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辭職嗎?
這是時晴最近想得最多的問題,她的老板是變態,她得遠離他……
可真拿“變態”一詞定義鍾朗,她又覺得很過分,畢竟這還是玄學搞得鬼。
每次想到鍾朗是她的老板,她就想辭職,可轉念想到辭職之後的連鎖反應,她又隻想當鹹魚。
好歹鍾朗終於坦白了,雖然是被動式坦白,但也讓時晴解除了與小說的誤會,她可以繼續更文了,不過得錯開那段特定的時間。
企鵝消息在電腦桌麵右下角閃爍。
時晴點開,沒想到會是責編。
責編:“烏雲,告訴你個好消息,技術小哥告訴我說你的小說沒問題,可以重新上線了。”
嗬嗬。
時晴用腳趾也能想到是鍾朗給網站打過招呼了。
她咬了下唇瓣,幹巴巴地回複:“我知道了,謝謝編編。”
責編立即追問:“你打算什麽時候上傳呢?”
她思忖了小會兒:“不知道,最近在修文,得過段時間。”
責編:“好的,等你,慢慢來。”
“……”
時晴的最佳寫作時間就是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其他時候她都沒法專心致誌地集中注意力。
比如這會兒,晚上八點鍾。
她以前也嚐試過在電視劇黃金時間寫文,但寫著寫著就容易走神胡思亂想,她伸長腿橫坐在沙發上,背靠沙發扶手,筆記本電腦擱在大腿,陽台的玻璃滑動門反射著客廳裏的燈光家具。
時晴看著玻璃上的電視機倒影,又掃了一眼電腦桌麵下的時間,瞬間意識到今晚八點有某綜藝節目,另一個頻道有新劇上線,新劇的演員撕X今早還上過熱搜,不知道這會兒是什麽情況,會影響收視率嗎?
或許賺取了更高的熱度呢?
“汪汪汪汪汪。”
隔壁樂樂的叫聲打斷了她的想入非非。
狗叫聲是從陽台傳進來的,陽台的玻璃門半開著。
一定是樂樂在賞月。
時晴邊猜測邊起身走過去關上滑動門,滑動門不怎麽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她看了幾秒鍾又回到沙發。
雖然她以前也沒有特別關注綜藝、新劇和娛樂圈,但一碼字時就總是會想到那麽多無關緊要的東西。
時晴打開冰箱欲拿瓶啤酒出來,但當看到裏麵排放整齊的牛肉、蝦、三文魚、金槍魚和秋刀魚等為鬧鬧準備的貓糧食材時,她又不禁自言自語:“鬧鬧最近吃得好嗎?”
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不知不覺快到九點了……
時晴沒時間再想太多,麻溜地拿出牛腱肉進廚房,然後洗幹淨拿到菜板上,手起刀落“哐當當當”地剁成均勻小塊。
兩分鍾後,她端著碗敲響了鍾朗的門。
“嗨。”
鍾朗拉開門,眼神不自在,唇角的微笑太刻意,但眼裏的光很實在。
看到時晴找他,他內心的確驚喜。
“喵嗚——喵、喵、喵。”
鬧鬧毛茸茸的頭擠到鍾朗的腳邊,衝著她手上的肉叫喚。
時晴掀起眼皮睨了鍾朗一下,把碗塞到他手上:“記得上次買了太多做貓飯的食材,還有不少放在我冰箱裏,這是給鬧鬧的,我都切好了。”
“喵、喵、喵。”
鬧鬧扯著嗓子將倆爪子扒在鍾朗的小腿上,圓潤的身軀非常喜感。
鍾朗:“哦,謝謝。”
他繼續看著她微微低頭垂眸的模樣。
“不謝,反正都是鬧鬧的東西。”
時晴說完就轉身回家。
鍾朗欲言又止地目送她,像上次那樣,直到時晴關門才收回視線。
不到一分鍾,又有人敲門。
這回鍾朗沒有看貓眼,驚喜期待的表情在打開門發現是包靚妹後,僵硬地收斂。
包靚妹一臉心知肚明的表情,在鍾朗還驚訝時就趕緊開口:“不用請我進去坐,我就在門口說幾句話。”
鍾朗也沒有請陌生人進家的習慣,或許包靚妹說的是反話,但鍾朗隻聽出自己想聽到的意思,他依然堵在門口,客氣詢問:“你找我什麽事嗎?”
包靚妹眉頭一皺,直覺這人情商頗低,重重地歎了口氣後又心累地搖頭。
鍾朗無語:“你這是什麽意思?”
包靚妹仰頭開門見山地問:“你和Sunny吵架了?”
鍾朗怔了怔,不置可否。
包靚妹弓了下鼻子,模樣神氣:“我看你們剛才那狀態就知道吵架了,但我一點兒也不意外。”
鍾朗不爽,態度冰冷:“為什麽?”
包靚妹嚴絲合縫地回答:“因為你情商低啊。”
好吧,這點無可辯駁,但鍾朗也明白這隻是次要原因。
“所以呢?”
包靚妹霎時睜大了眼,對他這種請教還傲嬌的脾性感到無言以對。
鍾朗讀出了她的表情,略微抱歉地咬唇歎氣,換了一種說話方式:“不好意思,所以呢?我該怎麽做?”
