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眠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我還真沒想到,你會是這個性格。”

“怎麽,這樣不好嗎?”裴恩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這種能辨別忠奸的人,現在也不是那麽常見了吧?”

“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成熟許多。”

“我也隻比你小了幾個月啊,”裴恩無奈地笑了笑,“雖然我是每天都叫你岑眠姐啦,但是實際上我並沒有比你小多少,見識過的東西也很多,你可不要太小瞧我了。”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又各自別開眼各幹各的了。

下麵有很多場都是岑眠和萬彩玉的對手戲,不知道是不是夏湘的事情刺|激到了萬彩玉,這場戲拍攝的時候,她一直針對著岑眠,無論是台詞還是動作都有用力過猛的情況,袁導糾正了好幾次她也沒能成功改掉,最終袁導忍無可忍,直接嗬斥道:“既然演不好,這場戲就延後,萬彩玉,什麽時候你把這部分的劇情琢磨明白,咱們什麽時候再補拍!你要是一直琢磨不明白,那我也不介意換個人來演!”

萬彩玉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此刻的她也冷靜了許多,先是跟導演鄭重其事地道了歉,然後又調整了狀態準備開拍。

劇情到了此時,胡洋洋的事業一直在平穩發展,可就在一切漸漸開始變好的時候,施雙卻拿走了她的創意策劃案,甚至還憑借著這個策劃案升職加薪,成了更高一級的領導。

胡洋洋懷著滿腔的憤怒和傷心,找到了施雙,試圖質問她。

“第五十二場第一鏡,action!”

晚上的辦公室異常安靜,施雙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搬到上層的辦公室去。

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辦公室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胡洋洋還穿著白天的那套衣服,隻是衣領的第一顆扣子微微散開,頭發也顯得有些淩亂,顯然是匆忙跑來的。

施雙冷淡地看著她,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

“施姐,你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女孩小臉慘白,看向施雙的眼神中似乎盛滿了憤怒,可細看時,卻能看到裏麵閃爍著的一丁點期待的光。

她還在期待。

她在期待這件事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她期待施雙跟她說自己隻是逼不得已,她想,隻要徐姐給她一個解釋,不管多不合理,她都會接受……

然而女人回應給她的隻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你都知道了?”

胡洋洋垂下頭,聲音似乎有些顫抖,“施姐,為什麽?”

“為什麽?”施雙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聽到了什麽極好笑的事情一般,“你到底是天真還是傻啊?我用你的企劃案,交給了領導,領導過目後覺得很滿意,所以將空出來的總監位置給了我,怎麽,很難理解嗎?”

“可,可那是我的企劃案!”胡洋洋咬著嘴唇,目光中透著一股子倔強,“你怎麽能盜用別人的勞動成果?”

“你的?”施雙冷冷一笑,目光陰狠,“東西到了我手裏,還輪得到你說了算?”

“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讓你知道,什麽叫職場。”

萬彩玉說完這句台詞之後,袁導微微一愣,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導演,這裏不對勁吧?”旁邊的助理也看出了問題,壓低了聲音問道,“不應該是胡洋洋逼問,施雙態度冷淡,但是仍有心虛嗎?怎麽……”

“這麽演倒也可行,這是演員的個人理解,無傷大雅,”袁導沉思道,“隻是,她的方式好像有點太咄咄逼人了。”

萬彩玉當然不是把握不好人物的情感。

隻是這次對戲之後,其餘的戲份都是簡單的冷嘲熱諷,或者借著別人的手打壓胡洋洋,再也沒有這麽直接的對戲場景了,萬彩玉這幾天想要壓岑眠的戲都想瘋了,她迫切地希望給她一點教訓,讓她知道知道厲害,這次她的手段也聰明了許多,至少是袁導能接受的範圍內了。

隻是岑眠怎麽可能輕易讓她如願?

隻見胡洋洋一直低著的頭慢慢抬起,有點淩亂的額發下,一雙璨若星河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施雙,那目光有如實質,仿佛像是刀尖一般,刺得人心裏發寒。

“施姐,你是錯的。”

女孩的語氣恢複了冷靜,也愈發堅定:“我不知道什麽叫職場,我也不知道盜竊別人的企劃案到底是什麽行業潛規則,我隻知道這樣是錯的。”

“錯的東西,無論怎麽說,無論找什麽借口,它都是錯的。”

萬彩玉被她陡然攀升的氣勢壓得一僵,立刻提高了調門道:“幼稚!你以為這個社會的本質是什麽?誰還不是在這種打壓下活過來的?你憑什麽就不服?”

“普遍存在不一定代表正確,因為別人做了錯事,就也要跟著做錯事的人,都是懦夫,”胡洋洋一字一頓地道,“施雙,我永遠不會讚同你的觀點,就像我永遠不會為了一己私欲,就去侵犯他人的權益一樣!”

袁導看著監控器,眼神越來越亮:“攝影機,特寫!特寫!”

鏡頭拉進,女孩倔強的表情逐漸放大,卻絲毫不顯得突兀。

因為她本就是這場戲中絕對的中心。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啊!”施雙麵色漸漸變得有些猙獰,她死死盯著胡洋洋,咬著牙道,“你這麽有本事,那你就試試看,到底能不能扳倒我!”

她大步走出了辦公室,留下胡洋洋一個靠在門邊,見女人的身影徹底走出了視線內,女孩才背靠著門框,脫力一般地坐了下來。

“好,卡!”

袁導高興地拿著喇叭喊:“很好很好!這條過了!都收拾收拾,咱們準備下一條男女主的戲!”

裴恩走過來,蹲在了岑眠身邊,問道:“怎麽樣?還好嗎?”

岑眠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才抬起頭看著他,輕笑一聲:“嗯,沒事。”

她這次的確是有點入戲了,也難為裴恩觀察力敏銳,才準確地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