麽貼?”岑眠也有點為難,“要是他主動還好,我主動的話確實有點難,總不能讓我把胸往他手上湊吧?”

祁昀看了她一眼,在心裏默默鄙夷了一瞬。

真是不矜持的女人,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那就祁總主動一下吧,撩一下頭發就行,”祁鐸對著自家哥哥道,“撩下頭發,難不倒您吧?”

“撩她的?”祁昀心不甘情不願地看了一眼岑眠額邊的碎發,“這怎麽撩?”

“就這樣啊,”岑眠被他磨嘰得心裏發煩,幹脆抓起他的胳膊,往自己臉旁邊一遞,“手指勾一下這縷頭發就行了。”

她教人拍照的語氣實在是太像哄孩子了,祁昀陰著臉道:“撩個頭發而已,我看起來很笨嗎?”

“當然沒有!”岑眠後退一步,彬彬有禮地道,“是我太多事了,撩頭發這種事您怎麽可能不會!俗話說的好,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這種事對我們堂堂祁總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祁昀:……

這女人就像是坨軟趴趴的棉花,打過去隻會將自己的拳頭陷進去,根本沒法對她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她之前脾氣明明很不好的,為什麽現在變得這麽圓滑了?這樣下去自己還怎麽找她麻煩?

岑眠並不知道祁昀心中的想法,此時此刻,她臉上掛著無比“謙卑”的笑容,心裏卻早就把這個姓祁的大卸八塊剁吧剁吧喂狗了。

要當代言人的是他自己,現在冷著一張臉死活不肯配合的也是他,這到底是怎樣的神經病啊?

真是的,原本還想今天早點結束,然後去附近的美食街逛一圈,現在倒好,拍個硬照都拖拖拉拉搞了兩三個小時,真是煩得很。

祁昀被岑眠扣了一堆高帽子,隻好硬著頭皮按岑眠說的去演。

“你能不能溫柔點?讓你撩不是讓你拽!”

“眼神!眼神不對啊大哥!你這是在看仇人嗎?”

“注意袖口,距離不要那麽遠,你倆中間都能塞下一個我了!”

“笑!笑一下會死!你見哪個男的撩妹時候整張臉像打了針一樣的僵硬?你再這麽下去,拍出成品發上官微,你會被罵整容的啊大哥!”

最終,在祁鐸崩潰的呼喊聲中,今日的拍攝總算是結束了。

岑眠迫不及待地換掉衣服溜之大吉,留下祁鐸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家麵色難看的祁昀:“哥,要不你考慮下,放棄吧。”

祁昀看了他一眼,目光莫名有些危險:“你之前不是都說了,已經官宣沒法改了,現在怎麽倒是開始勸我放棄了?”

“因為我之前著實是沒想到你能拍成這樣,”祁鐸無比誠懇地道,“這隻是模特硬照,你就搞成這個樣子了,之後要去國外拍廣告片,你還不得死在那?就算你受得了,我和導演也受不了啊!權衡利弊,我覺得還不如讓你從代言人的名單裏消失,這對我們大家都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