包靚妹見他孺子可教,滿意地揚了下嘴角,倚著牆壁問他:“你會做飯嗎?”
鍾朗搖頭:“不會。”
包靚妹嫌棄地擰眉:“現在的帥哥不都會做飯嗎?你居然不會做飯?以後怎麽討得到老婆?難道還要我們Sunny給你做飯嗎?”
“……”鍾朗輕輕咽了口唾沫,“我可以請保姆。”
包靚妹:“保姆不花錢啊?懂不懂精打細算?你啊,真是敗家。”
“……”
“那你手工怎麽樣?”
鍾朗還是搖頭:“不好。”
包靚妹無奈撫額:“那你有什麽擅長的嗎?”
鍾朗:“我記憶力不錯。”
“這算什麽?我問的是擅長的逗女孩兒開心的能力。”
鍾朗抿唇,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沒有。”
包靚妹突然後悔管閑事了,她又問:“那你有什麽?”
鍾朗回頭看了眼鬧鬧:“我有貓。”
包靚妹毫不猶豫回嘴:“我還有狗呢!”
“……”
包靚妹如醍醐灌頂般猛然想到個法子,情緒高昂地指著鍾朗:“我有辦法了!Sunny經常會幫我遛狗,你呢到時候可以一起,在她身邊死纏爛打地轉悠說話,這樣不就行了嗎?或許聊著聊著就冰釋前嫌呢?而且我家樂樂最擅長地就是促進情侶之間的感情,不是我炫耀哈,小區裏好幾對戀人都是托了我家樂樂的福才成的。”
鍾朗繼續搖頭:“不行,我狗毛過敏。”
這下輪到包靚妹愣了,她在門口指點江山手舞足蹈這麽長時間,連口水都沒喝上,對方居然一點都不尊重她的勞動成果,以“狗毛過敏”的借口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的所有好意。
“你呀,注孤生。”
包靚妹收回手指,嗤之以鼻地走回家。
“……”
鍾朗留戀地望了眼時晴緊閉的家門,隨即才依依不舍地關上門,他並不在乎包靚妹的好意,抱著鬧鬧躺在沙發上,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
他閉眸小憩了一會兒,夜風將落地窗前的米白色窗簾撩出陣陣波浪。
迷迷糊糊過了不知道多久,鍾朗醒來抬腕看到時間居然已經十點半,但他的腦子裏卻沒有半點時晴的思想活動。
“怎麽回事?”
他自言自語地陷入沉思。
時晴給鬧鬧送去貓飯後就著手洗漱,九點半那會兒已經躺在了**。
她臨睡前吃了兩片安眠藥,十點鍾時已經睡沉了,這是她為了不被鍾朗窺探思想感受等強行采取的方法,即修改她的生物鍾作息時間。
“啾啾啾啾啾……”
清晨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是時晴的鬧鈴,聲音逼真得和大自然的鳥鳴如出一轍。
時晴渾渾噩噩了好久才區分出來是鬧鈴而不是真的鳥叫,她伸手關掉鬧鍾,窗外月亮還沒消失,夜色幽藍安靜,這個城市的大多數人此時還在夢鄉裏徜徉。
“還想困。”
時晴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聲音渾濁不清。
“不行,還得碼字,必須起床。”
時晴放下手臂勉強睜開眼,可眼皮還沒堅持兩秒就又要耷拉下來了,她下意識地抬手用手指強行掰開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好像漂浮微粒的朦朧天花板,堅持了幾秒鍾腦子慢慢清醒過來。
她伸長手臂打開吸頂燈,臥室刹那被暖黃的燈光擠滿,大燈刺激著她的視覺,她抬手拍拍臉頰,大喝一聲後才精神百倍地坐起在床頭,拿過昨晚放在床頭櫃上的筆記本電腦,開始準備碼字。
現在才淩晨五點,她打算以後的生物鍾就是早睡早起,晚上九點半上床睡覺,早上五點到七點碼字兩小時,錯開對鍾朗的思想占用,碼字睡覺兩不耽誤。
今天是她第一次嚐試早起碼字,昨晚還擔心會寫不進去,沒想到此時的氛圍比想象中安靜清新,在萬籟俱寂中隻有她臥室窗戶的一點光亮,寫文也更容易進入狀態。
直到第二個鬧鍾在七點鍾響起,時晴才恍然回過神,她做了一組深呼吸,已經在文檔裏洋洋灑灑地寫下了四千字。
隻是沒想到剛把電腦蓋上,睡意就上頭了,可現在是正常工作日的起床時間,她可不敢真睡,隻好一麵打著哈欠一麵滾下床。
瞌睡蟲在腦子裏折騰個不停,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腦袋隻要碰到某支撐點就想閉眼。
時晴完全是憑著慣性在收拾,喝牛奶吃熱麵包時相當於閉眼休息了十分鍾左右,然後就素麵朝天地出門了。
