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梅打電話問吳小娟在哪兒,忙不忙,有事要找她。吳小娟說在單位,不太忙,有什麽事呀?黃梅說見了麵再說。

黃梅跟男警察開著警車直接到電台去找吳小娟。一到大門口,吳小娟已經等在那兒。吳小娟上了車,急不可待地問黃梅:“哥們,什麽事,這麽急?”

黃梅神情嚴肅地看著吳小娟說:“小娟,我們已經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楚士宏是個騙子。”“什麽?楚士宏是個騙子,不可能吧!”吳小娟驚訝地問道,“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不會的,小娟,不要著急,聽我慢慢講。”黃梅說。“有什麽證據證明他是騙子?”吳小娟根本不相信,反問道,“你們肯定是弄錯了!”“剛才,我們遇到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跟楚士宏在一起。”黃梅解釋起來,“經過了解,楚士宏借了這個女人的十萬元。他以能給別人買到六折的房子為名,處處騙錢;他以自己是單身,能夠移民到澳大利亞為名,處處推銷自己,跟單身女人談戀愛、騙錢財。”“不會吧,小黃。”吳小娟有點不相信,“再說,你也沒有見過楚士宏,怎麽能確定剛才見到的男人一定是他?”“不會有錯,小娟。”黃梅斬釘截鐵地說,“雖然你沒有介紹我認識楚士宏,其實我已經見過他了。”“什麽時候見的,我怎麽不知道?”吳小娟問道。“嗬嗬。”黃梅笑了,“這是機密,屬於我們職責範圍內的事,暫不告訴你。”“哦。”吳小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黃梅,我還是不相信他是個騙子,你可不要嚇唬我啊!”“小娟,怎麽會呢?”黃梅肯定地說,“你是我的好友,我是警察,我得為自己的言行負責,請相信我,不要對楚士宏抱有幻想。現在,我不僅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說話,更是以一名警察的身份跟你說話,你要積極配合我們的行動。”

“怎麽配合?”

“你給楚士宏打電話,問他在哪兒,把他約出來。”黃梅說。吳小娟說:“這兩天我也沒有見過他,他說要出差,不知道走了沒有。”“他肯定沒有走,剛才我們都看到他了。”黃梅說,“你放心打電話。”“我怎麽對他說呢?”吳小娟猶豫起來,“他要是不出來或者真的出差去了,咋辦?”“小娟,你這麽對他說吧。”黃梅想了想,說,“你就說你的一個朋友也想通過他買一套六折的房子,而且全部是現金,他保證會出來。”“好吧,我試試。”

撥通了楚士宏的手機,吳小娟問他出差了沒有?楚士宏問道:“小娟,有事嗎?”“沒有啥事,就是想知道你出差了沒有。”吳小娟說,“我現在和一個朋友在一起。朋友求我也想買一套六折的房子,一次性付款,我們就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弄上?”“哦。”楚士宏想了想說,“這兩天很忙,我準備明天出差。我在賓館,你們過來吧。”三人徑直向華蘭賓館奔去。

到了楚士宏的房門口,吳小娟伸手敲了敲門。楚士宏喊道:“門開著,進來吧。”吳小娟推門進去,黃梅和男警察跟在後麵。

楚士宏正在玩遊戲,一轉身發現吳小娟領著兩個警察進來了,第一反應就是驚得站了起來,嘴裏含混不清地問道:“小娟,你、你,你們怎麽來啦?”“士宏,沒事,不要緊張。”吳小娟說,“他們是我的朋友,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黃警官,是我的朋友。這位是黃警官的同事。”“哦。”一瞬間,楚士宏從剛才的驚恐中清醒過來了,再加上多年曆練出來的處驚不亂的老辣,使他能夠從容地應對當前的局麵。他想,自己這是怎麽啦?太沒有城府了,怎麽一見警察就發抖,這不是他的性格。楚士宏從電腦桌前走過來,很客氣地對兩位警察說:“坐,請坐。”“不客氣。”黃梅從容地說,“我聽小娟說你能買到六折的房子,我就求她讓你也給我弄一套吧。”一瞬間,楚士宏已經有了主意。他說:“黃警官,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我打電話問了,朋友說不好弄,實在沒有辦法。”“哦。”黃梅說,“那就算了。不過,還有件事情需要麻煩你。”“什麽事?”楚士宏搓著手說道,“隻要能幫上,一定效勞。”“那就好,先謝了。”黃梅說,“算是一件公事吧。咱們就公事公辦,你先看看我的證件。”說著,黃梅掏出警官證對楚士宏說:“我是警察,這是警官證,你看看吧。最近我們在偵查一件案件,想要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好好配合。”“哦,不看了吧。”楚士宏大吃一驚,心想原來在騙我,找我的真正目的在這兒,但還是伸手接過警官證。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被黃梅和男警察看在眼裏。楚士宏鄭重地打開警官證瞅了一眼,再瞅瞅黃梅,發現警官證上的照片就是黃梅本人。他把警官證遞給黃梅說:“沒問題,是真的。你們說需要了解什麽,我會好好配合。”男警察說:“那就麻煩你跟我們到派出所去一趟。”“在這兒不行嗎?”楚士宏心裏又大吃一驚,問道,“一會兒我還有事呢。”“最好去一趟吧。”黃梅說,“我們了解完了,你再忙你的去。”“沒事的,士宏,放心去吧。”吳小娟鼓勵說,“一會兒我再陪你去辦事。”“好吧。”楚士宏一邊穿衣服,一邊對吳小娟說,“小娟,你們來之前應當給我說清楚,讓我有個準備,以免這麽倉促。”“沒什麽準備的,士宏,你就不要多想。”吳小娟說,“黃警官是我多年的朋友,放心好了。”

