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連忙搖頭說道:“我在臨走前給了他紙條,讓他在外周旋半日即可,隻要他不現身,高階妖獸就不敢輕易動身。”
月寒微微安心卻又隱隱不安的說道:“你不了解這個固執的老人家,若真有機會擊殺結界獸,那他必然會冒險一試。”
雲錦眉頭微皺道:“如你所言的話,在超過十位八階凶獸的圍攻下,月老很難全身而退。但當務之急的是我真正的殺招,這將是我們能否請來外援的關鍵。”
“說說你的計劃吧!”月寒說道。
雲錦雙眼微眯指著桌子上的沙盤地圖說道:“我精確的猜到結界獸的位置一定會讓所有高階凶獸惴惴不安,他們會覺得我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攻破此處,而這就是我給它們布置的盲區。我讓月老隱秘行蹤前去擊殺結界獸,就是為了將所有八階凶獸都聚集在此,這樣的話隻要城中大乘境強者出城不超過三位,那麽所有八階凶獸就絕對不會轉移位置。因為低於三位大乘強者的真氣根本就沒有續航到突圍的可能性。”
雲錦將一個小旗幟插在沙盤上繼續說道:“這是結界獸的位置,而我的目的地是這裏。”
“相玄宗?”月寒說道。
雲錦繼續自信的說道:“如果我能保你隨意揮霍下,四個時辰內靈力不滅,你有沒有自信突出重圍。”
月寒此時雙眸才綻放出溢彩,連忙說道:“隻要我的靈力充足,在沒有八階獸群的阻攔下,我就有七成的把握突圍。可……我在獸群中突圍,能夠保全你的幾率不超過三成。”
雲錦愣了愣隨後滿臉堅定的說道:“月老出行時隻知道他此行九死一生,可他沒有半分猶豫,我敬他如師如父,此行我何懼之有!昔日走南闖北,刀劍血雨中也多有過九死一生的局麵,但隻要我還沒有倒下,我心中保護百姓的誓言,就不會停止。”
雖然隻有七成把握,而生存下去更是隻有三成,但這也比擊殺結界獸更加穩妥,這次雲錦將要與月寒完成一個常人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個任務關係到了一城百姓的生與死。
月寒看了看雲錦說道:“你可想好了?一但出發,我們便不能回頭?”
雲錦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將我這快玉交給秦族的秦義,告訴他,祖地煙火,我不能……哎!還是算了吧。你就告訴他,雲錦感謝他的照顧,江湖不見,故人保重。”
月寒愣了一下看向雲錦,顯然秦族的秦義與這雲錦的關係不一般,生死之際,人們往往想給遺憾畫一個句號。
咚咚咚。
急促敲門聲響起,雲錦還未來得及開門,門卻已被大力推開,此時賈玉辰滿臉鮮血的跑了過來說道:“月屏快不行了,你救救她!”
雲錦眼眸微顫,連忙衝向了傷兵營。
來到傷兵營,此刻床榻上全都是血,王月屏微微顫抖的躺在上麵,鄧朝龍站在一旁皺著眉頭一言不發,賈玉辰滿臉緊張的看向雲錦,又看了看床榻上的王月屏。
雲錦連忙衝到床邊用銀針為王月屏止血,然而卻怎麽也止不住,漸漸的雲錦開始急躁。看到雲錦的模樣,賈玉辰的心沉到了穀底,顯然雲錦恐怕也救不活她了。
“師姐!你疼不疼,你疼不疼?”雲錦一邊哭著,一邊為王月屏清理著傷口。
“阿……錦!我……我是不……是,救不……活了?”王月屏有些虛弱的說道。
雲錦哭的更厲害了,直接癱坐在地上,趴在床邊失聲痛哭:
“我沒用!我怎麽這麽沒用,我救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連最親的人都救不了!為什麽老天要把我的親人一個一個搶走,為什麽?”
王月屏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雲錦的頭,努力的說道:“阿錦,姐姐不會……不要你的,姐姐……隻是累了,你……不要傷心,我……最見不得……阿錦難……過了!你以後……也要多……考慮一下……玉辰師兄……她對你,她對你!”
王月屏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猛咳一聲卻吐了一大口黑血。
一旁的賈玉辰一個趔趄向後退了一步,恍然間淚水奪眶而出,往日種種浮現心頭,卻也止步於此,從此天人兩隔,隻道是無限淒涼。
鄧朝龍閉上了眼睛,顯然他此時的內心也是十分難過,方才還一起並肩作戰的同門師妹,如今卻已活不成了,這般道別著實令人忍不住眼淚,於是鄧朝龍幹脆閉起了眼睛。
雲錦突然爬起身來,走到賈玉辰身旁小聲說道:“毒入全身,我也無力回天。玉辰師兄!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我一直在逃避你嗎?因為我知道,你愛的不止是我,還有月屏師姐。你愛我勝過愛月屏師姐,所以她對你的好,你也始終選擇視而不見。眼下月屏師姐就要死了,我不想她留有遺憾!”