“嗨,早。”
鍾朗及時打招呼,其實他已經在門口等了有五分鍾。
昨晚因為沒有被時晴的情緒思想叨擾,這種反常害得他惶惶不安,擔心時晴會不會出了什麽事兒。
此時看她沒事兒人一樣出門,除了臉色不好沒化妝以外,整體還算全須全尾,鍾朗懸著的那顆心才放下。
“早。”
時晴睨了他一樣立即收回眼神,不自覺地偏頭躲避他的視線,徑直走向電梯。
“你好像沒睡好。”
鍾朗緊緊綴在她身旁關心詢問。
“沒有,睡眠充足、睡得挺好。”
時晴平靜反駁,皺了皺鼻子把即將打臉的哈欠咽了回去。
鍾朗默不作聲地輕笑著。
電梯停穩敞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
鍾朗其實沒有按電梯按鈕的習慣,因為這從來不是他的工作,但現在他很熟練地搶在時晴前麵按下“1”樓按鈕。
今天的電梯比較擁擠,幾乎每層樓都要停一停等人進,人多後氣氛就有點熱了,時晴就更想困了,再加上她被迫退到了角落,四麵八方全是支撐點。
簡直天時地利人和,她想著想著就閉上了眼,緊接著頭就偏到了鍾朗的胳膊上枕著。
啊,舒服。
鍾朗被嚇了一跳卻不敢亂動,隻敢稍稍偏頭,發現時晴竟然就這麽靠著他也能睡著。
其實時晴不能算是睡著,她處在一種仿似做白日夢的昏睡邊緣,耳朵裏還是有進進出出嘈雜的聲音,不過聽不大清楚,薄薄的眼皮外也有大開大合的白光降臨,她能感受到是電梯門在作祟,但眼睛就是睜不開。
她的身子好像很輕,可惜不由自主,身邊的吵鬧在她腦海裏能形成混沌虛無的畫麵,還有無數讓她感到真切的畫外音,她身處其中又好像置身事外,使不上勁兒也醒不來。
一切發展得小心翼翼,一縷溫暖撫上眼眸,鼻翼下漂浮著咖啡香氣,時晴猛然覺察到不對勁,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鍾朗的豪車裏,旁邊的車門開著,鍾朗瀟灑地倚在車門,手裏端著兩杯咖啡。
他淡淡地微笑:“你醒了?”
鍾朗的聲音似乎也染上了明媚卻不燥熱的陽光,令人窩心舒適。
不過時晴很清楚地記得他們有大過節,而且她今天是素顏,素顏不想見人,雖然同事不算人,但鍾朗不一樣。
時晴的心裏“咯噔”一聲,趕緊低頭拿手機看時間,幸好還有十五分鍾才遲到,相當於其實她隻睡了幾分鍾而已。
她有些恍惚地揉眼睛,下一瞬又被熟悉的風景震懾住了,本以為車沒動,結果偏頭發現一覺醒來人已經到公司樓下了。
鍾朗的車停在大廈下麵的路牙邊上,已經處在公司範圍內的她順便點開辦公軟件打了個簽到卡。
停車的地方不算人來人往,鍾朗貼心地照顧了時晴不想被人閑言閑語的想法。
她走下車,溫柔的陽光熨帖地裹上**在外的肌膚,時晴眼眸半眯著,睫毛輕柔地顫動,不置一詞地頷首從鍾朗身邊走過。
“喂。”
鍾朗語氣著急,錯開一步擋在她麵前。
“幹嘛?”
時晴偏頭想躲開他的視線。
鍾朗將那杯咖啡遞到她眼下:“沒什麽,咖啡給你。”
“謝謝,我不需要。”
“可我已經買了,你先拿著吧。”
時晴不願意與他多糾纏,點點頭接過咖啡快步走開。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周然和司機小張被鍾朗打發到不遠處的樹下乘涼。
小張見時晴離開才又走向豪車,準備將其開進地下車庫,而周然則走回鍾朗身邊替他端咖啡。
鍾朗給她買的是一杯星巴克的拿鐵咖啡,因為上次時晴請他喝的就是這個味道。
時晴手抱咖啡望著電腦屏幕出神,她很久很久沒有點進星星小說網,因為害怕被讀者罵,之前開新文的承諾在經曆波折後變成了一堆泡影,也不知道讀者們會不會去其他三本小說的書評區裏發泄。
畢竟網絡上戾氣挺重,誰都可能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她在工作時間段用手機悄悄進入作者後台,果然……好多讀者罵她“言而無信”,“新文審核不過卻無所作為”,“不正視也不回複讀者的問題”等等吧啦吧啦。
“唉。”
時晴憂愁地歎了口氣,雖然罵她的人不少,但維護她的小可愛更多,評論區裏甚至猜測“作者大大可能家裏出事了”,“太太可能失戀了心情不好”,“太太可能被盜號了或者太太生娃去了”……
針對評論區裏被點讚最高的那條——
“太太,我想友好地問問,新文《定不負相思》還會繼續寫嗎?什麽時候重新上傳呢?可以給個準話嗎?”