坐在警車上,大家一言不發。楚士宏想了想最近的事情,沒有感覺到哪兒露出了蛛絲馬跡。難道他們發現了自己詐騙的證據?不可能!自己策劃了那麽長時間,對一切細節盡量做到完美無缺,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紕漏,他們怎麽會抓到把柄呢?那,他們為什麽要來找我,到底想了解什麽?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難道吳小娟告發了自己?更是不可能的。吳小娟是個性格外露的人,要是有什麽事早就顯露出來了,不可能有這樣沉穩的表現。但肯定的是,這件事一定跟自己有關。一會兒回答問題的時候,一定要慎重,要鬥智鬥勇,千萬不能露出什麽破綻。想到這兒,楚士宏用眼睛的餘光掃了兩位警察,露出會心的微笑。

在派出所,詢問開始了。“楚士宏,今天叫你來,不是審問你,而是了解一些情況。”黃梅說,“請你理解。”“沒事,我能理解。”楚士宏說著,額頭上還是沁出了絲絲冷汗。“那就開始。”黃梅說。男警察在旁邊做著記錄,吳小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姓名?”黃梅開始發問了。“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嘛,”楚士宏說,“還問什麽呀?”“最好還是你自己說出來,我們在做記錄。”黃梅強調了一句。

“楚士宏。”

“年齡?”

“30歲。”

“籍貫?”

“澳大利亞。”

“哦。”黃梅停頓了一下,問道,“有什麽證明嗎?”

“當然有!”

“什麽證明?”

“澳大利亞的永久簽證。”

“在哪兒?”

“賓館。”

“職業?”

“商人。”

“你認識喬雪莉嗎?”黃梅忽然拋出一句。“喬雪莉?”一瞬間,楚士宏大腦有點發蒙,隨即恢複了鎮定,看來他們已經掌握了自己借款的事。不過這也沒有什麽呀,隻是沒有及時還款罷了,誰也問不了什麽罪,就說:“認識。”“那你欠她十萬元是怎麽回事?”黃梅問道。“哦,這個。”楚士宏想了想說,“最近我不是準備結婚嘛,結婚需要錢,我就向她借錢,有什麽問題嗎?”

“你要跟誰結婚?”

“問問吳小娟吧。”楚士宏看了看旁邊的吳小娟說道。“黃梅,就是跟我結婚啊!”吳小娟站了起來,說道,“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買了房,而且我的簽證馬上就下來了。”“那你知道楚士宏向喬雪莉借錢的事嗎?”黃梅問道。“這個倒不清楚,”吳小娟說,“士宏,你真的借了喬雪莉的十萬元?”

楚士宏點了點頭。“那你為啥不給我說清楚,至少也應當跟我通個氣。”吳小娟說,“咱倆領了結婚證,我已經是你的合法妻子。”“小娟,我是這麽想的。”楚士宏解釋起來,“最近不是花了很多錢嘛,股票和基金都很低迷,錢暫時無法取出來,我父母的錢又沒有過來。咱們得馬上結婚啊,沒有錢咋辦,我就想到了借款。可是我不想讓你知道,不想給你增添負擔,這一切由我來承擔吧!可是沒想到,他們卻抓住了我的把柄,以為我在騙錢。”“楚士宏,你不能這麽說,我們僅僅是懷疑,沒有給你扣上騙錢的帽子。”黃梅有點生氣。

