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
巫祁想起血珠,因遙妝所送血珠存在,每過第七日自愈血肉。
他幹脆不再自虐肉身,選擇在未到七日前,對自己下致命的傷。
遙妝為了不想阿祁魂魄掌控這具軀體,定不想他死。
身體需要等到每個第七日自愈,提前給自己致命的傷,遙妝必會在意。
巫祁摘下遙妝亦送過他的玉簪,故意對自己下手。
鮮血流染著皮膚與床榻。
巫祁蒼白的臉色,在見到遙妝的那一刻,他那張精致的麵容,勾起笑意。
遙妝親手處理巫祁的傷,喂她的血給巫祁,令巫祁能快速自愈。
這一世不存在皇帝與巫家有秘密的家族,巫家未受詛咒,不會喝遙妝血液後得怪病。
本來巫祁是又一個第七日才能自愈,由於遙妝的血送任何人喝,皆可出現一些自愈狀態,再加上巫祁本身已變自帶自愈體質,恢複肉身傷口速度,比普通人快。
巫祁唇瓣染著血色,一隻手抬起,緊緊抓住遙妝的衣角。
他掀動唇。
“時常覺得,阿遙不喜歡穿書者任何人,自然包括不喜我。
偶爾想,或許是阿遙在嘴硬,阿遙心悅我,害怕我與阿祁融合魂魄,阿祁從我那裏,獲得我攻略你的好感度,他完成攻略任務,做出對你不利之事。
卻又認為,阿遙不是擔心阿祁獲得我攻略你的好感度。
因你說過,你並非心悅我,怕阿祁的魂魄出現,是不想阿祁係統,幫阿祁對付你。
你救我,隻是為了,報我救你的恩。
我看不透阿遙。
好感度不會騙人,我好想從阿祁係統那裏,知曉你對我好感度是多少。
阿遙是個矛盾的人,令我,有些不安。
能不能,不要總不見我。
被關在這裏,我見不到你。
我不心悅你,隻是太寂寞,想要人陪著。”
阿遙若是聽見他的心悅之言,阿遙會覺得是穿書者詭計,或者認為是阿祁係統出現,控製他說出心悅之言。
阿遙不信任他。
遙妝俯瞰著巫祁深邃的眸。
“如此虛弱,就不要多言。
待我和阿朝解決呂茶的係統與呂茶,殺阿祁和阿祁係統,再放你,不會讓你在這裏孤單一輩子。
你會自由。”
遙妝包紮自己流血的傷口,轉身準備離去。
巫祁忽然緊緊抱住著遙妝。
“阿遙,我們還沒見多久,別那麽快離開。”
遙妝回頭,冷漠的視線,對看巫鶴。
“是阿祁係統出現,又在控製你攻略我,我不會上當。”
遙妝挪著巫祁的手,起步離開。
巫祁眼睜睜看著遙妝離他而去。
他的心口像是被大石頭堵住,似無法喘過氣。
那雙眼眸,盯著關閉的門。
“你果然不會再信我,謊言太多,你不敢再信我。
當初若知曉我們會有這樣的緣,我斷不會在奴隸場,講你是逃不出奴隸場的廢物。”
他後悔,為何不能掙脫係統,阿祁係統控製他攻略阿遙,被阿遙不信任。
下一刹。
眾人夢醒。
遙妝困倦散漫的視線,盯著臥房布置。
無法回憶夢中發生何事。
卯時天亮。
遙妝由於困,閉眼繼續安睡。
等待遙妝再醒,巫鶴要帶遙妝去四皇子府。
遙妝跟著巫鶴踏上馬車。
巫鶴沉黑晦暗的狐狸眼,緊緊凝視遙妝的身影。
他的腦海裏浮現著夢中模糊不清的畫麵裏,自己被身為大皇子妃的遙妝囚禁,遙妝與他有夫妻之實。
巫鶴麵頰微染紅,低著眉眼。
夢中似乎發生其他事,他並不記得,隻隱隱記得醉酒遙妝與他纏綿的夢。
