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劉思雨就給我來電話了,我們一起到花店給他母親買了鮮花,還帶了些糕點水果,就朝公墓進發。

因為路上堵車,我們快到十一點了才到,劉思雨熟悉的在前麵帶路,到他母親的墳前一看,那裏早已擺上了一個大大的花籃。而韓雨夢墓碑上照片裏,那清麗的笑臉好似正著看花兒微笑。

我奇怪地問他:“有人來看過你母親了吧?”

劉思雨點了點頭,說:‘肯定是他,這個人二十多年來,每次我媽的忌日,他都會來送書,而且不管我們來得多早,都從來沒有遇到過。”

我問他:“這個人是誰?”

劉思雨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我覺得奇了,就問:“是不是你母親的家裏人啊?”

劉思雨說:“不太可能,我外公外婆早就過世了,家裏有兩個舅舅,還有一個小姨,自從有了我後媽,他們多年不和我們家來往了,更別說惦記一個死去的人了。”

我說:“那,是不是你媽媽的什麽故人。”

劉思雨點點頭,說:“可能是吧。我也問過我爸爸,他總是沉默不語,我想,也許他和我父母之間,有什麽事一直瞞著我們。”

我說:“會不會是深愛著你媽媽的男人呢?”

劉思雨傷感地說:“不知道,我覺得可能是,二十多年了,每一年都記得媽媽的人,不是深愛她的人,也肯定是她深愛的人。”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個花籃放到旁邊去,擺上我們買來的鮮花和糕點水果。

然後,他站在韓雨夢的墳前說:“媽媽,我又來看您了,您在天堂過得還好嗎?我和爸爸都很想念您。”

他遲疑了一下,又說:“我和爸爸都挺好的,今天他有事不能來看您,讓我給您帶個好,您就放心吧……”

劉思雨怕她父母地下有知,會為他父親擔心,故意隱瞞了事實。

而我,突然對韓雨夢有了巨大的好奇心,她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能夠讓劉起航多年不娶,又讓另一個人多年來一直對她念念不忘呢?這個一直記著她的人又會是誰?如果是一個男人,會有哪一個男人這樣癡情,就是她逝去二十多年了還沒能忘記她?

這一切謎團都讓我感到鮮奇,越來越想知道她生前的故事了。

回去的路上,我問劉思雨:“你媽媽生前是幹什麽的?”

劉思雨說:“是廣播員,那個時候,政府有什麽事,就讓人在廣播裏喊話、播音,而我媽媽就是那個時候最美麗的女播音員。”

“哦,怪不得她會有這樣癡情的男人一直惦記著她。”

劉思雨說:“你別瞎猜了,說不定是女人呢。”

我說:“決不可能是女人。以我的直覺,這一定是個男人,而且是深愛著你母親的男人。”

劉思雨說:“直覺不代表真相。我比你想的要多,我甚至一次比一次早的來看望母親,但是每一次我都比他晚到,從來沒有見到過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說:“沒有哪一個女人會對另一個女人有這樣深厚的感情,隻有愛人才會這樣一往情深。”

劉思雨說:“如果像你這麽說,我媽媽不愛我爸爸嗎?不,這不可能,我爸爸一直和我說,媽媽生前和他生活得很幸福。”

我糾正道:“這個人,不一定是你媽媽深愛的人,但他一定深愛著你媽媽。”

劉思雨說:“我也覺得奇怪,不知道會是誰,一直這樣愛著媽媽。有一次我來得很早,我看到地上還有扔掉的剛抽過的煙頭,上麵還有溫度,肯定是個男的。”

我笑著說:“看吧,我猜的沒錯吧。”

劉思雨說:“但也就隻有一次,也說不定那一次是有個男人陪著來的。”

我說:“你媽媽既然是播音員,人長得那麽美,聲音也一定非常動聽。她的粉絲決不僅僅隻是你的父親,我估計你父親的情敵一定很多。”

劉思雨說:“這點你猜對了。我母親有一個很大的舊箱子,一直放在我外婆家裏,我聽說那裏麵全是男人給她的求愛信。這麽多年過去了,外婆一直沒舍得扔,現在她去世了,可能早就被舅媽扔了吧。”

我說:“你都沒去找過?”

劉思雨說:“小時候不敢去找,長大了,也就沒了那份心思。”

我說:“改天我們一起去找找,說不定還真能把這個人給找出來,你就不想知道這個苦戀著她的人是誰?”

劉思雨說:“我怕父親,每次他來,看到那個人留下的東西,都要生氣。因此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

我說:“你的父親至今都愛著你的母親,不然的話就不會生氣了。”

劉思雨說:“是啊,這也是程英為什麽要貪婪的原因。”

我反問道:“是嗎?”

劉思雨點了點頭,再次和我講起了程英和劉起航的婚姻。

他說,程英成為他的後媽之後,並沒有獲得他父親的歡心。他父親完全是為了能有個人照顧他才娶的她。

她是個農村姑娘,能嫁給一個國家幹部,改變自己的命運,對她來說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當她從保姆成為一名國家幹部之後,開始時她對這個家是感激的,她也下功夫對劉思雨父子倆好,用心對待他們。那段時間,劉思雨覺得自己找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

但父親劉起航卻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隨著劉絲絲的出生,劉起航的工作越來越忙,他更是把她涼在了一邊。

天底下的女人,一旦嫁給了一個男人,不管她長的怎麽難看,都希望那個男的把自己當寶貝一樣寵愛的。

而程英卻沒有得到這樣的寵愛,哪怕是一天,亦惑是一秒。從劉起航的眼神裏,她看得出來他對她始終是對待保姆的態度,他心裏根本就沒有她。

女人的心一旦失衡,就容易做出極端的事來。

程英覺得劉起航既然看不起她,她就非要爭口氣給他看。為此她不停折騰、升官,仍然沒得到劉起航的重視。

不,別說是重視了,她對他來說,簡單就是可有可無。特別是當他的兒子長大之後,劉起航更是很少回這個家了。

在程英做出了許多努力之後,她終於放棄了爭取劉起航感情的傻事,轉而尋求經濟利益了,她對劉絲絲更加的寵愛,與此同時又冷落劉思雨這個把她帶到這個家的禍根。

劉家在外人眼裏,是幸福美滿的,夫妻仕途順利,兒女雙全,真是再令人羨慕不過了。可是誰又知道,在這美麗的外殼下麵,卻充滿了腐臭。

家,再無半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