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毀容的女人被刑警們送到了醫院裏,醫生護士們都精心地照料著她。因為她一直在發著高熱,所以一直昏迷不醒,隨時都可能出現生命危險。大家看著她掙紮在死亡線上,都十分焦灼,可是對於她的情況卻一無所知。

因為這人有可能是一直杳無音信的野上間子,為了確認其身份,警察把間子的母親叫來了,想通過身體上的某些特征,來判斷其身份。最後的結論是,這人與間子毫無關係。

化裝廣告人殺害了野上姊妹倆,又不知何時拐騙了其他女性。以此看來,他殘害的人也許更多。

這個瘋女人在第三天清醒過來,隻言片語地可以說一些話了。可是很不幸的是,也許是被那種喪心病狂的折磨戕害的,並且又被下了如此狠辣的毒藥,她崩潰了,變得瘋瘋癲癲。

不過話說回來,她瘋癲了未必就完全是壞事,臉部被毀,如果她是清醒的,不知會遭受怎樣的打擊。

繃帶把她的頭部一圈一圈地纏得緊緊的,就像一個大圓球,隻露出了雙耳,還好,剪刀幫她把眼睛和嘴巴露了出來,隻不過那裏被剪成了三角形的空隙,黑乎乎的,那樣子簡直慘不忍睹。情緒好的時候,她還會擠著嗓子哼哼一些歌曲,不過曲調都比較悲涼,很像是一些古老的童謠。因為她受傷的緣故,所以發音並不清晰,歌詞也聽不分明。了解她遭遇的護士們,聽到這淒淒慘慘的聲音,無不為之落淚。

時間過去了半個多月,還是沒能調查出這個女人的身份。報紙上對她的事情進行了報道,消息在全國不脛而走。可是,根本沒人前來與她相認。因為被毀容,她早已麵目模糊,身上被燒傷的地方也斑斑點點,一連串的打擊讓她消瘦得厲害,想必是即使有親友前來,也不能認出她。

相澤麗子一直被那個化裝廣告人糾纏著,感同身受,因此她對瘋女人心生憐憫。與白井商量好之後,他們就準備一起去看望這個女人。這女人雖受傷嚴重,但是眼睛完好。為了讓她開心,相澤麗子他們專程去了花店,挑選了一束美麗的鮮花,然後趕往醫院。

他們進了病房,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圓滾滾的白色球狀物體,真是讓人不忍直視。麗子把花送到她麵前,她激動得嘟嘟囔囔了一些話,雖然聽不清是什麽內容,但是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快樂。看到她的樣子,麗子也感到了幾分欣慰。

“她太不幸了,還是沒人查出她的情況嗎?”

“對呀,還沒弄清呢!不過今早上來了一位婦女,是警察帶來的,本來以為她是那婦女要找的人,然而一看,根本就不是,隻能遺憾地走了……太不幸了!”

護理女人的護士對著麗子說了一通,然後接過麗子手中的花,抽掉了花瓶中枯萎的,把它們放了進去,擺在一個十分顯眼的位置。

麗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瘋女人,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問道:“你能不能認出我?我就是相澤麗子啊!你叫什麽呢?”

女人盯住相澤麗子,嘴巴也動了動,隻是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仿佛在迷霧中看不清物體那樣,又如同嬰兒學話般口齒不清。

過了一陣兒,瘋女人哼起了歌謠,還是聽不清楚歌詞。不過側耳細聽的話,還是能感覺出曲調十分幽怨、哀傷,令人不由得傷感落淚。

相澤麗子一邊認真地聽著,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她似乎思忖了一會兒,然後態度很堅決地對白井先生說道:“這樣吧,白井先生!既然無人認識她,那我就先把她帶回家照顧,你看看這辦法怎麽樣?”

“你是在開玩笑嗎?隻是為了激怒凶手?”

白井一臉愕然地看著她。

“不是的,我是深思熟慮過的。我們好好想想啊,你說她是不是很值得同情呢……咱們不再爭論了,我決定好了。我父親要是不願意的話,我會去努力說服他,我不信我就做不好。”

相澤麗子是個很倔強的人,現在既然主意一定,她就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根本不會顧及別人的反對。今天來醫院看瘋女人,遭到了她父親和白井的堅決反對,因為怕她路上遭遇化裝廣告人的攻擊,可是無論他們怎樣苦口婆心地勸說,都無濟於事,麗子還是來了。

“好,我不會再囉唆,隻是你拿這個主意最好再慎重些,畢竟你自身的安全現在也仍然受著威脅。”

“好的。我覺得我們兩個同病相憐,所以我不能對她漠然視之。”

麗子離開醫院前,又對瘋女人進行了一番撫慰。她回到自己家,可是三句不離瘋女人的話題,她對瘋女人的憐憫溢於言表。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把瘋女人帶回家,哪怕父親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