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威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五味參雜,他此刻仿佛蒼老了許多一般,前麵的幾十年他為了雲家的生路而奔波,就在雲家撥開雲霧之時,他承載的是憎惡與質疑,還有即將到來的審判,心中酸澀旁人難以理解。
“少爺!姑父也是迫不得已,雲家在夾縫中生存已經很不容易,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複,其中的凶險與壓力常人難以承受。當初如果不讓方家滿意,隻怕下一個被伏擊的就會是家主,到了那時候,雲家才是永無出頭之日。”此時舒緣站了出來勸解道。
雲威一把拉過舒緣將她推向了雲豪,而雲豪有些驚疑不定的扶住了差點摔倒的舒緣。兩人四目相對舒緣眼神躲避,雲豪則將她扶穩後看向雲威。
“不用看我,多看看她吧!舒緣是我真正為你準備的妻子,她也等了你許多年了,我若難逃一劫,今後她會幫助你一起經營壯大雲家。你們要刻苦修煉,早起成為真武境高手才能保護族人。”雲威說完緩緩朝著家族而去。
方家大院此時有人敲門,不多時一隻盒子送到了嚴嬌兒的身邊,打開盒子的一瞬間嚴嬌兒頓時嚇的魂飛魄散。
裏麵赫然裝著自己弟弟的人頭,看著這顆人頭嚴嬌兒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嚴正白已死,那麽說明家族滅亡已經不遠了。
連忙開始收拾釵花首飾,嚴嬌兒對著門外喊道:“快讓溫家五兄弟過來護衛,我要連夜趕路。”
此時門被輕輕推開,雲錦那一臉冰冷的臉龐被燭光照亮。
“今晚的月色不錯,可惜染了血!”雲錦開始緩緩拔劍。
雲家眾人開始商討雲錦的事,大部分人都持樂觀態度,隻有雲威一臉憂愁,因為他明白,雲錦不可能會這麽輕易放過自己。
夜裏雲錦回來,此時方可也被帶了出來,看著大廳內人的眾人,方可頓時以為有人來救她了,當下飛揚跋扈的說道:
“現在知道我方家的厲害了吧?還不放了我,待會我舅舅和我爺爺踏平了你們雲家。”
“他們不是就在你麵前嗎?”雲錦站在一旁冷漠的說道。
方可這才轉過身,一瞬間癱坐在了地上,眼前七八顆頭顱都是她的至親,也是她的希望,現在這些人都死了,那自己的下場又當如何?
“我……我不想死!”方可心灰意冷的說著。
突然方可站起身就往屋外跑去,門口的雲家護衛直接抓著他的手臂將她又拽了回去。
方可驚恐的匍匐在地,跪著爬向了雲錦,雙手抓住雲錦的鞋子,方可泣不成聲的哀求道:“我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吧!”
雲錦拔出長劍插在地上,這快而迅捷的動作嚇的方可連忙鬆開了手。
雲錦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驚恐不已的方可,隨即蹲下身抬起方可的下巴說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此來不為殺你,隻為亡故的人討一個公道,你既是雲家的人,自然會有家法定奪。”
說著雲錦拔起寶劍起身回鞘,再次站在了一旁。
方可驚恐的爬向雲豪,死死抱住雲豪的腿,方可哭泣道:“雲豪!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對你癡心一片,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吧。”
雲豪一腳踢開方可怒罵道:“我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娶了你,殺子殺妻之仇、移夫之辱、假子之恨,你讓我嚐了個遍。現在你還有臉來求我,我真恨不得將你斃於掌下。”
方可癱倒在地央求道:“再讓我抱一抱寧兒吧,他是我所有的一切了。雲豪,我不後悔嫁給你,我隻恨沒能為你生一個孩子。寧兒隻是個孩子,希望你能放過他。”
雲豪再生氣,聽到這種話也不禁心軟,看向雲錦,隻見她沒有說話,雲豪對著丫鬟說道:“抱寧兒出來。”
不多時孩子抱了過來,方可小心翼翼的將他捧在懷中,抱著孩子方可眼中淚水模糊,隻是不停的說著。
“娘親對不起你,娘親對不起你。我這就帶你走!”方可表情瞬間變得狠辣。
雲錦一把奪過孩子並一腳將方可踢翻在地,然而孩子的胸口已然插著一支銀釵。
“還給我!這是我的孩子。”方可爬起身還要來搶。
雲豪一把掐住了方可的脖子,再度將她摔在了地上。
“執法吧!”