時晴努了努嘴,謹慎地敲下答案回複:“大可愛們放心,那篇新文會繼續寫,今天中午開始重新上傳,前段時間作者君三次元確實有事,讓大家擔心了,非常不好意思,最後祝大家天天開心。”
她回複過後立即退出作者後台,以免被過分關注她的八卦同事發現異常。
中午趁著其他同事都在午睡,時晴用公司電腦打開雲文檔,將原來發表過的章節一一上傳到作者後台,完成早上對讀者們的承諾。
讀者評論區在新文上傳半個小時後恢複了以往的和諧畫風。
“呼——”
時晴終於鬆了口氣。
在她和鍾朗鬧別扭的這段時間,時晴才驀然覺察到唐糖最近的情緒比較低落,既沒有約她也沒有找她說話,連二次元的微信聯係也沒有。
時晴自認是一個合格的好朋友,出於對她的關心,編輯了一條微信詢問情況:“糖,最近怎麽沒造作了?”
不到兩分鍾,唐糖就回複了她:“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肝腸寸斷還沒處訴苦。”
時晴不厚道地被逗笑了:“你這還挺押韻,發生什麽事兒了?”
唐糖:“你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還有心思聽我的感情瑣碎?”
時晴的笑容瞬間收斂:“我能有什麽事?”
唐糖:“作為一個靠本事吃飯的秘書,我能從老板周圍方圓十米內嗅到他‘失戀’的灰色氣場,你們之間肯定有矛盾了。”
時晴:“我們從來沒有開始過……不說他了,還是說你吧,趁我現在還有興趣聽你訴苦,你得把握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可能十幾秒過後我就沒興趣了。”
唐糖秒回:“等著,聽我慢慢說。”
感情這回事真是奇妙得令人頭疼。
唐糖在公司裏擁躉無數,可她卻對他們的示好不屑一顧,如同夜空中可望不可即的皎潔月光。
可就是這麽一個女神般的人物,居然會對一名在讀研究生動心,並為此心力交瘁。
每天相愛的人那麽多,每天分手的人也那麽多,但你卻無法計算出一個確鑿數字,也無法量化他們的感情,預測愛情的濃度趨勢。
愛情不可思議到無法估量,感覺比玄學還要玄乎。
時晴仔細想了想,比她的大腦活動會在每晚十點後強行侵入鍾朗的腦子更玄乎的是鍾朗會喜歡她。
鍾朗對她的感情像小說、像電視劇,總之不像現實。
鍾朗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呢?
同理,唐糖怎麽可能會喜歡劉慕辰呢?
“汪汪汪。”
樂樂開心地衝著一隻母薩摩耶大叫,嚇得人家坐在地上不敢動彈,最後被主人無奈地背了回去。
主人背狗前還不滿地剜了時晴一眼,時晴心不在焉地沒當回事。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小區裏遛狗了,包靚妹那宛如蒼蠅腿的假眼睫毛掉得差不多了,她下午去補假睫毛排了幾個小時的隊,所以才會委托時晴下班回家幫忙遛狗。
秋末凋零的時節,夜幕降臨得比較早,幽藍的帶密度沉靜似水,花壇綠化處的草坪燈和路旁的路燈亮著熏黃的光暈。
時晴仍舊雙手插在衣服兜裏,耳蝸塞著藍牙耳機聽歌,腦海裏卻在浮想聯翩。
“樂樂,你們金毛狗不是狗中的暖男嗎?怎麽一點兒都不紳士呢?瞧把人家薩摩耶美女給嚇的,太過分了。”
她馬後炮地批評樂樂,樂樂低頭好像自責地“嗚咽”了兩聲,許是聽懂了人話吧。
時晴被它逗得輕笑著搖頭。
突然一隻手落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她一個激靈取下右邊耳機。
原來是劉慕辰……
時晴居然有點小失望,雖然她很清楚來人不可能是鍾朗,因為鍾朗怕狗,樂樂周圍能聽見狗叫的地方都不可能會出現鍾朗的影子。
“小劉,你找我什麽事嗎?”
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腦海中條件反射地想到下午唐糖的那些抱怨,不禁猜測是不是唐糖讓劉慕辰來找她分析感情?
時晴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地就成為了劉慕辰的禦用情感分析師。
“沒事兒,晚飯後出來走走消食,沒想到會碰到學姐。”
劉慕辰笑容明媚,不像是為情所困的模樣。
唐糖不會真是單戀吧?
如果這樣就實慘了。
時晴沒有再繼續想下去,與劉慕辰並肩散步閑聊,劉慕辰穿著衛衣和牛仔褲,雙手自然地垂著,走著走著喜歡踢一踢路上的小石子,就像唐糖說的那樣,他是個具有少年感充滿朝氣的男孩子。
時晴由日常話題順理成章地轉進了情感話題:“小劉,我看你精神挺好,最近沒有情感困擾了吧?”
劉慕辰如釋重負:“沒有了,多謝學姐和Candy的開導,不然我可能還在畫地為牢呢。”
時晴敏銳地注意到劉慕辰對唐糖的稱呼是Candy,既不是全名,也不是初次見麵的唐糖姐,說明劉慕辰對唐糖並沒有很生分。
“你對Candy什麽感覺?覺得她怎麽樣?”