“就是的,小黃。”吳小娟說,“楚士宏絕對不會騙錢。他那麽有本事,又會賺錢,怎麽會去騙別人的錢呢?”黃梅看了看吳小娟說:“小娟,你太善良,有些事情你看不懂。”“不會的。我跟他接觸這麽長時間,怎麽會看不懂他?”吳小娟爭辯道,“我太了解他了。”“楚士宏,那你說說,你準備要給喬雪莉的父母買一套六折的房子是怎麽回事,已經買上了嗎?”“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楚士宏說,“人家給我借了錢,我得感謝人家。他們正好提出想買一套六折的房子,我得想辦法幫忙啊。不過,暫時還沒有弄好。”

“楚士宏,你真是的,這事也應當告訴我呀。我會去想辦法,沒有必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去找喬雪莉借什麽錢,更沒有必要為了還人情去求你的哥們。

那事就那麽好辦嗎?要是好辦誰都去辦了。”吳小娟說,“小黃,你就不要為難楚士宏了,大不了這十萬元我替他去還。一會兒,我就去找同事,借上錢立馬就還給喬雪莉。”“小娟,你不要摻和到裏麵來。”黃梅說,“這事跟你沒有關係。”“黃梅,怎麽跟我沒有關係?”吳小娟急得幾乎要哭了出來,“他借錢不就是為了籌備婚事嘛!”“楚士宏,你給吳小娟說你要出差,可是你根本就沒有去,你在欺騙吳小娟。”黃梅問道,“怎麽解釋?”“警察同誌,這也算問題嗎?”楚士宏反問道,“這是屬於我的私事,我有選擇的自由,想什麽時候出差就出差,還需要給你匯報嗎?”“那倒未必,但是你不能欺騙吳小娟!”黃梅義正詞嚴地說,“吳小娟是我的好友,單純善良,你要是欺騙她我絕對饒不了你!”“我沒有欺騙吳小娟。”楚士宏囁嚅道,“你問問她吧。”“小黃,你也不能這麽說楚士宏,他確實沒有欺騙我。”吳小娟說,“他確實說了最近要出差,但沒有說是哪一天。”“楚士宏,我問你,你是真心要娶她嗎?”黃梅問道。“當然是真心的。”楚士宏說,“沒有真心我費這麽大勁幹嗎。”“真的嗎?”黃梅盯著楚士宏的眼睛問道。“當然是真的。”

楚士宏對視著黃梅的眼睛說道,但明顯感覺底氣不足,聲音低沉,看著看著就把目光飄移到別處。“那我問你,你在網上跟好幾個女人打情罵俏,甚至網戀,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怎麽解釋?”黃梅問道。“什麽?你說什麽?”楚士宏第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等他稍微停頓略作思考才明白了,這個黃梅怎麽連這事也知道,看來這個女人不簡單,對自己進行了深入了解,要慎重對待,當然更不能承認,就說:“不會吧,我怎麽會那樣呢?再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當然有辦法,別忘了我的職業,就看你承認不承認。”

“沒有的事讓我承認什麽?總不能胡編亂造吧。”

“楚士宏,你還不承認?”黃梅咄咄逼人地問道,“你跟吳小娟都領了結婚證了,卻在跟好幾個女人網戀、相親,難道非要讓我拿出證據你才承認?”

“好呀,那把證據拿出來吧!”

“證據其實很簡單,隻要把你跟那些女人聊天的談話記錄翻出來,一切就一目了然!”

“黃警官,你也太幼稚了。”楚士宏反駁道,“網上那些東西你也相信?

網絡本來是個虛幻的東西,現在誰還相信那些虛幻虛假的東西?你真是的,這麽大人了,怎麽像個孩子?”“楚士宏,你別狡辯了,有膽量你就打開你的QQ,讓我們看看,到底誰在說謊?”黃梅說道。“嗬嗬。”楚士宏笑了。其實他的心裏發虛,但他嘴上卻不服軟,當然不能打開QQ,就說,“我完全有膽量打開那些東西,但那有用嗎?我說了那是個虛幻的東西,根本不能證明什麽。”吳小娟說:“小黃,你不要逼楚士宏了,我相信他,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倆的感情很好,再說他很忙,哪有時間去做那些無聊的事情?”“唉。”

黃梅歎息了一聲,“小娟,你真的好善良。那好吧,今天就到這兒。不過,楚士宏,我還是要提醒,你可不要欺騙吳小娟。你要是欺騙她,我絕對饒不了你!”楚士宏微微閉了閉眼睛,無語,似乎很累的樣子。吳小娟說:“小黃,謝謝你的好意,楚士宏對我很好的,你就放心吧。”黃梅說:“楚士宏,你可以走了。小娟,你留下來吧,我還有事跟你說。”“小黃,有什麽事,現在不能說嗎?”吳小娟問道,“我可不想待在這兒。”“那好吧,你們回吧,完了再說。”黃梅說道。吳小娟攙扶著楚士宏的胳膊,走出了派出所大門。

