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聽說過牛奶瓶的故事。這個故事對應著一個眾人熟知的諺語: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
一位英文教師在一次英語課上給他的學生闡釋了這個道理。那一天,當學生走進教室時,發現老師桌上有一隻裝有牛奶的瓶子豎立在一隻笨重的石罐之中。老師說:“今天我要給你們上一堂課,這堂課與學習英語有點關係,但與人生關係更為密切。”說完,老師拿起牛奶瓶,順手把它丟進石罐裏。
隨著一聲悶響,牛奶瓶已經四分五裂,可想而知牛奶溢在了石罐裏。老師讓同學們看了看破碎的牛奶瓶後,問道:“麵對這種情形,你們會作何感想?”同學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老師要說什麽。
老師平靜地說:“我上這堂課,並非是要你們記住幾個單詞、幾個句型以及有關牛奶的這個諺語,而是想讓你們明白一個簡單的人生道理:覆水難收,後悔無益。你們可能對這牛奶瓶感到惋惜,可是惋惜並不能使瓶子再恢複原形。它已是既成的事實,是無法挽回的事,任憑你再怎樣懊悔、歎息、遺憾,也無法回到牛奶瓶摔破以前的樣子。所以,Don’t cry for overs milk以後如果你們在生活中遇到了無可挽回的事時,請記住這隻摔碎了的牛奶瓶!”
那堂課真是別開生麵,令人永生難忘。
對既成的事實耿耿於懷是徒勞無益的。想起那隻摔破了的牛奶瓶,會使我們遇事頭腦冷靜、沉著和明智。比如,明知事情已經發生而且無可挽救,卻偏要去勞心費力;明知機會已經失去,卻偏要感到懊悔悲傷,等等諸如此類的事,不僅可笑,而且也毫無用處。
接受已經發生的事,是克服不幸的第一步。生活中我們無法控製不幸事情的發生,但我們可以控製自己對於不幸的反應。
生活中往往會出現一些難以預料的事情,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突然遭遇了這樣或那樣的挫折。而挫折一旦降臨,便成了生活中既成的事實。這種事實究竟會生出什麽樣的心理感受,主要看對事實所持的態度。
英皇喬治五世在伯明翰宮書齋的牆壁上,懸掛著這麽一個木刻:“但願我既不望日興歎,亦不為己倒掉的牛奶而懸念。”
八年前,我去探望一位患突發胃病的師兄。醫生懷疑他有胃癌。一路上,我搜腸刮肚地炮製了一連串的安慰話,並且在心裏一遍一遍地演練,希望能充分發揮話語的力量給他一些鼓勵。但一推開房門,卻見師兄很平靜地躺在**閱讀一本哲學書,一如平日坐在書桌前。
對於悲痛的故作鎮定,我認為是世界上最令人難受的事,我寧願悲痛之人率性瘋狂,痛哭狂呼。我說,你別假鎮定了,不是想樹立什麽典型吧?讓人難受……。話沒說完,師兄抬了下手: “哎,我什麽時候演過戲了?沒那麽嚴重。我遺憾的,僅僅是飲食不能隨心所欲,不能像以前那樣同你在麵館吃又麻又辣的牛肉麵了。”接著,他很認真地對我說: “我也不想生病,也不想從病魔那裏領略什麽人生真諦,可是既來之,則安之。既然生病,隻能把它看做是上帝賜給我的一份生活內容,一種生命體驗,我認為平靜地領受是最好的選擇。心緒煩亂消沉又有什麽用呢?”當時我想,這算什麽話?師兄一定是被病魔給嚇壞了,竟為病痛賦予這般的詩意?
