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二人的門外站著一抹窈窕的身影,即便是在夜色之中,沈碧螺的臉也顯得精致好看。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陸南瑾將核桃糕送進嘴裏的樣子,還有綠衣胡吃海塞的模樣也是盡收眼底。
搞定!
沈碧螺心中暗想,從之前在白夜樓的時候,她便發現雖說陸南瑾對自己受辱尚可以忍耐,但是卻對綠衣這小丫鬟十分眷顧。
一來是因為綠衣一直的照顧,而來也是陸南瑾不願連累他人的本性。
所以沈碧螺也打定了主意,想要討好一個人,不如先討好他身邊的人!
從陸南瑾所住的院兒裏離開,剛出門沈碧螺便碰上了八小姐。
八小姐看到沈碧螺從院裏出來,眼神有些疑惑,瞧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碧螺收斂了方才的神色,看到八小姐之後問她:“怎麽了?你找我有事?”
八小姐朝著沈碧螺身後望了望,之前陸南瑾在侯府之中一直沒有自己的房間,沈碧螺不不僅給他們二人都收拾出了一間屋子還有一個單獨的院落。
侯府雖大,但是也不是什麽人都有這樣的待遇。
對於沈碧螺突然的轉變,八小姐自然覺得奇怪。
其實沈碧螺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大概能夠猜到她想說什麽。
瞧著她一對眼珠子盯著自己身後的小院子。沈碧螺正色道:“你想說什麽便直說就是了。”沈碧螺知道這個八小姐可是個難伺候的角色,在自己的弟弟妹妹之中,她算是最為刁蠻任性的一個脾性。
跟原著差不多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所以要想讓陸南瑾以後過上安生日子,自己還得先搞定這個妹妹才是。
聽沈碧螺都這麽說了,八小姐也不吞吞吐吐,上前便輕易的拉住了沈碧螺的袖子,撒嬌道:“我的好姐姐,你這兩天這是怎麽了?就那個賤人之後......”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八小姐連忙換了語氣,說道:“就那個陸南瑾,你原來對他不是這樣的呀,我記得你應該十分厭惡他才是,為什麽這段時間總是處處幫著他呀,而且今夜白夜樓的事情也是咱們安排好了的,你怎麽突然就變卦了?”
此時她們二人還站在陸南瑾的院落門口,她擔心對話被陸南瑾聽到,於是趕緊拉著八小姐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淳兒。從前啊,那是姐姐不懂事。陸公子已經夠可憐了,咱們以後還是不要過於為難她的好。”
聽到沈碧螺的話,八小姐的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神情,看著她的眼神,仿佛看著陌生人一般:“姐姐你到底是怎麽了?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被那姓陸的抓在手上了?若是這樣,他敢威脅你的話,我馬上就跟弟弟一同去,把他的舌頭給他割下來,這樣就算姐姐的把柄在他手上,他也不敢把姐姐怎麽樣。”
聽著八小姐的話,沈碧螺是又氣又笑。
自己不過就是對陸南瑾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有這麽誇張嗎?
難道沒有把柄,自己就不能對他好了?
沈碧螺嘴角微微一抽,看來原主之前做的事情的確過分。
她歎了一口氣,伸手拉住了八小姐的手,語重心長道:“淳兒你聽話,姐姐並沒有什麽把柄在陸南瑾手上。姐姐就是突然覺得,生而為人,我們應當做些善事才是。那陸南瑾原本就已經夠可憐了,能夠在宮中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好不容易到了咱們府上來。人家也沒有跟我們爭什麽,不過就是想安穩過日子罷了。再說......”
說到這裏,沈碧螺突然住了口,再說下去可就要泄露原書的劇情啦。
因為她知道在原書之中,陸南瑾其實並沒有在侯府之中呆多久。
一段時日之後,陸南瑾便得到了外祖家中的接應離開了京城。
在離開京城之後,陸南瑾得到了外祖家中勢力的支持組建了自己的軍隊。
隻不過陸南瑾逃出京城這樣的事情若是沈碧螺說出去,隻怕陸南瑾也活不到那個時候了。所以沈碧螺的話點到為止就說了這麽多,八小姐對她後麵的半句話有些好奇,卻也沒再多問,隻是歎了一口氣:“哎,姐姐,你可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對誰心軟都可以,怎麽能對陸南瑾心軟了?姐姐,你可知道,如今京城之中想要陸南瑾性命的人多的數不勝數。若是讓他人知道他在侯府中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也就罷了,興許也就沒有他人動了要殺他的念頭。反倒得讓他在侯府當中受折磨,但若是讓人知道,你竟然對陸南瑾這般好,自然會有人認為你是站在陸南瑾一邊的。將自己跟侯府置於危險之地,你覺得真的值得嗎?”
八小姐的話,倒是讓沈碧螺覺得有些驚訝。倒不是她所說話的內容,而是驚訝於她小小年紀便有如此玲瓏的心思。
如今京城之中,看似表麵風平浪靜,實則背地裏四處都是暗流湧動。
原本陸南瑾出事之後。他能夠留下一條性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多半還是皇上念及父子之情,才沒有讓他跟他的母親一同共赴黃泉。
但是如今京城之中還有別的皇子尚在,他活下來,其實並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即便他現在已經失寵了,但是畢竟他也是一名皇子。
皇宮之中,除了後宮的娘娘們鬥得厲害,前朝的皇子也毫不遜色。
陸南瑾如今的境地其實十分危險,從他進入侯府之後便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侯府。
一旦陸南瑾有什麽異動,隻怕不僅僅是陸南瑾自己要丟掉性命,到時候可能還會牽連到整個侯府。
這些其實沈碧螺之前便有打算。隻是沒想到如今來提醒他的人居然是八小姐。
這八小姐平日裏看著飛揚跋扈,一看便是從小到大嬌蠻慣了的,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心思玲瓏,連這一點都能想到。
瞧著淳兒一臉擔憂的模樣,沈碧螺的心中不僅有些安慰,而安慰之餘卻又覺得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