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談到了自個兒感興趣的事情,教授就連連點頭,然後端起麵前的茶水一飲而盡,眼裏多了些期盼地說道:“我有個學生之前也在專門研究如何利用AI來幫忙破譯女書文字,不過這樣一來的話就得提前給它輸入許多文字,然後作為推算的基礎……”

這種做法引得林業禪的關注,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據我所知,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有學生在進行類似的相關研究,但很可惜的是進展實在太過緩慢,而且我也查看過他們的成果發現,根本不太適用來破譯女書文字,因為這些AI會在破譯的過程當中把甲骨文還有篆書這些通通都混用在一起,亦或者是隨意地編造一些東西,看上去好像跟其他的正常女書文字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整體說來,這個程序應該隻是可以用輔助破譯,而並非可以完全將破譯工作交給它來處理。

不過這教授所提供的說法也提醒到了倪獅。

“我倒是覺得,可能因為這個計算方法不太對,我們應該是需要將目前破譯的女書文字全部都上傳到數據庫裏麵,這樣一來,那些對女書文字不太熟悉的愛好者,或者是從業人員進行查找對比,可以大大的減少破譯時間,為大家提供更多的空閑來做要緊事。”

倪獅的話很快獲得了眾人的讚同,在此期間,也有好些女書文化的愛好者一直在向她詢問著關於女書文化的事,氛圍顯得格外的和諧。

就在眾人酒足飯飽,打算散場的時候,那名教授卻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可能是太高興了,教授便多喝了幾杯酒水,此刻就有些醉醺醺的,好不容易來到了林業禪和倪獅麵前的時候,帶著幾分不甘心的語氣說道:“早在宮哲兵教授發表文章,探討關於女書文化的時候,我就存了個心思,說是要找機會好好的與趙芳教授聊一聊這件事情,但哪裏想得到,自從上次一別就再也沒有辦法見著她了,這也著實叫我心裏難受啊。”

林業禪在一旁安慰了幾句,表情也多多少少有些沮喪。

趙教授在行業裏也算得上是比較有名的,與這些教授們的關係還算不錯,先前好幾次去做演講或者是匯報,都把林業禪帶在了身邊。

作為趙芳教授的得意門生,林業禪也該承擔起原來趙教授所叮囑的這些事情。

他對著眼前的教授,保證道:“您放心,關於女書文化,我們一定會繼續堅持下去的,而且還會讓更多的人看到它。”

教授打了個心滿意足的酒嗝,然後又笑裏含淚地點頭說道:“好,我相信你們能夠做到這一點的……”

同時,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事情似的,趕緊補充道:“關於那個程序的事情,小林你也得多上點心,還有許多的人都在等著它。”

結束完飯局,回到酒店休息的時候,每個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太一樣。

之前趁著大家聊得興致不錯,倪獅就順勢介紹了一下勾藍瑤寨的狀況,還與鄭浩分別講述關於村民們脫貧致富的過程,這頓時贏得許多人的讚賞和關注。

之前那個喝得醉醺醺的教授,甚至還提出會組織學生們,在有空閑時就去到勾藍瑤寨幫忙做一些支教工作。

針對這個情況,倪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勾藍瑤寨之外,在其他的深山裏麵肯定還會有類似的存在,如果你們當真是想要為這些孩子們貢獻一部分力量的話,可以聯係一下當地的扶貧幹部,就近幫忙,不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這倒是個好主意,眾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本來幾人回去之後,以為等到講座結束就可以按照之前規劃的那樣,好好的去散散心。

可沒想到,剛剛打開電腦的幺妹,一眼就看到郵箱裏多了幾封回信,她先是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下眼睛,接著‘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原本在洗漱的倪獅也被這聲音給嚇了一大跳,以為出什麽事了。

她趕緊嘴裏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問道:“幺妹,你沒事吧?”

幺妹激動地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瞧她始終不說話,倪獅反而更加擔憂了起來,趕緊推門出去問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幺妹這才鬆手,深呼吸一口氣,指著眼前的屏幕說道:“你還記得咱們之前遞交上去的那份資料嗎?現在審核已經通過了,而且對方也幫忙定下了交流的時間。”

這樣一來的話,大家終於可以帶領著女書文化出國交流了,也可以讓更多的人了解到在這世界上還有那麽一些頑強不屈的女性。

江永女書的存在,正是代表了從古至今的女性們,都擁有著同樣一個特質,那便是不會輕易的放棄自己,那些美好的品質應該是要繼續保留下去的,在那兒繁華的大都市裏麵,總是充斥著許多的紛爭,很難再看到那麽一個單純沒有任何雜質的思想了。

倪獅眼裏泛起一些淚花,雖然之前就已經有過心理準備,但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她還是會跟幺妹一樣激動不已。

倪獅還在發愣時,幺妹已經反應了過來,她迅速吸了吸鼻子,然後又帶著笑意催促道:“好了,反正時間還早,咱們可別閑著了,趕緊叫著林博士還有鄭哥,咱們出去吃點東西,好好地慶祝一下這件事情吧!”