周圍的雲家人再也看不下去了,紛紛喊道。
旁邊雲威也是一臉憤怒的看著方可,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女人簡直喪心病狂。
“方可!你心狠手辣,謀害同族,**家規,不思悔過,受你百鞭之刑。來人啊,執法!”雲威說道。
“你們憑什麽審判我,你們從來都沒有當我是雲家的人,雲豪!我恨你,我恨你。”方可憤怒的嘶吼著。
雲錦檢查著懷中的安安,封住其穴道後再將釵子拔去,又將一顆藥丸放入其口中。最後交給了下人送去張大夫那裏治療了。
木案上的方可還想掙紮,然而護衛用鐵鎖將她死死捆在了木案上。
隨著打魂鞭被取了出來,方可聲嘶力竭的嘶吼著,想要掙脫束縛,然而她的掙紮隻能是徒勞無功。
雲錦最後走到方可身邊說道:“當初月娘受的苦,今日如數奉還,若有來生,你記得多行善事。”
雲錦緩緩後退,隨著持鞭人一鞭打下,方可頓時渾身抽搐,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充斥這身心與靈魂,如果可以選擇,方可寧願馬上死去。
隨著一鞭一鞭落下,方可麵部扭曲,指甲抓在木案上扣的鮮血淋漓,最後咬碎了牙齒,口中鮮血彌漫。
在二十鞭後,方可早已精疲力盡沒了動靜,隻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雲豪,嘴唇微動間說著誰也聽不到,誰也看不懂的話,隻見她眼中淚水縈繞,劃過臉頰。
雲豪大步上前抽出守衛鞘中鋼刀,直接隔空一擲,剛刀飛向方可。雲錦眸光微凝間沒有選擇攔截,任由鋼刀擊穿方可的背部。
雲豪口中卻是說道:“這一下是替安安還給你的!”
但任誰都知道,這位雲家少爺還是心軟了。方可臨死前隻給雲豪留下了一抹慘淡的微笑,隨後垂下了頭。
雲威揮了揮手說道:“雲豪幹擾執法,按照家規十鞭之刑處置。”
雲豪也不說話,隻是徑直來到方可身邊,將刀拔出輕輕的伏在她背上,此時雲豪心中五味參雜。他在思考,如果當時自己接納了方可,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如果自己用心去感化她,她是否願意為自己改變,然而現在想什麽都已經晚了。
隨著鞭子打下,雲豪猛然倒吸一口冷氣,這種程度的痛苦顯然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隨著十鞭打完,雲豪有些虛脫的輕輕用手掌將方可那睜著的眼睛閉合。
下人將方可的屍體與脫力的雲豪送了出去,雲錦緩步走向了雲威。
雲威一直微垂的眼皮終於抬起來了,此刻他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
雲威朗聲說道:“我雲威執法不嚴,妄決族人生死,雖是為了家族存亡,但也不為家規所容,從今以後家主之位讓給雲豪,此生永不再為家主。”
眾人皆是一臉惋惜,不得不說,雲威還是一個頗得族人信賴的家主,在他的帶領下,雲家挺過了一次次磨難。
雲錦微微搖頭皺眉問道:“知法犯法,謀害族人是何罪?”
無人作答。
雲錦再次問道:“明知族人無辜,欲加死罪又當如何?包庇罪人掩蓋真相,以致族人被害…當如何?”
“百鞭之刑!”雲威朗聲作答。
雲錦麵色冷冽的說道:“好一個百鞭之刑,那便請義父受刑。”
“好!我受,這也是我欠你的,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我這個做父親的沒能公正家法,害你顛沛流離,今日即便是死在鞭刑之下,也是我罪有應得。”
雲威深深看了雲錦一眼,往日他演慣了戲,如今他不想再演了。自雲錦被放逐之後他便已經後悔,往日雲錦的種種皆浮現心頭。雲威深感羞愧,卻也無可選擇。索性家族大業已經奠定基礎,後來的事便交給後來人吧。
此時雲威緩步向前而來,並吩咐下人又拿來了一條木案,雲威正欲俯下身來,雲豪此時一瘸一拐的捂著背走了進來。
“妹妹!父親對不起你,我這個做哥哥的也好不到哪裏去。我沒有臉麵替父親求情,但父債子償,我願代父親受罰。哥哥沒求過你,拜托了。”雲豪跪在雲錦身前求道。
雲威自雲豪身後一擊掌刀將他打暈,隨後說道:“扶家主會屋歇息。”
說著雲威趴在了木案上,執法護衛握鞭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無奈雲錦就站在一旁,家主也早已跟他交代過,一但他不行刑,雲錦盛怒之下,雲家有可能會血流成河。
護衛深吸了一口氣,舉起鞭子,此時舒緣率先跪下哭道:“姑父!”
雲家眾人齊齊下跪,然而雲威隻是怒喝道:“打!”
鞭子驟然打下,雲威渾身顫抖,強烈的痛苦充斥著全身,這宛如驚濤駭浪般的疼痛一瞬間便能擊破任何防禦,使人痛不欲生。
看著雲威被打的死去活來的樣子,雲家眾人哭成一片,雲錦站在一旁看著,眼中淚水強忍著卻沒能止住。
約莫打了三十鞭,雲威此時也已經有氣無力,然而鞭刑才打了個開始,雲威渾身顫抖,衣衫被汗水浸透,緊咬的牙關鮮血流淌。
約莫打了四十鞭,雲威已經有些氣若遊絲,隨著鞭子不斷的擊打,承受之人的痛苦與傷勢也在不斷疊加。
“停!”雲錦聲音沙啞的說道。
“停!快停下,雲錦妹妹喊停了!”舒緣連忙上前搶下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