望著倆人離去的背影,男警察說:“小黃,詢問了半天也沒有問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讓他們就這麽走了?”“是呀!”黃梅說,“楚士宏太狡猾了。

我擔心吳小娟遲早會上當受騙。唉,這個女人呀,情到深處人就迷糊,就像一個段子講的那樣:男人之美,美在說謊說得白日見鬼;女人之美,美在蠢得無怨無悔。可我不甘心!吳小娟是我的好友,我一定要深入調查了解,讓楚士宏露出狐狸的尾巴。”

在返回的路上,楚士宏說:“小娟,黃梅真的是你的朋友嗎?她怎麽處處懷疑我,對我很凶!我不知道哪兒得罪了她?”“沒事,別管她。”吳小娟握著楚士宏的手,感覺很溫馨,“小黃是我多年的朋友,現在還是單身。我懷疑她看我找上了你,就羨慕嫉妒恨唄。其實,過去我跟她講過你,她一直想見你,但我沒有同意。你知道為什麽嗎?”“不知道,說說看。”楚士宏說。

“嗬嗬。”吳小娟甜甜地笑了,“你真是個傻瓜。你看她長得挺漂亮的,我就擔心把她介紹給你,萬一哪天她背著我追求你咋辦啊?”“不會吧。她沒有你漂亮,”楚士宏說,“我怎麽會背著你接受她的追求呢?你多慮了。”“也不是多慮,現在這樣的事隨處可見。因此,我還得多留個心眼。”吳小娟說,“說白了,是我喜歡你唄!”“你真是個小傻瓜,”楚士宏刮了刮吳小娟的鼻子,“傻得真可愛。”“哦,我還差點忘記了。”吳小娟補充說,“士宏,你真的借了喬雪莉的十萬元?”“嗯,是真的。”楚士宏點了點頭。“你怎麽不告訴我呀。”吳小娟說,“我已經想好了,現在我就去找同事,借上十萬元,立馬把那個臭女人的錢還上,讓她滾得遠遠的。”“小娟,算了吧,我慢慢還。”這一刻,楚士宏甚至有點感動,他陰暗的良心之門似乎開啟了一點亮光,心中產生了真情,心想吳小娟對他真好,可自己一直在騙她,是不是自己的良心真的被狗吃掉了?但是,一瞬間,他的良心之門又關閉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啊!既然選擇了陰暗之門,那就繼續陰暗下去吧。他一直信奉無毒不丈夫的理念,男人要想幹大事就得心黑手辣,千萬不能有婦人之仁,那是最大的忌諱。他握了握吳小娟軟綿綿肉乎乎的手,假惺惺地說:“小娟,真的不要去借錢了,我父母的錢馬上就打過來了。”“沒事,我有幾個好同事呢,他們一定會幫我。”吳小娟笑嗬嗬地說,“你就回賓館等好消息吧。”

通過今天的交鋒,楚士宏感覺到危險正一步步向自己逼來。黃梅他們很顯然對自己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調查和了解,但慶幸的是還沒有掌握到更為重要的證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還會行動,直到查出犯罪事實,然後把自己置之死地。要是真是這樣,幾乎沒有翻身的可能。種種跡象表明,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得想辦法盡快脫身、消失。他在屋子裏轉來轉去,感到網絡已經不安全了,就開始刪除網上一切不利於自己的信息。隨後,收拾東西,準備隨時出逃。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吳小娟的電話打過來了。她欣喜地說好朋友果然給力,已經搞定了,卡已經在我手上,是我送過來呢,還是你過來取?這一刻,楚士宏又被感動了,心裏就像打翻的五味瓶。自己這樣一個人怎麽會遇到吳小娟這麽好的女人呀?這一切要是真的多好!可是現在危險一步步逼近,沒有時間再感傷、再多情了,隻能孤注一擲了。隨即,他恢複了常態,樂嗬嗬地說:“小娟,你真厲害,這麽短時間就搞定啦!你真好!我馬上過來。”楚士宏打的向電台奔去。吳小娟早就等在電台大門口了。吳小娟把卡交給楚士宏,並告訴了他密碼。

楚士宏去了銀行,把卡裏的錢全部打到自己的卡上。隨後,他返回華蘭賓館,退了房,帶上自己的東西匆匆離開賓館。那輛寶馬XL靜靜地停在賓館的停車場,他也不要了。在汽車站,楚士宏關掉了手機,坐上了開往華蘭市祁連縣的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