時晴就坡下驢地脫口詢問。
在夜色的掩映下,樹影婆娑鬼魅,小區裏的路燈都是詩情畫意的四麵宮燈款式,黃色路燈將底下男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鍾朗遠遠看著時晴和劉慕辰愜意地遛狗說笑,醋意氣勢洶洶地湧上心頭衝進腦海。
他不止一次想要衝上去打招呼,然後賴著和他們一同走,有劉慕辰在場,時晴應該不會不給他麵子,但昂首挺胸的樂樂每次都讓他望而卻步。
鍾朗一手撫著心口,一手撐在路燈燈杆上,盡力平複對狗的恐懼,反複練習深呼吸,但再次站直看向時晴一行時,樂樂還是會讓他生理性腿軟。
“算了,還是回去看鬧鬧吧。”
他在樓下待了十五分鍾後最終選擇回家擼貓。
氤氳的燈光襯著深邃的夜幕,鍾朗遲疑走上台階的背影顯得有幾分落寞,他偶然的回頭好像刻在光陰裏,暈黃的燈光傾瀉在他的身上,柔和靜謐得帶有一絲懷舊的氣息。
小區裏這個時候散步鍛煉的人蠻多,而且路燈並不能麵麵俱到地覆蓋每個角落,他半眯著眸不怎麽看得清時晴等人,但時晴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
因為他站在光裏,又或者時晴眼裏有光。
心跳“咯噔”一聲,格外悅耳。
“學姐,你在看什麽?”
劉慕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隻瞧見一個利落挺拔的背影走進樓廳。
“沒什麽,”時晴收回目光移向草坪上躺著的一對對情侶,“剛剛你說Candy很好,和她相處很舒服是什麽意思啊?發好人卡嗎?”
“當然不是。”劉慕辰緊張反駁,“學姐你別亂想,你這想法很危險,對女生不公平。”
時晴蹙眉:
“你到底把她當什麽?姐姐?朋友?還是……”
樂樂突然站住,瞄準草叢撒尿。
劉慕辰不解:“學姐,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就想問問,你對Candy有沒有進一步的想法?比如……交往?”
劉慕辰臉色霎時僵硬,偏過頭喃喃回應:“學姐,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從上段……”
“我明白了。”時晴抬手打斷了她,她恍然大悟般回答,“說實話,這個時候和你聊感情確實不太好,我真的都懂,隻是糖她最近有點心煩,而且是因為你,所以我才會和你說這番話。”
劉慕辰:“她怎麽了?”
時晴發現果然他不是對唐糖完全沒感情,而是他遲鈍到什麽都沒察覺,她挑了挑眉,以開玩笑的口吻告訴他:“唐糖說你沒良心,因為她最近幾次約你你都沒理她。”
劉慕辰邊回憶邊點頭:“哦,確實有那麽幾次,因為我要忙著做試驗啊,所以沒法陪她玩,而且就我和她兩個人,我怕人家誤會。”
時晴:“她還說晚上給你發消息你都不回。”
劉慕辰滿臉好像寫滿了冤枉:“我回了的吖,隻是回複沒有很及時而已。”
時晴:“為什麽?你很忙嗎?”
劉慕辰重重地歎氣:“最近一個實驗的數據有問題,我們組在檢查到底是哪部分出了差錯,忙得差點連軸轉,實驗失敗可能會推翻重做,又得準備很久,還要租實驗室、器材之類,特別麻煩。”
時晴雖然不是理工科專業,但也能感受到那種頭痛。
“女生比較敏感,我確定是唐糖想多了,後麵我告訴她,免得她誤會你。”
劉慕辰聽到這話臉上的陰霾才一掃而空:“真的?謝謝你,學姐,你這是幫了我很多,我就是太直男了,所以沒辦法完全照顧女生的情緒,上段戀情的失敗就是最好的證明。”
時晴笑了笑:“那你還要多久才會開始嚐試下一段感情呢?”
劉慕辰勾唇輕搖頭,腦海裏可能出現了某人的影子,因為他的眸裏有光:“不知道,順其自然吧,不過當下我還沒這個準備。”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哪天想談戀愛了,唐糖會是你的順位第一選擇嗎?”
時晴說完立馬心跳加速,就好像剛剛衝劉慕辰表白了似的。
然而,劉慕辰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他的嘴角噙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時晴縱然想替唐糖打破砂鍋問到底,但眼下時機不對,不僅是因為劉慕辰的情感經曆,還因為她突然接到鍾朗的電話,她和劉慕辰的話題被迫就此中斷。
她故作鎮靜地接聽:“喂,朗總。”
鍾朗那麽氣喘籲籲,語氣尤其著急:“時晴,鬧鬧不見了。”
“什麽?”她差點破音,“鬧鬧怎麽會不見呢?”
