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須臾。
巫祁黑白分明的眼睛,微染深色。
巫祁抱緊遙妝溫軟的腰。
聞著遙妝身體淺淺的香味。
巫祁眼底含眷戀,撫著遙妝細白的脖頸。
巫祁垂著狐狸眼,顫著睫羽。
眸裏無法埋藏的愛意。
“阿遙。”
巫祁聲音透露著繾綣。
閨房燭光搖曳。
巫祁吹滅紅蠟燭。
手抬著遙妝的指尖,側顏近著遙妝的臉頰。
貼遙妝白嫩的容貌。
勾著唇,低聲。
“倘若能日日與阿遙在一起,我會很滿足。”
巫祁摟著遙妝,閉著眼睛。
腦海裏幻想著遙妝與他成親,和他共枕床榻。
倏然。
一道推開門的聲音,引起巫祁的警惕。
巫祁拔著枕底下短刀,仍保持單手摟住遙妝姿勢。
那人關門,鎖著門。
手裏白蠟,燭火映照著那人。
那人與巫祁相貌一模一樣,眼尾淚痣,墨眸凝視著遙妝。
步步走向床榻前。
他彎腰,放下點燃的白燭。
手白皙修長,勾描遙妝漂亮的眉眼。
舉起著藏袖袋裏步搖雪鐲,擺著桌麵。
他看到遙妝身邊存巫祁,眼底幽冷。
巫祁起身,手中短刀抵在巫鶴的脖頸。
巫祁漆黑的瞳,緊盯巫鶴。
“你對阿遙講過,並不心悅她。
如今來此處,是想作甚。”
巫鶴眼裏沉暗,視線凝見巫祁。
“巫祁,你未習武。
刀抵脖頸,是不能殺我,我會武,你不會。
你,想要阿烏在身邊。
但,阿烏的能力,能保護自己,甚至可以有時保住你。
遇到危險,你護不住阿烏。
勸你,認真想一想,是否繼續纏著阿烏。
未來皇子妃身份,與二義兄私下共躺床榻,傳出去,是罪。
不想你牽連巫家,若選阿烏,從此之後,你必須退出巫家族譜,自立門戶。
憑你目前的財力,足以生活。
更何況,皇帝賞賜你不少珍貴之物。
製仙藥依舊繼續,定要待仙藥完全控製皇帝,拿到真正解毒之藥,不讓巫家每月受毒藥與皇帝掌控。”
巫鶴速度極快,奪短刀。
巫祁蹙眉,認真想著巫鶴的言語。
他眼睫一顫,對視巫鶴冷清清狐狸眼。
“若我離巫家,當阿遙外室麵首,被不慎發現,會牽連巫家。
原來在你心裏,並非未心悅阿遙。
是擔心有一日會影響巫家,你身為族長,要負責,不能不管巫家。
我與你不同,能用某方法脫離巫家。
不似你,即便心悅,要自欺欺人,不敢承認動心,怕自己一旦承認,會被情感支配。”
巫祁眼眸蘊著諷刺的笑意。
手抬起一瓶毒藥,微晃著瓶。
巫鶴攥緊著短刀。
注視遙妝青絲裏,纏巫祁所送玉簪。
巫鶴心底迸發著濃烈的躁意與戾氣,埋藏著妒忌。
壓製靈魂深處的情緒。
“勿要胡言,我從未動心。
這世上愚蠢情愛之人頗多,你就是其中之一。
她對你沒有任何喜歡,利用你後,會拋棄你。
為她付出代價,拋下巫家族人身份,簡直令人發笑。”
巫鶴眼眸透露著譏誚,仿若從未在意過遙妝。
巫祁鬆藥瓶,手勾住遙妝纖腰。
皓白的臉龐,泛囂張挑釁。
巫祁揚唇。
“日後的時間,我與阿遙親密,而你,沒有機會再碰她。”
思及些事。
巫祁眼中閃過著恍惚之色。
回神。
巫祁抬眸,望眼前巫鶴。
神態暈染著陰鬱。
“在巫家,我根本不是真正的主子。
巫家那些人,隻聽你所言,我被隨意關在山洞裏。
巫家長老瞧不上我,我知道自己是隻顧自己想法,令你們討厭的人。
我不在乎,本就不是有責任感的人。
如果我是長老們,亦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巫鶴,既然決定不心悅阿遙,那就不要與我搶。
