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從倪獅手裏接下了去調查許翁揚,以及和她丈夫這份差事之後,幺妹就沒有歇著。
一回家,她先是找到了許翁揚的聯係方式,然後試探性地發去了信息,大意是詢問一下對方的狀況,然後又委婉地表達了對她丈夫以及家人的關心。
“許姐,正好蕭雲在附近也有好些認識的醫生朋友,要不然我去看望一下姐夫的狀況,順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大家幫忙想想辦法,好讓姐夫的病可以早些痊愈……”
幺妹快速地發出了這一段信息,然後又有些緊張與不安,因為太過於用力握著鼠標,所以手指都開始有些泛白。
沒過多久,電腦上閃過了一道提醒,接著就看到了許翁揚發來的信息。
“沒事兒,他的病也不是太嚴重,醫生說了隻要在醫院休息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這個信息,幺妹更是愁得厲害。
她不甘心地追問道:“那許姐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照顧著姐夫嗎?”
對方似乎沒有察覺到幺妹言語裏的試探,隻說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然後匆忙結束了對話。
幺妹癱坐在椅子上,視線盯著麵前的屏幕,思緒卻又飄到了其他地方。
許翁揚和賀妍兩個人之間的言論發生了一些差異,一個說自己看到了許翁揚與其丈夫回到了勾藍瑤寨,而另一個人則堅持,自己還在醫院裏幫忙照顧著親人,而那個應該在醫院裏靜養的人,卻又悄悄來到了女書園。
他們究竟想要做些什麽?這是幺妹想不透徹的。
此刻屋外突然又刮起了一陣風,狂風大作,將那樹葉吹得嘩嘩作響,雲層將月亮給擋了一大半,隻留下了一些微弱的光亮。
外頭大樹的影子拉得許長,映照在窗戶上麵,便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在另外一個房間裏的倪獅,同樣也正站在了窗旁,她所在的房間位置是十分不錯的,這也還多虧了林業禪之前知道她喜歡觀賞月亮,所以還特意幫忙挑了這麽一個位置好的房間,隻要一推開窗戶就可以看得到外頭的風景。
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裏,她曾在這裏看到過太陽升起,也看到過夕陽西下,待到深夜時,也可以欣賞一下那彎月或者是亮如圓盤似的月亮。
在中國傳統古典文化當中,月亮的意象表達是具有多重意義的,而在倪獅看來,具有遺憾意義的缺月,也代表了自己心裏的那一份無法言說的惆悵之情。
或許在幺妹和賀妍看來,她與林業禪兩情相悅,而且又有著比尋常人更多的默契,對於理想也是高度相似,這樣的人應該是能夠一起走下去的,可這也僅僅是隻針對於個體而言,一旦以家庭的思考方式來述說的話,那便是充滿著遺憾的……
倪獅沒了父母,隻留下了一個姨娘相依為命。
對於一個完整的大家庭而言,她們的力量顯得太過於單薄了一些,無法給新家庭提供太多的助力,更何況倪獅是渴望著擁有著自我和自由的,她無法想象,自己去融入另外一個大家庭的場景,那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一些。
而正是因為這一點,倪獅努力地克製情感,避免去和林業禪談論到這些話題,好像這樣的話,兩個人就不必再去承受著那些煩惱了。
可是腦海裏麵卻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在響起……其實他們兩個人都清楚的知道,這樣的做法無異於掩耳盜鈴,隻是在拖延著分別的時間罷了。
外頭那輪皎潔的月亮,不知何時,從柔和變得有些猙獰,就好像是在發著怒火控訴著近日的一些不滿。
一夜無眠,倪師早早起床來到了女書園。
沒多久,幺妹也追著她的步伐而來,不過她的情緒倒是比倪獅顯得要為激動了許多,直接將手裏的本子扔在了桌麵上,氣鼓鼓地說道:“昨天我拜托蕭雲他們去問過了,許姐的丈夫根本就沒有住院,她根本就是在故意的欺騙著我們,你說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呢?先前她的非遺文化館我們可都是出了力氣去幫助的,現如今她怎麽還反過來要來破壞我們的女書園了?!”
倪獅沒著急回應,而是拿起剛才幺妹扔下的本子,仔仔細細地看完了上頭的記錄。
這才語重心長地說道:“我覺得許翁揚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覺得咱們現在要怎麽辦才好呢?”幺妹也實在沒辦法了,隻能夠期望倪獅來拿個主意。
“這樣吧,我待會兒就去找她問個清楚,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應該也不能夠再繼續遮掩什麽了。”
“好,不管許姐的苦衷是什麽,要真是她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就得告訴其他的村民,好好地批判其惡行才是,絕對不能夠輕易姑息了這樣的壞人!”
見幺妹說得這般激動,倪獅腦子也有些亂糟糟的,她點了點頭,然後拿著幺妹整理好的證據,去到了花社大娘家門口。
自從花色大娘去世之後,秀華姨娘就沒了什麽玩伴,整個人就也顯得抑鬱寡歡,倪獅擔心她會沉浸在悲痛中走不出來,就特意讓秀華姨娘和幺妹的姆媽做個伴。
現在,兩個人都一同去幫忙照看著女書園。
等人一忙碌起來,就再也沒有時間去想多餘的事情了,而且還能夠很好地把自己會的那些女書文字教給更多的人。
這樣一劑良方妙藥,很快就治好了姨娘的抑鬱焦慮。
倪獅站在柵欄旁,看到花色大娘家的台階處放著一雙男士的皮鞋,邊緣有些泥土和雜草留下,看那樣子,之前在暴雪裏也是行走了好一會兒的,這也幾乎證實了之前賀妍說的話。
就在她站在門口默默觀察的時候,裏頭的人突然推開了門,手上捧著一個木盆,腋窩下還夾著一大堆衣服,看樣子是想要來外頭的院子裏清洗來著。
突然看到倪獅在門口站著,許翁揚眼裏有些驚訝,忙問道:“這大冷天的,你怎麽來了?”
從許翁揚沒有邀請進屋裏去說事,而是打算趕緊敷衍過去的樣子,倪獅便知道那屋子裏肯定還藏著另外一個人,當即就帶著笑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確實屋外冷得很,要不然咱們還是進去說吧。”說完也不等許翁揚招呼,就直接朝著院子裏走去。
“欸,你先等一下。”
那人頓時變了臉色,趕緊把手裏的木盆扔在了一旁,然後又表情尷尬地擋在了倪獅的麵前。
倪獅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擺出了一副堅持的態度。
眼看著說不動倪獅,許翁揚的臉色也來回變化,最終隻能夠一臉無奈地說道:“好吧,你跟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