鍾朗:“都怪我,我沒想到早上出門時沒有關緊防盜門,剛剛回去發現門大開著,然後鬧鬧就不見了。”
時晴的腦子已經亂成漿糊,吞吐地又問:“你有其他東西不見嗎?會不會、會不會是小偷……”
鍾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注意,鬧鬧不見我都快瘋了,馬上順著樓梯一層層地找,現在快要到一樓了。”
一旁的劉慕辰也大致聽懂了他們的對話,趕緊出主意說:“對了,讓他拿一件屬於鬧鬧的東西,我們可以讓樂樂幫忙找。”
時晴一個勁兒地點頭,把劉慕辰的主意傳達給了鍾朗。
鍾朗喘著粗氣:“我已經到一樓了,這是個好主意,那我馬上回去拿。”
時晴:“好,一會兒樓廳碰麵。”
兩分鍾後,樂樂帶著時晴和劉慕辰狂奔到樓廳台階下,鍾朗站在台階上麵,看到樂樂他忍不住後怕地退了半步,額上冷熱汗交織。
時晴知道他的毛病,將牽引繩手柄遞給劉慕辰,撒謊解釋:“我老板狗毛過敏,你牽著樂樂吧。”
劉慕辰老實地微笑點頭:“好。”
“汪汪汪”
樂樂歡快地衝鍾朗叫喚,無奈劉慕辰力氣大,樂樂拗不過他。
時晴在狗叫的伴隨下跑到鍾朗身邊,直截了當地伸出手:“東西給我吧。”
“哦,好。”
鍾朗將手裏的布娃娃老鼠放在時晴手心:“辛苦你們了。”
他眼神誠摯,欲言又止地看著時晴。
時晴錯開他不合時宜的熾熱目光,口幹舌燥地舔了舔唇瓣:“一會兒,我和小劉跟著樂樂,你在我們後麵保持距離吧。”
鍾朗自責又生氣地叉著腰:“好。”
時晴將鬧鬧的玩具老鼠拿到了樂樂鼻子邊讓它輕輕嗅著。
她摸順樂樂的毛,溫柔地對它說:“樂樂,這是鬧鬧的玩具,你一定要找到它呀,它膽子很小的。”
樂樂聽著她的話,開始想後轉身快跑。
劉慕辰興奮地大叫:“樂樂有反應了。”
時晴和劉慕辰緊緊跟在樂樂身後,鍾朗也匆忙跑下台階,與他們保持著大概十米的距離,不顧總裁形象地大聲呼喊鬧鬧的名字。
有好心人上前詢問時,他就把手機裏鬧鬧的照片調出來給對方看,問他們有沒有見著他的小貓咪。
現在時間還挺早,雖然沒有大媽跳廣場舞,但小區裏仍舊熱鬧。
鬧鬧是一隻膽小且慫的軟萌貓咪,最害怕人多的地方,鍾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路小跑跟在時晴他們後麵。
雅亭公寓很大,占地麵積近萬,在樂樂的引導下,他們繞到了平時幾乎不會到達的偏僻場所,那裏安靜很多,鍾朗又扯著嗓子喊了幾聲鬧鬧的名字,但還是沒反應。
這裏是大樓後麵的區域,石轉璐相對狹窄,一旁是電梯樓,另一旁是叢林,野草樹木陰森。
一溜的路燈閃著昏暗的光,每盞路燈隻能照亮方寸之地。
樂樂慢慢停了下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劉慕辰呼吸急促:“怎麽回事?是鬧鬧就在附近嗎?”
時晴按住因不適應運動而狂跳不止的小心髒,大聲衝著叢林那邊喊著鬧鬧的名字。
鍾朗在他們身後撐著膝蓋,口中喘息不止,額角青筋明顯,汗珠晶瑩地掛在上麵,他凝神認真聽著風吹草動。
如果樂樂停在這裏,說明鬧鬧極有可能就在附近,但鬧鬧膽子小所以不敢出聲而已,或者不敢大聲出聲。
他直起身子,目光心有所感地投向叢林:“鬧鬧?”
“你也覺得鬧鬧在裏麵嗎?”
時晴回頭看向他。
“嗯。”
鍾朗朝她堅定地點了下頭。
突然,他好像聽見了什麽聲音,入定般認真地側著耳朵,小聲說:“我好像聽見鬧鬧在叫。”
“是嗎?”
時晴也努力豎著耳朵,可她什麽也沒聽見。
“我進去找找,樂樂就不要跟上了,鬧鬧怕狗,我相信鬧鬧就在裏麵。”鍾朗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模式,“謝謝你們,最重要的是謝謝樂樂,等我找到鬧鬧,後麵給樂樂買狗糧當酬謝。”
他說話間走進了叢林。
時晴和劉慕辰麵麵相覷了兩秒,她拍了下劉慕辰的肩膀:“小劉,你把樂樂帶回去吧,我陪老板找貓。”
劉慕辰爽快點頭:“嗯,好,你們小心點。”
“麻煩你了。”
時晴衝他揮手再見,旋即跟上鍾朗。
“等等我。”她拿著手機跑到鍾朗身邊,“我陪你一起找。”
“謝謝。”
鍾朗由衷感謝,內心一片暖烘。
這片叢林不大,可以說是非常小,兩束手機的電筒燈光筆直地照進草叢。
劉慕辰牽著樂樂離開附近後,這片區域就隻剩下鍾朗和時晴兩人。
“鬧鬧?”