既然師兄有這樣的認識,我也就順水推舟,頗費心思地背了大堆警世格言,希望能給他增添一些麵對病魔的勇氣。然後,搬了一串似懂非懂的現代西方哲學術語,請師兄釋疑。談了老半天,我才真的相信,師兄以平靜坦然的心態接受既成的事實,他已抽身走出了惶恐的煩惱旋渦。
對於無法回避的或沒有能力改變的事實,你即使是怒火中燒,心急火燎,也無濟於事,事實的發展是不以你的意誌為轉移的,它一點也不會理睬你沸騰的情緒。你的表演沒有人欣賞,隻有給自己徒添無名的煩惱。
時間是最具魔力的塗改液,再糟糕的事實也總有過去的時候,你不會永遠生活在一種情緒狀態之中。但是,要想發生時間更改生活圖像的效果,沒有相應的心理狀態與時間相互作用,是達不到目的的。這種心理狀態就是平靜。平靜以對,讓時間來改寫不平的生活事實,讓自己能夠聚集足夠的智慧和勇氣,與不公平的生活事實相處,在默默的忍耐中開創嶄新的生活。再大的憤怒,也可以在乎靜的時間之河裏一點點地化解,再深重的焦慮,也可以在時間之旅中一點點的淡化。
數年前,我遇到一個兒時的夥伴,他在一家環衛公司擔任公廁管理工作,他的右臂因交通事故齊腕而斷,我曾問他是否為失去那隻手而痛苦,可他笑嗬嗬地說:“我連想都難得想起,隻有用針線時才偶然會想起它。”多麽灑脫呀。
在生活的旅途中,你永遠不會知道在前麵還會有什麽樣的不如意,不知道以後還會有什麽不可更改的事實,而平靜的心緒永遠是超越這些無法預料和無法知道的事實的心法。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憤怒?為什麽要焦慮?為什麽要為無法預料的一切而枉費心機?為什麽要在無法更改的事實麵前做唐·吉珂德?為什麽不以自己的力量做那些可以為的事情?以不變應萬變,平靜以對,人有福矣。
生活中,我們無法控製不幸事情的發生,但可以控製自己對於不幸的反應。假如我們被人欺騙,我們總不能永遠因此憤恨懊惱不已,假如我們遭受委屈,我們不能因此而總是萎靡不振。這些消極的情緒反應不僅對事情本身沒有什麽補救作用,相反倒有可能傷害自己。假如說被人騙或遭受委屈,是他人對你的一種傷害,那麽對這種傷害的一味悲憤和沮喪,則是自己對自己的傷害。
最好的辦法就是以飽滿的情緒和積極的態度來對付不幸的事,這種辦法總能收到好的效果。這種辦法可以是合理地利用時間,做自己現階段可以做的事,值得做的事。在遭受不幸的時候,人往往很容易百無聊賴,空虛頹廢,因而必須使自己忙碌起來,在充實的日子裏加速精神創傷的痊愈;也可以盡自己的熱情和能力幫助別人做些事,盡管你屬於不幸,或許還有比你更為不幸的人需要你的幫助,在幫助他的過程中,生活的信心必將蘇醒。總之,當你情緒飽滿、態度積極地投入某種有益的活動時,你就已經以勇者和智者的坦然心境,接受既成的事實,挑戰所謂的人生不幸,這必定能開創一片希望的藍天。
接受既成的事實,並不是阿Q式的精神勝利法,也不是沙漠中的駝鳥,阿Q的悲哀在於對可為之事而不為,任憑事態的惡化,等待成為犧牲晶;而駝鳥的愚蠢則在於昏昧的逃避。接受既成的事實,是要勇敢地正視,在平靜的麵對中,趟出一條希望之路。當我們無法以主觀的力量控製事態的時候,或者麵對無法改變的事實,已經盡了自己的主觀努力的時候,此時與其抱怨,不如平靜以對。
接受既成的事實,決非逆來順受或彈奏宿命論的調子,而是順其自然,尋找出路。接受並非是事態的全部,而是走出挫折事實所帶來的不幸陰影的第一步。《開創光明人生》的作者卡耐基認為,在漫長的人生道路中,我們難免會遭受許多不愉快的事態。此時,隻有三種對應方法可供我們選擇:一是把它當做不可逃避的事實,接受它、適應它;二是抗拒它而導致人生的覆滅;最後則是為它憂悶在心而陷於神經衰弱。聰明的人會選擇哪種對應方法呢?
接受既成的事實,就是以積極的心態來“解讀”麵臨的事實;就是將思緒的情感轉移到其他可為的方麵上去。如果我們為自己的意誌力量所無能為力的事情而煩惱,那無異於自尋煩惱,作繭自縛,以致自戕。麵對無奈的事實,悲憤痛苦不如坦然領受。
的確,在某些時候,我們不得不向人生的暴風雪低頭。如果不問境況與之硬拚,隻能算是匹夫之勇,不僅容易心情鬱悶,而且還可能毀滅自己。但這低頭決不是對人生拚搏的勸降,而是一種等待、順應、迂回、替代或超越的人生策略,目的在於戰勝風雪,更好地生存下去,求得長遠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