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吟也聽到了聲音,她眸色堅毅地抬起頭,這是結束,也是開始。
陛下駕崩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皇宮。
蘭貴妃在寢宮裏,聽到外麵太監的聲音整個人都呆住了。
“死了……他怎麽會死了呢?”蘭貴妃喃喃自語。
乾元帝一直在裝病,她一直以為他身體很好,可是怎麽突然之間就死了呢。
蘭貴妃突然想起了上次見到乾元帝的時候,那是四皇子被押解進京,她得知消息,太子要殺四皇子,她當時坐不住了。
她費了好大的功夫終於見到了太子,她看著那個女人的兒子,心中憤恨不已,卻隻能低下頭來,請他放過她的兒子。
年輕的太子神色倨傲:“你憑什麽跟我提要求?你應該明白,我是最希望他死的人。”
後來,她用乾元帝私兵的消息,換回了一個機會。
她跟在乾元帝這麽多年,或多或少都能知道乾元帝做的事。她知道乾元帝用私庫的銀子籌建了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這些年來,他忌憚著鎮國公,不想再受製於人。
太子便淡淡地說道:“那你就去勸勸他吧。”
然後太子就帶著她去見了乾元帝,兩人已經許久未見了。
蘭貴妃看著蒼老的乾元帝眼睛一酸,然後就落下淚來。這淚珠,大部分都是算計,她太清楚他會怎樣的她而心軟了。
“陛下,您怎麽……蒼老成這個樣子?”蘭貴妃心痛不已地說道:“他們沒有好好照顧您嗎?是不是這些人伺候的不盡心?太子殿下怎能如此待您?”
乾元帝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他問道:“說吧,你想要什麽。”
蘭貴妃神色一僵,原來他一直能看透她的小把戲,卻一直願意縱容著她。
蘭貴妃低聲說道:“陛下,求求您,救救承兒吧。”她撲通一聲跪下,眼淚落了下來,這一次真心實意的多:“求求您,救救他吧。他現在被關在天牢裏,他從小錦衣玉食,怎能受這樣的苦楚?更何況……太子正想抓到他的把柄,要將他置於死地。除了您,再沒人能救他了啊。”
乾元帝望著她的眼神很冷漠:“朕如今也隻是個有名無實的皇帝,還能做什麽?”
蘭貴妃咬咬牙,說道:“陛下,您手裏還有一支軍隊,若是肯將他交給太子殿下,太子定會放過承兒……現如今,我們的對手不是太子,而是陸雪吟啊。陛下,您真的肯讓自己的江山易主嗎?”
蘭貴妃確實是最了解乾元帝的人,知道他最在意的東西是什麽。若是救四皇子,乾元帝肯定不會答應,可是他最在意的江山,他肯定會願意。
蘭貴妃算計的好好的,將乾元帝的心思拿捏的透透的。
可是乾元帝卻很平靜,就那麽看著她,就好像過去一切愛恨都已煙消雲散。
蘭貴妃心頭一驚,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過了良久,乾元帝聲音響起:“那是朕最後的底牌,朕本想,用這底牌換你我一條性命,如今……你卻跟他說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你要救他,朕答應你。隻是日後,他要如何待你,朕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乾元帝說完就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都泄了氣一般。
蘭貴妃一怔,她低著頭,眼中有淚一下砸在了她的手背上,燙的她渾身一顫。
他到底是妥協了,因為他也舍不得他們的兒子。
他們兩人的對話太子很快就知道了,他靜靜佇立許久,大腦了一片空白。
他早就見過乾元帝是如何為了李承所妥協,為了那個女人而心軟的。所以他臨時前的那一點點溫情,並不能打動他。
蘭貴妃靜靜地坐了半晌,隻覺臉上一片冰涼,然後才發現,她已經淚流滿麵。
那個愛了她一輩子的男人死了,他們之間糾纏了一輩子,愛過、恨過、怨過。如今他用死結束了這一切,她痛徹心扉。
這個春節因為乾元帝的死而變得有些冷清,家家戶戶都摘下了紅燈籠,全國舉喪。
皇帝駕崩,太子早立,理應登基,這本是理所應當的事。可是神奇的是,滿朝文武,沒有一人張羅此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乾元帝的喪事上,大家對乾元帝的葬禮十分感興趣,為他的死感到無比的悲傷,所有人都沉浸在傷心之中。
那一個個的比太子哭的還難過,各個麵露哀戚。
太子:“……”
不知道這是誰的爹。
乾元帝的葬禮由太子親自主持,這是理所應當,一切的步驟和葬禮用品早已經有了章程。這幾年乾元帝一直在病中,滿朝文武也有了準備,其實東西早就準備好的。
不過,禮部尚書在上奏葬禮事宜的時候,還是晚了好幾天,修修剪剪,這才呈了上去。
將原本定下的葬禮規格直接縮減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