他們分頭邊喊邊找。
“喵嗚。”
一聲短促的貓叫清晰可聞,瞬間挑動了兩人的神經。
時晴高興地指著前麵,有點語無倫次:“我、我好像聽見鬧鬧的聲音了。”
“我也聽見了。”鍾朗興奮地走向她,“我們快過去看看。”
他們再次呼喚鬧鬧的名字,循著鬧鬧顫抖的貓叫聲越走越裏麵,手機的電筒燈光在草叢裏仔細搜尋著,他們連走路都無比小心翼翼,害怕會踩著鬧鬧。
“喵嗚。”
鍾朗聽到鬧鬧柔弱害怕的叫聲,心疼地自責:“它肯定一天都沒吃沒喝了,太可憐了。”
貓叫聲離他們很近很近,可兩人轉了好幾圈也沒找到確切的貓。
直到時晴煩躁地抬頭活動僵硬的脖頸,才看見樹上有一團陰影,她趕緊拿起手機照向陰影,還真是毛茸茸的鬧鬧。
鬧鬧害怕地抱著樹枝,宛若樹袋熊一般:“喵嗚。”
“朗總,我找到了,鬧鬧在這兒。”
她蹦跳地招手讓鍾朗過去,鍾朗飛快地跑到她身邊,他看到鬧鬧在手機的電筒光亮裏心驚膽戰的小臉。
“喵嗚。”
鬧鬧衝他們求救,爪子仍然死死抱著樹枝不撒手。
它的位置距離樹下大概有五米,鬧鬧不知道怎麽跑上去的,現在下不來了。
鍾朗將手機遞給時晴,然後脫下西裝,他裏麵穿著淺藍色襯衣:“你幫我照亮,我上去救它下來。”
鍾朗做了組深呼吸,緊張得舔了舔唇瓣,把西裝外套也交給時晴,他解開珠母貝袖口,邊擼起衣袖邊走向樹下。
“等等。”時晴一隻手機照著鬧鬧,另一隻手機照著鍾朗,“你以前爬過樹嗎?你會爬樹嗎?”
鍾朗麵色有幾分尷尬:“沒有。”
他輕輕皺眉,眼眸被手機光亮刺激得微微眯起。
時晴對他的答案一點兒也不意外,她翻了個白眼緊抿唇走向鍾朗,然後將手機和西裝外套都塞到了鍾朗懷裏:“我會爬樹,還是我來吧。”
鍾朗既感動又擔心:“不安全。”
時晴毫不客氣地反駁:“你上更不安全。”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裸的鄙視別人,誰讓她精通爬樹,並且經驗豐富呢?
鍾朗啞然,明白再勸也無濟於事,隻好溫聲囑咐:“那你小心一點。”
時晴重重點頭,信心滿滿:“你瞧好了吧。”
她站在樹下活動了兩下手臂,稍稍拉伸雙腿,然後雙臂抱緊樹幹,抬起右腳開始找恰當的著力點。
鍾朗的呼吸凝成一線,比她還要緊張,眼神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她的背影,腦海裏的神經緊緊繃著,他的一雙大長腿蠢蠢欲動,預想如果時晴踩滑掉下來,他要怎麽飛快地抱住她,讓她不受傷。
兩分鍾後,鍾朗明白是他多慮了,時晴爬樹很有一套,行動迅速又步步為營,當今恐怕唯有猴子才能在此項專業上與她媲美。
這時,時晴已經站在了鬧鬧所在那段樹枝的起始端,看見她身形有些顫顫巍巍,鍾朗又捏了一手汗。
勝利近在咫尺,為保持平衡,時晴慢慢蹲下身子,使重心降低,改為更加穩妥地四肢觸在樹枝上的姿勢。
時晴跪爬著朝鬧鬧緩緩移動.....
“鬧鬧別怕,我來救你來了。”
時晴順著粗壯的樹枝朝鬧鬧小心翼翼地爬去:“鬧鬧別怕、別怕。”
她口中不斷重複著自言自語,離鬧鬧越來越近,她伸出手能摸著鬧鬧的毛,似乎能感覺到鬧鬧害怕的心情。
她繼續朝鬧鬧挪動,右手順著鬧鬧背上的茸毛,時晴本想趁此機會將鬧鬧摟起來抱在懷裏,但她害怕膽小的鬧鬧會在她沒有摟穩時緊張亂動,到時候重心偏移,他倆很可能會一起掉下去。
所以,三思之後她仍然選擇穩重前進,她距離鬧鬧越近,樹下的鍾朗就越緊張,他口幹舌燥地咽了好幾口唾沫,視線在一人一貓上徘徊,害怕功虧一簣。
終於,時晴距離鬧鬧隻有不到五十厘米的距離,她調整為騎在樹枝上的姿勢,伸直雙手向前,小心地握住鬧鬧小而團的身子。
“鬧鬧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喵嗚。”
鬧鬧沒有亂動,也沒有不適應時晴手裏的力度,時晴順利讓它的前爪脫離樹枝,然後把它抱在了懷裏。
時晴鬆了口氣,衝下麵的鍾朗喊:“放心吧,鬧鬧在我這兒。”
鍾朗這會兒已經汗流浹背,仍然擔心地仰望時晴:“下來的時候更要小心,別高興得太早。”
“放心吧。”
時晴才不管鍾朗的提醒,沿著原路返回。
她右手抱著鬧鬧,左手抓緊樹皮,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那截樹枝的開端。
時晴熱汗淋漓,鍾朗手裏仍然為她舉著亮光,此時此刻,時晴才體會到下樹沒有想象當中那麽容易,若是她一個人還好,但她懷裏抱著鬧鬧,那難度就高了不止一個level。
“你行嗎?”
