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婦人旁坐著的男子,穿著件深色格子西裝,油光鋥亮的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儼然就是中年的成功人士,明顯要比婦人會打扮。
當然,這些都隻是表象。
隻是一眼。
秦川便從這雙看似溫和的目光中,看到了兩把鋒銳的刀子,但這個中年男人的鋒利卻又一閃而過,再望去時嘴角仍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不簡單!
秦川在看到男人的瞬間,就明白了陳靈思為什麽這麽緊張——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
秦川當然不會因為穿著去判斷一個人。
有的家財萬貫,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笑顏,有的人以天地為居所,卻藏不住身上的滿腹經綸。
眼前這個男人不同,秦川從他身上感到了殺氣,十分強烈的殺氣。
說明什麽,說明眼前這個看似成功人士的男人,絕對不會是陳靈思口中的普通商人。
哪怕真的是商人,幹的也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
秦川突然來了興趣,沒想到自己身邊的女人個個不簡單啊。
“是叫秦川吧,來,快坐吧,”婦人到底沒有城府,直接拉開椅子笑道,“靈思總向我們提起你,說你在中海市對她的照顧。我們一直想見見你,可總是沒有機會,沒想到靈思剛回來,你竟然也來上京了。”
秦川坐下的同時,就暗想婦人也不是省油的燈,這才剛屁股坐穩,就談起婚嫁了。
“哈哈,對啊,兩個人真是有緣分,一個來,另一個便也迫不及待地跟來。”
中年男人也開口,隻不過好像話中有話,秦川注意到陳靈思明顯身體一抖,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秦川微笑著舉起茶杯:“是我該早點來見伯父伯母,隻是一直有別的事情拖著,才到今天晚上。”
陳鉑銳笑著問道:“聽靈思說,你住在龍庭別墅,那裏可是上京寸土寸金的地方,秦先生年紀輕輕真是很不簡單啊。”
“伯父過獎了,我也隻是住在朋友家裏,我哪裏買得起這麽貴的房子。”
聽到龍庭別墅並不是秦川自己的房子,陳鉑銳的眼神立刻變了,僅有的一絲友善也消失不見。
“人際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陳鉑銳敷衍了一句,對陳靈思道:“靈思,既然人齊,咱們就開始吃飯吧。”
“啊?”陳靈思不知道在想什麽,但總歸沒有放在這裏,聽到陳鉑銳的這句話,她立刻應了一聲站起身來。
可整個人好像因為緊張,所以四肢都變得不協調,剛剛起身直接一扭,整個人差點直接摔倒。
“小心!”
秦川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陳靈思的纖腰。
當著父母麵前,和秦川做如此親密的舉動,這讓陳靈思俏臉瞬間發燙,她低著頭匆匆跑了出去。
這下子,包房內隻剩下秦川和陳鉑銳夫婦,三個人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喝水。”婦人仍舊嘴角帶笑,要給秦川倒水,秦川則搶先一步,給婦人和男人添滿茶水。
婦人以微笑回應,可陳鉑銳的臉色仍舊陰沉不定。
“秦川,你跟靈思認識多久了?”陳鉑銳漫不經心的開口。
秦川略微沉思了一下:“有大半年吧。”
“那,你們對於結婚有什麽打算,雖然靈思現在不算大,可女孩子也經不起拖。”陳鉑銳說得很直接。
秦川沒想到這麽快就問到這一題,不由苦笑道:“我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
這話一出,婦人是驚訝地捂住了嘴,顯然是被震撼了下。
陳鉑銳卻是麵帶冷笑,一副早已知情的樣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對我女兒隻是玩玩而已?”
秦川笑著搖頭:“伯父,我相信您應該能看出來,我並不是一個花花公子那樣的人,我和靈思不能結婚是有別的原因。”
“哼!”陳鉑銳發出一聲冷哼,“我不管是什麽原因,我的女兒不可能為了你一直不嫁,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人在排隊等著我閨女?!”
重點來了!!
聽到這裏,秦川才明白,為什麽陳靈思的父母一直想要見他,看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身為人精的秦川那裏還不明白,這陳鉑銳來見他,壓根就不是見女婿,而是想看看秦川到底有幾斤幾兩。
“既然伯父看不上我,為什麽還讓靈思約我來這裏見麵呢?”秦川好奇地問道。
“哼,我就是想看看哪個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順便見見你,也讓你死心!”
陳鉑銳還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可包房的門正在這個時候,被猛然間推開,赫然是咬緊銀牙的陳靈思!
“爸,你從來都沒想讓我嫁給秦川,對不對!”陳靈思眼眶已經發紅,看著眼前這個拋棄她和母親十幾年的男人。
“靈思!”陳鉑銳沒想到陳靈思竟然在門口偷聽,他大手一揮,“對,你不可能嫁給這個窮小子,你是我陳鉑銳的女兒,必定要飛上枝頭當鳳凰!”
“鳳凰?”
陳靈思的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恐怕是你要飛黃騰達,想把我獻出去當作籌碼吧?”
沒有理會陳鉑銳已經暴怒的神情,陳靈思繼續開口:“我小時候,媽媽帶著我東奔西走四處躲債,你在哪裏?十幾年都對我們不聞不問,我本以為你回來是想彌補媽媽和我,沒想到……”
秦川愕然,感情陳靈思這一家還真複雜。
從他們對話中可以看出母親跟陳靈思在上京,她的父親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拋棄她們母女,直到最近才回來。
而且這個男人看來對她們母女並沒有什麽深厚感情,隻不過是把他們當作工具罷了。
“怎麽都是這樣的貨色?”
秦川有些無奈地搖頭,他想到了自己那個奇葩嶽父,也就是林舒清的父親。
估計這兩個人都不什麽好東西,難不成自己有著千年不遇的特殊體質——人渣嶽父吸引體?
怪不得陳靈思突然會說什麽沒空就別來的話,但是,難道她之前不知道父親與弟弟是什麽樣?
“秦川,咱們走!”
這頓飯自然是吃不下去,陳靈思拉起秦川就往外走。
“走!我告訴你,我生了你,你就是我陳鉑銳的女兒,我讓你嫁給誰就嫁給誰!”
包廂內傳出陳鉑銳氣急敗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