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跳舞了,應該說和陳宇文分手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踏入舞池一步。但那一晚,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是那麽輕盈,就像一隻剛從蛹裏掙脫出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剛剛硬翅的蝴蝶,輕輕的飛舞著,轉了一圈又一圈。

後來,我發現封程遠的左手已經從我的腰上移到了我的後背,五指張開來攬著我,隨著我的擺動,他的手不輕意的滑動著。

這個時候我發現了自己的一個重大失誤,那就是我竟然沒有穿內衣,身上就隻套著那件真絲旗袍。

都怪林一明,在我出門前一直糾纏著我,害得我忘了穿內衣。

意識到自己沒穿內衣,我羞得臉都紅到了耳朵根,一股熱力傳遍全身,我的汗很快滲了出來。

封程遠肯定發現了,但他一直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他手上的熱量透過薄薄的真絲旗袍,手上的汗好像滲透到我的肌膚上了,這讓我更加感到渾身熱燥難耐,恨不得地上有一條地縫,讓我鑽進去。

我們的舞步已經淩亂,隻能輕微搖擺。

第一次和一個上市公司老總在一起跳舞,我本來就有些緊張,現在又驚覺自己的失誤,忽然感到這氣氛有些曖昧,身上就像有千隻螞蟻在爬。

但沒跳完一曲是不能離場的,盡管在這之前我並沒有什麽大的交際圈,但我知道那樣做不夠禮貌。更何況人家剛說要給我解決調動問題,而且這不是一般的調動,對我而言是完成了一個人生的夢想。

而我就陪他跳一支舞罷了,沒穿內衣又有什麽錯呢?

這也許就是女人可笑的報恩心理,當你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可以報答人家的厚愛時,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自己的真情去報恩。

而很多故事往往從報恩開始,讓你剪不斷理還亂。

多年以後,當我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時,早已經物非人非。但在當時,我真的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錯,他要幫我那麽大的忙,隻不過是拉著我跳個舞,這有什麽呢?是的,這不過是丁點大的事,完全不值得一提。

一曲舞跳完了,我本想下場休息,調整一下零亂的思緒。但封程遠沒有放手的意思,音樂響了起來,他拉著我又跳了起來。

這次我發現了陳宇文和他的未婚妻也過來跳舞了,他們跳的是貼麵舞,偶爾還親密地耳語幾句。

女人的嫉妒心和虛榮心一下子把我擊中了!

好你個陳宇文,你是我的初戀,和我曾經有過深厚的感情,不說你應該對我有所尊重,也應該給我些麵子吧?怎麽可以在我的麵前如此放肆的表露你們的恩愛呢?

我臉上麵帶著微笑,但我的心裏淚雨滂沱。

我承認,至今還愛著他,盡管我們分手已經三年,盡管他傷我至深,但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初戀,曾經刻骨銘心,至死難忘。

這個該死的男人,他明明知道我曾經對他的愛,他明明知道是自己對不起我,他明明知道我在這裏強顏歡笑,還要和他的未婚妻在我麵前表現得如此纏綿悱惻,他這不是在有意的撕裂我的舊傷嗎?

不,我不想看到他,他怎麽可以這樣無視我的存在?就算當初的感情都已經不複存在,他也該給我哪怕一點點的憐憫,別讓我看見他**裸的幸福。

可是,可是他們就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好像是故意在向我炫耀。

我真的很心痛,無法言說的心痛。因為我的心裏還殘留著初戀的味道,這味道讓我妒火中燒。

我不由自主的貼近了封程遠,把他當成了臨時的保護傘。

我也像劉絲絲那樣,和封程遠跳起了貼麵舞,就是我和林一明,也沒有如此跳過。他就是那種居家過日子的男人,雖然不浪漫,但是很實在,至少讓我感到安全。

看得出我的表現讓封程遠感到很興奮,他把頭貼在我的耳邊,極為陶醉地和我跳著,直到音樂停止也沒有反應過來。

出了舞池,封程遠就進了舞廳裏的衛生間。我身上全是汗,也很想去方便一下,更主要的是想鎮定一下自己過於激動而有些失態的情緒。

我出了舞廳,到外麵去找公共衛生間,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紅撲撲的,頭發有些零亂,整個身體在真絲旗袍下呼之欲出。

這樣的形像和我平時絲文安靜的裝扮叛若兩人,帶著某種妖嬈的嫵媚,就像一朵有刺的玖瑰,散發著暗香。

我不敢再看鏡中的自己,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忙用冷水洗了個臉,梳好頭發,深吸一口氣,決定把和陳宇文的過去全部拋棄得一幹二淨,從此以後不用再為他傷心流淚。

書上說,當你不再為一個人心痛,也不再為他流淚,可以無視他的存在的時候,就說明你已經不再愛他了。是的,如果說在今天遇到陳宇文之前我還愛著他的話,那麽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愛他了。

初戀又怎麽樣,第一次愛的人又怎麽樣?那麽用情換來的還不是無情的拋棄和冷漠的無視?用心對待林一明吧,是他把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也是他給了我安定的生活,我現在還去想著陳宇文,也太對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