之前的晚飯大家都隻顧著聊天喝酒,並沒有吃太多東西。

等回酒店稍微休息了些時間之後,鄭浩隻覺得餓得肚子咕咕叫了,收到幺妹的信息後,就趕緊答應了下來。

“聽說這附近有個南門涮肉,還挺不錯的,咱們可以去品嚐一下。”倪獅熱情地招呼著大家,然後一同來到了不遠處的飯店。

才剛進去,就遇到了張有些熟悉的麵孔。

“呀,這不是曉月麽,這會兒你怎麽會在這裏?”

幺妹瞪著眼睛喊道,大家順勢看去,才發現霍曉月就站在了桌旁,她穿了一件厚實的羽絨服,頭發染成了比較誇張的鮮紅色,皮膚被襯托得格外白淨,身旁還跟了兩個人,看上去應該是她的家人。

對方顯然也沒有想過,會在這裏遇到了倪獅和林業禪他們,立即笑著迎了上來。

大家正要開口敘敘舊的時候,原本在附近吃飯的顧客好像認出了倪獅和林業禪的身份。

一時情緒激動,連忙瞬間站起身,然後擠開了霍曉月。

那顧客先是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倪獅和林業禪,然後才滿臉感慨地說道:“沒錯,沒錯,應該就是網絡上麵看到的那個女書傳承人了,真沒想到這大老遠來北京旅遊還能夠看到你們!”

這個人的嗓門本就有些大,再加上因為過度激動,說話和動作都有些誇張,沒多久就吸引了附近的其他的顧客,他們也將視線看了過來,這一下子又有更多的人認出了倪獅的身份。

“您能不能夠給我簽個名呀?等回去之後我就把這個字做個文身……”

一口京腔的小姑娘跑了過來,然後從書包裏麵掏出了小的記事本,看著大家這樣一副激動和欣喜的模樣,倪獅和林業禪不好再拒絕什麽,隻好跟著他們一塊兒拍了幾張合影。

見此情形,霍曉月就讓開了些位置,然後抱著胳膊,有些好笑地吐槽著:“大家不都同樣是來研究女書文化的嘛,為什麽這些人隻喜歡倪獅和林師兄呢?難道我們就算不得數了。”

瞧她似乎有些吃醋了,幺妹趕緊就問候起了近況來。

霍曉月便跟家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才跟著幺妹一起來到了另外一張桌子前。

“我聽說你和倪獅兩個人都順利地考上了研究生,要不是我正在忙著畢業的事情,肯定會回勾藍瑤寨,和你們一起好好地慶祝一番。”

提到這事,幺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擺了擺手,把話題轉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我們剛才已經收到了正式通知,近期就要出國去宣傳咱們的女書文化了……”

這話也引得霍曉月從平靜到驚喜,她趕緊一把拽住了幺妹的胳膊,有些激動地說道:“去聯合國做交流,這個事可是光榮得很,哎呀,這樣的大好事兒,當真是要好好慶祝一番才是。”

於是,她手一揮,叫著服務員幫忙多拿了一紮啤酒,看樣子是想要不醉不歸了。

幺妹看霍曉月高興的臉都紅了許多,就幹脆隨她去了。

這一次來到北京,一連遇到了好幾個熟人,而且與他們交流了許多關於女書文化的事情,順便確定了大家接下來的研究方向。

第2天一早,酒店房間門口就多了好幾個人。

“來來來,快來見過你們的林師兄和倪獅姑娘,這二位對於女書文化可是有些研究……”

上大教授一邊介紹著各自的身份,一邊又對著林業禪說道:“我瞧著你們做研究也辛苦得很,留下這幾個孩子還能幫忙跑個腿,做點事情。”

對於上大教授的想法,倪獅和林業禪一下子就看穿了,口口聲聲說著派來了幾個人說是幫忙處理一些瑣碎的事情,但實際上應該也是希望對方留在自己身邊,多學習一些知識。

林業禪和倪獅心裏清楚,大家都是為了做研究,就沒有抗拒什麽,然後十分熱心地教會了那些學生們,要如何來分辨目前已知的這些女書文字,同時也把之前的數據庫做了分享。

即將要啟程的最後一天,上大的教授又帶領著許多學生圍在了酒店門口。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依依不舍,哽咽地開始告別:“林師兄,這段時間你教會了我們那麽多的東西,我都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感謝您,要是之後有機會,您就到我們上海來,我做東,請大家好好的吃喝玩樂。”

一旁的上大教授也跟著一塊兒點頭,說道:“這些學生們確實比較喜歡二位的授課風格,等你們從國外回來,就來上海一趟吧,我相信學生們一定會格外期待……”

雖然隻接觸了短短的兩三天,但文人互相尊重,互相理解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

倪獅和幺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還是強撐著笑意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