鍾朗好像比她還要猶豫不決。
“我行。”
時晴做了個“OK”的手勢。
她讓鬧鬧扒在她的肩上,四隻爪子緊緊摳緊她身上的衣料。
時晴舔了下唇瓣,抱緊樹幹,試探著用大腿與樹皮間的摩擦緩慢下移。
當她倆離地麵隻有兩米時,鍾朗將手機和西裝扔到一邊,借著那邊熏黃的路燈和皎潔的月色,伸手試圖托住時晴的身子。
時晴感受到後麵的依靠,心裏霎時有底多了,結果偏偏在即將確認安全時踩滑一步脫了力。
“喵嗚。”
鬧鬧的反應極其機警,立刻棄時晴而去,從時晴肩膀跳到鍾朗的肩膀,接著完美著陸。
而鍾朗則著急地抱住時晴的腰,兩人在慌裏慌張中往後仰,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幸好底下是草叢,那點高度還不至於摔出個好歹,況且時晴還有鍾朗這個墊背的。
“不好意思,我也踩滑了。”
鍾朗躺在草地上,語氣裏有幾分愧疚,他本來是想接住時晴,沒想到兩人反而會一起摔下去。
他不怕摔,但他有潔癖,摔進草叢後襯衣西褲上全是泥土和露水。
“你沒事吧?”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時晴臉紅地撥開他按在她腹部的手:“我當然沒事。”
鍾朗趕緊收回手,他輕輕笑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時晴,你說怎麽和你在一起就跟演電視劇似的,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這種摔跤姿勢特別像偶像劇腦殘情節?”
時晴沒空理他,迅速起身然後抱起坐在草叢裏的鬧鬧。
鍾朗習慣了在時晴那裏碰壁,他也隨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但汗水的氣味兒非常清晰。
他渾身不舒服地皺著眉。
時晴抱著鬧鬧走向他:“鬧鬧已經找到了,現在怎麽辦?先帶它回家?還是……”
鍾朗其實很想立馬回家洗頭洗澡,但鬧鬧也需要洗澡,難就難在他從來沒給貓咪洗過澡,短暫的思量後,他決定將鬧鬧放在前麵。
“我想先帶它去寵物店洗澡,你呢?”
他期待地看向時晴,他特別希望時晴和他一道去,但他不能提出邀請,因為兩人還沒徹底冰釋前嫌。
時晴將懷裏的鬧鬧交給鍾朗,隨即又撿起地上的兩個手機一件西裝外套,她看了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八點半了。
她把鍾朗的手機揣進他的西裝外套,然後把外套遞給他:“你帶鬧鬧去吧,我要回家洗澡,現在八點半了,如果陪你去了以後回來,那我就沒法洗澡了。”
“哦,對哦。”鍾朗害臊地明白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你先回去吧,今晚謝謝你。”
時晴大度地擺擺手:“不用謝。”
鍾朗抱著鬧鬧一直將時晴送到樓廳的台階前,然後才轉去露天停車場。
時晴走上台階,想起散步時看到的鍾朗,突然心有所感地駐足回頭,巧的是鍾朗在走出不到十米的距離也停下了,他抱著鬧鬧轉身,本想看看時晴的背影,誰知道兩人的視線會交匯。
一種欲言又止的情愫莫名其妙地**開,時晴率先撤走視線轉過頭繼續回家,鍾朗深深籲出口綿長的氣息也轉身走向停車場。
時晴必須堅持新調整的生物鍾模式,晚上九點半準時上床,吞下兩片安眠藥,爭取十點鍾進入夢鄉。
第二天照樣是淩晨五點起床,碼字到七點鍾,為避免像昨天那般昏昏欲睡,她先煮了一杯咖啡喝掉才慢慢洗漱收拾。
她以為自己對鍾朗沒有期待,可在打開家門後發現對麵防盜門緊閉,走廊上空****沒有他的影子時,時晴居然感到了些許失落。
自從鍾朗告訴她真相,她得知了兩人間奇妙聯係的真實情況,一種被欺騙和玩弄的感覺占據了上風,至於她和鍾朗之間的曖昧……顯然被她忽略甚至抹殺。
她不僅抹殺了鍾朗對她的喜歡,也否認和拒絕了自己對他的感情。
鍾朗道過無數次謙,並且每天如同晨昏定省般站在門口守候她出門,哪怕是昨天早上她不想讓鍾朗看到她的素顏,可在看到他站在麵前時,心裏還是會有一絲小甜蜜。
雖然那一絲甜蜜被她習慣性迅速遺忘,但今早因為鍾朗沒有出現,昨日的甜蜜刹那間便湧上了心頭,與此刻的失落形成鮮明對比。
時晴感到不可思議地呼了口氣,瞬間體會到網上那句流行的話——人都是犯賤的動物。
甭管男人女人,在感情裏的傻帽表現不會因為性別的差異就變得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