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銀燈在儲物袋裏掏半天,才翻出一隻烤雞和一壺酒。

這些東西都是她冒死從沈妄虎口裏奪下的,一直舍不得吃,隻希望一會兒能真的派上用場,不至於損兵又折將。

謝銀燈把酒均勻塗抹到全身,給烤雞也抹上厚厚一層,剩下的酒一半灑在佛像身上,一半潑在蓮台四周。

很快,烤雞和美酒的香氣充滿整個大殿。

謝銀燈將烤雞一分為二,分別掛在腰間,準備就緒後快速離開蓮台,爬上佛像。

佛像再次蘇醒,高舉左手殺氣騰騰地朝她拍來。

謝銀燈眼疾手快扔出半隻烤雞,催動提前灌注在裏麵的靈力,讓它像活物一樣在空中蹦來蹦去。

佛像的攻擊瞬間停止。

它表情掙紮,猶豫片刻,才伸長左手拍向活蹦亂跳的烤雞。

謝銀燈後背全是冷汗,連忙反方向扔出另外半隻烤雞,繼續重複剛才的操作。

先前和佛像交手時,她發現一個問題,佛像攻擊靠的是嗅覺,不是視覺和聽覺。

而越過蓮台,就是越過最後的安全線。

佛像表情更掙紮,看了看謝銀燈,又看向左邊的烤雞,再看看右邊,好似一時分不出真假。

突然,它怒吼一聲,直接挪開擋住破劍的右手,雙手同時拍向烤雞!

待烤雞變成一堆肉泥,佛像又合攏雙手朝她狠狠砸下!

謝銀燈擰緊眉頭,將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全部灌注到左手,趁它攻來的間隙,飛身撲向那把破劍。

她穩穩抓住劍柄,用力往外拔,可破劍不僅紋絲不動,還有一股黑氣通過她的手源源不斷灌入她的身體。

謝銀燈隻覺全身血液好似都被寒冰凍住,體內熱氣也在飛快流失,要是再不鬆手,她肯定會被活活凍死!

難怪佛像在她握住破劍後就不再殺她,因為在它眼裏,她已經是個死人!

謝銀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複思考應對之策,這把破劍看似普通,實則非比尋常,或許早已生出劍靈。

她用力咬破舌尖,刺痛感和血腥味讓她暫時恢複些力氣。

謝銀燈看著破劍:“合作吧,我知道你能聽見,如果你不想簽訂主仆契約,被人永世奴役,那就現在和我簽訂平等契約!”

“平等契約?”

低沉喑啞的男聲緩緩響起。

謝銀燈鬆了口氣,有回應就好!

她繼續說道:“沒錯,就是平等契約,我不會強迫你認主,也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簽下它之後,你我之間互利共生,如何?”

男聲再次響起,但滿是輕嘲和惡意:“嗬,愚蠢的人類,巧言令色,汝以為本座還會上汝等小兒的當?!”

謝銀燈的臉已經被凍得發紫,呼出的氣也帶著冰碴:“信不信由你,可若是等外麵那人進來,你覺得你還有得選嗎?就算你再厲害,也隻能淪為他屠戮三界的工具!”

破劍四周的黑氣越來越多,慢慢幻化成一個黑色人影。

它懸在半空,冷冷盯著謝銀燈,見她快要被凍死才開口:“好,本座可以答應汝,但汝要用心魔起誓!”

修仙本就是逆人道,竊天而行。心魔則是虛幻,是修行者所欲、所怖、所愛、所念和所嗔之心。

修行者一旦違背對心魔發下的誓言,輕則日後修行遇到難以突破的瓶頸,重則走火入魔,靈根盡毀。

謝銀燈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看著黑影沉聲說道:“那就一言為定。”

黑氣驟然消散。

一刻鍾後,側殿大門緩緩打開。

“師傅!”

謝銀燈快步跑出側殿,跌跌撞撞奔向沈妄,拿著那把破劍向他邀功:“師傅,我拿到了……”

可話還沒說完,她雙眼一閉就往地上墜去。

沈妄穩穩接住謝銀燈,見她暈死過去還抓著那把破劍不放,黑目忽的蒙上一層冷意,不愧是他的好徒兒,聰明得都讓他有些舍不得了。

他低聲笑著,抬手輕輕一揮,那破劍便脫離開謝銀燈的束縛,懸在空中。

倏然,破劍發出刺耳劍鳴,一縷黑氣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劍體,直指沈妄眉心!

沈妄不躲不避,隻淡淡看了眼黑氣,一隻無形大手就將它撕成碎片,化為虛無。

碾壓,徹底的碾壓!

破劍立刻偃旗息鼓,再不敢作祟。

沈妄打橫抱起謝銀燈,這才發現平日裏瞧著結實健康的小丫頭,如今抱著竟然輕得可憐,一身骨頭硌得他手疼。

他看著謝銀燈那張略顯消瘦的臉,冷聲說道:“散掉她體內的魔氣。”

破劍哪敢不從,連忙將先前灌入謝銀燈體內的魔氣全部吸回來,又小心翼翼討好道:“仙尊,若是您想治好小仙子身上的傷,吾倒是有個又快又有效的法子!”

沈妄冷冷瞥了它一眼,帶著睥睨一切的威壓。

破劍嚇得劍身亂顫,隻覺自己再說一句廢話,就會小命不保!

“吾棲身的佛像裏有一枚青丹!”

青丹是療傷聖品丹藥,傷者服下後,無論多重的傷幾乎都可以立即恢複。

沈妄飛身折回側殿,一掌拍碎佛像,取出藏在裏麵的青丹。

佛像一碎,宮殿四處接連冒出一道又一道赤紅色火焰,漸漸將一切吞噬殆盡。

很冷。

又好似有火在燒。

謝銀燈難受得蹙起眉頭,悶哼一聲,終於幽幽轉醒。

她正被沈妄抱在懷裏,溫熱的觸感包裹著全身,她的視線慢慢往上移,就看見他那白皙精致的下頜,清越無暇的側臉。

謝銀燈最初的確是裝暈,可等破劍散掉她體內的魔氣後,就真的失去意識,之後發生的事也一概不知。

她動了動手腳,意外發現斷掉的右手已經恢複知覺,全身好像有使不完的靈力。

謝銀燈隱約覺得不太對,再次看向沈妄,就和他的視線撞個正著。

“醒了?”

聽著沈妄溫聲的詢問,她心跳幾乎停了一拍,愣愣點頭。

下一刻,人就被扔到地上。

謝銀燈屁股著地,疼得差點叫出聲,可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蹭地一下跳起來:“我們離開窺心幻境了?”

這種滿花草的院子,那屋簷上缺了一角的小廚房,不是迂回峰還能是哪裏!

沈妄無視歡呼雀躍的謝銀燈,大步走進房間,冷冷丟下一句話:“自己去問心殿,該如何解釋,你看著辦。”

謝銀燈臉色難看起來,差點忘了,宗主他們還在問心殿等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