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給了陸雪吟一個安撫的目光,陸雪吟就明白了,這是答應了,但是心裏還在別扭呢。

陸雪吟走到王氏身邊:“娘,我就知道您是最寬厚最仁慈的母親了。”

王氏輕哼了一聲,可是神色卻也緩和了下來。

陸雪吟心中稍安,知母莫若女,她娘跟她一樣,都喜歡聽好聽的話。

王氏道:“你淨會說好聽的來哄我,你若是真的孝順我,還不如跟承瀟再要個孩子。這宮裏隻有安樂一個孩子,還是太孤單了。”

陸雪吟和燕行對視了一眼,陸雪吟道:“娘,您可饒了我吧。公務繁忙,哪有時間生孩子?當初生安樂,前朝舊黨還還出了叛亂,我在月子裏差點帶兵出征,您忘了?”

那是李氏的旁支,打算趁陸雪吟生產,就搞點事情出來。說不定陸雪吟聽到反叛的消息,一時間怒火攻心,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呢?女子生產,本就是走一遭鬼門關。

齊心惡毒如此,燕行怒不可遏,親自率軍將一群烏合之眾打退了。

燕行一身是血的趕回宮裏,就是為了陪著陸雪吟生產。他一身的血跡,比要生產的陸雪吟還嚇人。

陸雪吟在月子裏還要處理公務,都沒個消停。還好陸雪吟自幼習武,身體強健,招喜在一旁嚴陣以待,整個孕期都是招喜照料,所以陸雪吟順利生產。小安樂也是健康活潑,但是當時的情況,王氏還是心有餘悸。

王氏輕歎了一口氣:“反正你們兩個心裏有點數,一個孩子,還是太少了。”

這倒是,畢竟安樂是王朝未來的繼承人。一個孩子,還是有些不夠保險。

小夫妻帶著孩子從慈寧宮出來。

燕行道:“看來前朝的人還不死心,居然打上了娘的主意。”

陸雪吟臉色陰鬱,“是不是我對他們太仁慈了,他們才敢這麽搞小動作?”

燕行道:“我回頭讓人去查一查,娘都見過了誰。”

陸雪吟和燕行不想再生孩子,除了公務繁忙之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不敢生。

陸雪吟成為女帝之後,女子的地位大幅度提升,朝中也有女官的出現。但是一些守舊派從未停止過對女子的打壓,他們依舊希望權利掌控在男人的手上。

這些年,因為陸雪吟的強勢,他們隻好暗暗蟄伏。但是安樂的出生,讓他們坐不住了。

安樂是女孩子,而且陸雪吟立刻就將她封為皇太女。也就是說,這個王朝還要由女子統治一代,可以預見,未來一百年,都是女子當政。

這讓一些守舊派的人坐不住了,這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們迫切的希望,陸雪吟能再誕下一個兒子,然後他們就有理由讓陸雪吟傳位於皇子。

前朝與後宮向來是分不開的,自打安樂被立為皇太女之後,前朝有事沒事就催著陸雪吟成婚。畢竟孩子夭折的情況很常見,哪怕是皇室之中,夭折的孩子也不少。

他們認為,陸雪吟為了王朝的安穩,應該再生一個孩子才保險。

其實,他們的想法也沒錯。隻不過他們順便也希望陸雪吟生個兒子,如此他們才能為這個皇子謀劃太子之位。

而這是陸雪吟不願看到的。

陸雪吟擰起眉頭,“果然,做皇帝就是有許多無可奈何。其實我本來也不想這麽早封安樂為皇太女的。”

因為在陸雪吟看來,能不能成為皇太女,要看她的品性、能力。要看她是否有資格承擔起這個重擔,怎麽也要安樂大一點,讀書之後,才能表露出是否能成為君王的特質。

但是陸雪吟為了天下安穩,為了提高女子的地位,她不得不在安樂一出生就封了她為皇太女。

“那時候我想著,我們兩個的女兒,我們倆再親自教導,總差不到哪去。可沒想到,這些人還是不死心。”陸雪吟說著,冷笑了一聲:“我偏偏不如他們的願!安樂在啟蒙之前,我是不會生孩子的。”

因為這些守舊派的蠢蠢欲動,所以陸雪吟改變了策略。安樂現在還小,還不能看出她是否適合做皇帝。那麽她就親自教導,將她培養成一個合格的儲君。就像她說的,她和燕行的孩子,能差到哪去?

燕行抱著已經睡著的女兒,看著她恬靜的睡臉,點了點頭:“都聽你的。”

安樂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他們傾注了許多感情和心血。燕行覺得,就算以後他和陸雪吟再也有孩子,他也不會像愛安樂那樣愛他了。

這個小姑娘,他還記得她剛出生時,他第一次抱到她時,那種緊張激動的心情。

那時候,他隻想把最好的都給她,隻想讓她快樂健康的過一輩子。

因此,安樂的護衛是最強的,都超過了陸雪吟與燕行。哪怕是宮裏的人,若非是信任的人,根本見不到安樂的麵。

畢竟陸雪吟和燕行都有自保能力,而安樂沒有。

小姑娘睡的安穩,靠在父親的肩膀上。她還不知道,她以後要肩負著天下蒼生,她也不知道,她對這個國家有多重要。

而此時,她隻是一個被父母寵愛的小孩。

小姑娘打起了小呼嚕,陸雪吟忍不住反省:“是不是對她太鬆懈了?不然明年開始給她開蒙吧。”

燕行用沉沉的目光看著她,不到三歲的小姑娘開蒙?

“你做個人吧!”燕行難得對妻子說了重話:“陛下,拔苗助長要不得!”

陸雪吟也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

她歎喟著說道:“我一直都很焦慮,也很忐忑。擔心做不好這個皇帝,擔心做不好她的母親。擔心她這樣好的孩子,因為我沒有好好教導而長歪。”

燕行眉頭輕挑:“不會的,”他垂下目光,看著懷裏的女兒:“她會好好長大,你會成為好皇帝、好母親。我們一起。”

我們一起,我永遠都會陪著你。不管是當皇帝,還是做母親,未來的一切,都有我。

陸雪吟抬起頭,對上他明亮璀璨的目光,心中隻剩下平靜與安寧。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在嶺南時,他們也曾這樣並肩而立。那時的他們,前途未明,但他們從未退縮過。

這麽多年了,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從未離開過。

陸雪吟彎了彎唇角,與他十指相扣,輕輕地應了一聲。

未來風雨,他們會一起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