賈玉辰看著雲錦的眼睛鄭重說道:“原來如此,錦兒師妹,謝謝你讓我明白自己的內心!”
說著賈玉辰連忙上前抓住王月屏的手,看著奄奄一息的王月屏,賈玉辰輕輕在她那沾滿鮮血的手上親了一口。
隨後賈玉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口中念念有詞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玉辰師兄,我……不曾怪……過你,那時我們都還……很小,說……說過的話……不能作數的!”王月屏氣若遊絲的說道。
賈玉辰抽泣的說道:“昔日我與你就差宣誓在一起了,可我卻移情別戀愛上了錦兒師妹,直到這一刻,直到這一刻我才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我是個滾蛋,我辜負了你。從今以後,我就我用的一生去贖罪,我的妻子隻有一個,她叫王月屏。是我第一個愛上的女子,她等了我六年,是我耗盡餘生也會魂牽夢繞之人。”
王月屏眼淚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可她的臉上卻是一陣歡喜,一陣憂愁,用盡了力氣,王月屏小聲說道:“得君……相顧已……了心願,玉辰……師兄!你要……找個……找個懂得體貼……懂得愛你……的人,你……你……你要……要幸……”
話未說完王月屏的手從賈玉辰的手中滑落,賈玉辰顫抖著又捧起這隻沾滿鮮血的手,此時他麵容痛苦的無聲哭泣著,隨後趴在王月屏的身上哭訴道:
“你醒過來,你給我活過來,我還有很多話沒跟你說,我還要用一輩子來補償你,你給我醒過來啊!”
然而王月屏卻靜靜的躺在那裏,此刻的她顯得很是平靜,仿佛這一生的歲月,已經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事情還留在人間。倘若她還有放不下的,恐怕也隻有賈玉辰與雲錦還有族中幾位親人了吧!
“賈玉辰!逝者已矣,你且節哀。”鄧朝龍勸慰了一句便緩步離開了。
雲錦在一旁表情木納的看著這對苦命鴛鴦,隨後抽泣的說道:“每次我有好吃的和月屏師姐分享,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玉辰師兄。每次祖地煙火,她總會來找我,因為她知道,玉辰師兄一定會來找我一起去看祖地煙火。你不知道,她每次看我的眼神有多麽羨慕。縱使宗門有無數的追求者,可月屏師姐卻始終信奉著最初的那段美好,她曾與我說過,她少年時的光很是幸福,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失去了玉辰師兄的傾慕。”
賈玉辰心疼的捧起王月屏的臉,看著早已沒了呼吸的王月屏,他此刻自責不已,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差不多行了吧!你還真想哭死他?”月寒在一旁小聲說道。
雲錦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月寒卻是朗聲說道:“你也就欺負欺負賈公子真氣耗盡,無法探查。這位姑娘雖然沒了呼吸與心跳,但生機卻比先前更加旺盛了,顯然是你故意為之!”
賈玉辰一臉疑惑的看著雲錦,雲錦有些心虛的說道:“你輕點,別壓著月屏師姐,她還傷著呢!”
賈玉辰隨即狂喜的起身手舞足蹈的指了指王月屏,又指了指雲錦,有些不敢置信的又坐回了王月屏身邊問道:“你說月屏沒事,她隻是昏過去了?”
雲錦連忙點頭說道:“對不起!我隻是不想你們在最好的年紀,錯過了最好的彼此,月屏師姐的傷我已經將毒血清理的差不多了,傷口再等一會,讓剩餘的毒血溢幹盡,再塗些冰肌玉骨膏就好了,免得留下疤痕。”
說著雲錦將王月屏脖頸處的一根銀針拔去,瞬間王月屏重新開始呼吸了起來,心髒也開始平穩的跳動了起來。
“你嚇死我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賈玉辰真摯的說道。
雲錦笑了笑說道:“看到你們和好如初,我便也就放心了。玉辰師兄,以後……好好照顧月屏師姐,你不能再讓她難過了,也不能再愛上別的女孩子了,要不然,我可就不認你這個哥哥了。”
賈玉辰笑著點點頭說道:“放心吧!我一定照顧好她!”
隨後賈玉辰深情的望著王月屏,直到此刻他才找回曾經那份真情,昔日為了與她賭氣假裝愛上雲錦,後來卻被雲錦的善良與品性折服。明知道自己錯了,可賈玉辰卻深陷其中。若非這場意外,恐怕他真的要錯下去。
雲錦與月寒稍稍離去,看著臉上滿是輕鬆,眼神堅定的雲錦,月寒問道:“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已傳命,我在閉關修煉期間,戰爭指揮權交給孫承將軍。待我們稍後出城之後,前期你盡量護著我,衝出雙溪林後,你的真氣便有可能堅持到相玄宗,屆時你要全力突圍,我能跟得上便跟上,跟不上也不用管我,一切以大局為重。”雲錦鏗鏘有力的說道。
月寒滿臉敬佩的點點頭說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