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未曾想過與遙妝那樣,為何會夢見此畫麵。
遙妝講過,她並非易醉,夢裏的遙妝醉叫真正大皇子的名字‘阿朝’。
思及這裏。
巫鶴漸抬眉眼,看向身邊的遙妝。
遙妝白嫩的手捏葡萄,投進唇齒。
漂亮瀲灩的眸透露著懶散,凝見巫鶴。
巫鶴避開遙妝那雙眸光。
他非下流之人,卻夢見與遙妝發生那種事。
巫鶴回眸,注意著遙妝眉心一點紅守宮砂。
遙妝察覺巫鶴的視線,她下意識抬手,捂住眉心。
馬車臨到四皇子府。
巫鶴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墨色的車幔,凝視皇子府門口的下人。
遙妝順著巫鶴看的方向,見到皇子府門口。
四皇子正好要出門,剛要離開,猛然見到大門前停留巫家的馬車。
頓時知曉,他的阿姐亦會出現此處。
四皇子賢妄,立刻掛著笑容。
遙妝注意到遙妄的臉色,她微微勾唇。
巫鶴凝見遙妄那張臉,倏然想起,夢中遙妝嫁給真正大皇子,成為大皇子正妃。
巫鶴眸色一暗。
遙妄發覺巫鶴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他皺下眉。
未久。
遙妝巫鶴離開馬車,坐在皇子府院中樹下。
遙妄伸著手,捉住遙妝的袖口。
他像是撒嬌的小孩。
“姐姐,我想要你頭上的簪子,能不能給我,別人都有未婚妻送的簪子或者玉佩香囊。
我知道我們是姐弟之情,但,我也想炫耀自己有未婚妻送的簪子。”
巫鶴語氣幽幽。
“按照你的真實年齡或是現在謊報年齡來算,皆是應當算兄妹之情,叫她姐姐,本就是不對。
殿下想要簪子可花錢買,謊稱是未婚妻送即可,何必要她佩戴的簪子。”
遙妄眼巴巴的看著遙妝,不理會巫鶴。
“姐姐答應送我簪子,可好?”
遙妝並未在乎在簪子,取下頭上的簪子,送給遙妄。
遙妄攥著簪子,眸底欣喜,得意的看向巫鶴。
雖無聲表達,卻讓人看出遙妄雀躍,夾雜著對巫鶴的挑釁。
遙妄戴著遙妝所送發簪,唇角上揚。
巫鶴提起正事。
“四皇子,如今你需要去國子監讀書,或是皇帝給你請學習的師父,若是皇帝再不管你,你相當於在皇子裏,失去競爭的能力。
哪怕你想看鷸蚌相爭漁人得利,要自己有真正能力。
你是新皇子身份,本就是無母族支持,無結識的人脈。
若你無能力,你誰也不能保護,甚至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總不想我家義妹,與你一同等待被其他皇子害死。”
巫鶴口中義妹,自然是遙妝。
遙妄眼皮子微鬆,困色彌漫。
最近他睡不好。
巫鶴端起茶盞,聲音冷清清。
“殿下若是困,可先休息,之後再談此事。”
遙妄低嗯一聲,站起身,歸回房間休息。
遙妝與巫鶴停留院子。
巫鶴撿起掉落石桌上的葉子,似深不可測的眼睛,注視遙妝。
“遙姑娘對四皇子的心意,當真是友人之情。”
遙妝散漫明眸,凝望對麵巫鶴。
手握茶盞,唇含茶。
飲用茶水,語調慵懶。
“巫族長,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偏愛他?
若我與他不是友人之情,我會送他香囊。”
說到這裏。
遙妝抬起親手繡著的香囊,聞到草藥味香氣。
她勾下嫣紅的唇。
“倘若我有一日心悅男子,會送他香囊。
男子若喜歡我,也會送我一支簪子。
這是很多國送定情信物的習俗,仙霧國亦保留此習俗。”
遙妝收好香囊,係著腰間。
巫鶴移落著視線,盯香囊。
他修長的手,捏緊著茶盞。
“定會帶你去見巫祁。
若你臨時反悔,想與巫祁精學毒,而非與我學毒。
你需要與巫祁談條件。
但由於我要你的血,我教你學習的條件必換。
換成學武如何,我看你變異狼爪的時候,全靠變異本能。
我的武力值雖不如你變異狀態,卻不會讓你動不動暴露自己變異。
我會安排人教你學生意,隻要你願意給我血。
日後再碰你的血,我可能依舊會控製不住自身發瘋吸血,仿佛在非禮你。
因此,我可以再類似買一贈一,教武功之事,安排我手下的人教你做生意。
我手下的人歸我管,若無我的命令,他們斷不會教你。
女子在這世道,總是要學會安身立命。
雖有皇室盯著你,可學會做生意,總是能多一份保障。
待我們合作成功,除掉自己想要不存在的人,你不會再有被皇帝看中血脈生子,我們巫家也不會受製於人。
到那時,我自會給你遙妄與你的解藥,不會讓你們繼續中毒,此毒藥巫祁無法解。”
遙妝細聽眼前之人這段言語,愈發覺得巫鶴此人,有些意思,不像是尋常男子講出的話。
這世道多數男子,對女子學生意武功不喜,亦有少部分男子,希望女子懂武功生意,即可保護自己經營之道。
思及此處。
遙妝環視周圍,並無除巫鶴與她之外的任何人。
巫鶴明白遙妝因何凝視四周。
“放心,皇子府裏的人,大多數是我安排。
我無官職,但巫家人脈與皇帝給的一些特權和私下安排我做的事,令我可以插手部分。
這也就是為何某些人,見巫家人,會敬三分。
皇帝不給我們巫家人官職,是怕我們得到太多,所以隻給權利,卻不給名義上的官職。
像是哪裏需要我們就要在哪裏出現,可給我們的,哪裏有官職俸祿,偶爾心情好才賜些金銀珠寶。
我們巫家做生意比皇商的生意更好,怎會缺皇帝那些銀兩。
你聽說過的,有人傳言,巫家富可敵國,皇帝覬覦。”
遙妝微微點頭。
巫鶴眼底陰沉深色,緊緊盯著四皇子未婚妻遙妝。
“你是否決定,與我學什麽。”
遙妝思考片刻,神情專注的看著巫鶴。
“與你學武,和你手下的人學生意,想報仇,也要讓自己有安身立命的能力才對。
哪怕皇帝是針對我,但如今我是皇子未婚妻,隻差嫁給皇子延續自愈血脈,皇帝暫時不會動我。
而我要報仇的那人,短時間內不能殺,不如不要浪費時間,好好學一番才是。
至於毒,若巫祁公子願意交易教我,自然極好,若他不願,也無關係。”
巫鶴舉起折扇,輕敲下遙妝眉心。
生來似會勾動別人心弦的狐狸眼,溢著笑意。
“還算你聰明。”
【原女主遙妝,見到巫祁之後,必須與他學毒,並且打聽巫祁是否記得全部前世記憶,他若是提出的交易過分,你最好也要答應,他的身上藏有秘密。】
原女主係統聲音流進遙妝腦海。
遙妝眼尾微勾,眸裏含笑,嚐著茶盞。
【知道】
遙妝低著眼簾,笑意頓時消失。
某日。
巫鶴與他的人脈,包括巫鶴曾經救過的人,無人互相知講些什麽。
遙妄堂堂皇子不懂皇家禮儀,更是一點文采沒有的消息,傳遍京城。
皇帝不想四皇子血脈流落在外,對回來的四皇子卻又不上心,得知四皇子無文采丟人現眼,即便再惱怒,亦是皇帝未管教的錯。
皇帝蹙眉,思及四皇子流落民間多年,本應該學習皇室禮儀和皇子需學的東西。
堂堂皇子卻不懂文采武功禮儀,寫的一手字亦是極醜,更不懂射箭騎馬,傳出去太過丟臉麵。
在國子監學習定跟不上課程,必須安排一人來教四皇子,不能讓四皇子在國子監太過丟臉,傳到世家子弟眼裏是廢物,會丟進皇室顏麵。
巫鶴的生意自有下人看著,巫鶴無需日日去管。
不如讓巫鶴教學,巫鶴並無官職,讓巫鶴私下教四皇子,四皇子白日再去國子監正式學習。
曾經因巫家血脈,仙霧國曆屆皇帝允許巫家人破格特殊進國子監學習,卻不會給官職。
巫鶴自然學過射箭騎馬樂舞下棋書法禮儀武功。
若非仙霧國曆屆皇帝下旨不允許巫家存在名義上的官職,巫家這樣的存在,早就進官場。
巫家得到部分權利,但不能擁有名義上官職俸祿,哪怕有一日巫家想要對皇室搞事,可無官職,本就困難,終究不是官職,連自稱一聲微臣入朝堂皆不可。
他登基為帝,成仙霧國君王,自然會針對巫家。
巫家有能力,不能在朝堂施展,更要受製於皇室,巫家需要皇室給特殊解藥。
巫家一些人眼裏,哪怕存在怨恨皇室又如何。
每到皇室需要錢財之時,這富可敵國的巫家,必須要給他們皇室錢財,否則別想服用延緩毒性的暫時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