我不是好人,為想得到之人,可不擇手段。”
巫祁此時尾音裏,彌漫著深戾森冷。
驀地這時。
遙妝凝白的纖手,握住巫祁。
勁瘦有力的手臂,感受著遙妝觸碰。
巫祁眼眸流轉著驚慌失措。
巫祁生怕,遙妝聽見那句‘不擇手段’。
阿遙若是知道,他私下對巫鶴這般言語,也許會厭惡他。
遙妝身姿懶散,緩緩坐起。
衣裳淩亂,顯露著半截雪白香肩。
遙妝瑩白的手,攬住巫祁的後腰。
巫祁眼底欣喜若狂,唇角止不住揚起。
遙妝溫唇緋紅,微染惡劣笑容。
手如柔荑,移向巫祁的胸膛。
那嫵媚眼眸,慵懶邪肆。
“巫族長既然與巫祁講此些,想必是明白確實不會心悅我。
無巫鶴,巫祁這般有天賦的製毒者,與我在一起,自然亦好。”
遙妝嫣紅唇湊近著巫祁,像輕薄巫祁冷白脖頸。
未感到唇瓣落肌膚溫度,巫祁知曉,遙妝是刻意欺騙巫鶴。
巫鶴攥緊著隨身佩戴的香囊。
神情自若,似風平浪靜的水麵。
心底情緒,醞釀著暗潮洶湧。
巫鶴維持著冷靜。
“在下有事,不多打擾。”
巫祁得意染笑的音調,響遙妝閨房。
“巫族長,雪玉鐲步搖,請拿走。
我和阿遙,不願留你定情之物。”
他知道,若阿遙當真想留鐲與步搖,並不會歸還巫鶴。
巫鶴垂眸。
陰暗的目光,未讓巫祁與遙妝看見。
“扔掉即可。”
巫鶴推門,快步離去。
風卷著紛飛大雪。
雪落巫鶴墨黑的青絲。
巫鶴走向雪地裏。
他的身體竄著冷冰冰的寒氣,腦海裏不停回憶著遙妝輕薄巫祁畫麵。
突然。
眼角蔓延著紅,痛竄著巫鶴大腦裏。
砰的一下。
巫鶴修長的身,躺雪裏。
深落著那場夢裏。
出現逼仄黑暗的世界。
野獸生性凶狠,願尋自由。
想去往外界。
野獸一次次嚐試,無法離此處。
冒著銀白細長的鎖鏈,禁錮野獸。
渾身受束縛,野獸不能逃。
“巫族長若不心悅我,為何要留下我的香囊。”
“出門在外,叫你阿兄。”
“阿兄的淚痣,有些眼熟。”
三道聲音是同一人,語調充盈著散漫。
野獸眼前的世界,驟然映著光。
光中,呈現著女子身姿。
女子赤著纖白的足,步向野獸。
她手腕細長,膚白如玉。
戴著顏色似雪的鐲子。
明豔精致的相貌,是遙妝麵容。
遙妝含笑。
她彎著腰,腰間係著紅玉身份牌。
“野獸公子。”
野獸身體,突變巫鶴。
鎖鏈綁著他。
顏似墨眸,盯著麵前遙妝。
遙妝白皙溫手,撫巫鶴淚痣。
對視巫鶴深邃狹長的眼睛。
“在這裏陪我,與我不分離。
阿兄,答應我。”
聞言。
巫鶴深黑的眼睛,未遮掩任何情緒。
執拗癡戀的眼神,凝視遙妝。
掙脫開鎖鏈。
野獸無鎖鏈束縛,再無理智。
野獸的心髒,藏巫鶴體內。
巫鶴緊纏遙妝,猛烈的奪取著遙妝。
一聲聲喚著。
“阿烏。”
景色幻作豔紅的囍房。
巫鶴一身新郎服。
巫鶴低身,輕薄著遙妝。
遙妝穿戴著大紅色嫁衣。
遙妝含情的眸,頃刻透露著厭惡不耐。
仰視麵前的巫鶴。
“我不想嫁給阿兄,阿兄這般囚禁我,真是令人惡心。”
巫鶴注意到銀色長鎖鏈,纏著遙妝素白的腳踝。
巫鶴眸裏一慌。
“你不要誤會,我非瘋子,不是我囚禁你。”
遙妝眼底冷意,對望巫鶴。
“是你口口聲聲講不會心悅我,此刻困我在這裏,布置囍房,滿足你的想法。
你都這般模樣,居然講自己不是瘋子。
我對你並無半分真情,從始至終,是利用。”
聽著‘利用’二字。
猛烈的情緒,暴漲心裏。
巫鶴狠狠侵占著遙妝。
幽深病態的眼眸,溢著危險。
“別想離開我。
就算是下地獄,我們亦要一起。
生生世世,皆不能逃。”
巫鶴肆意,隨心而為。
他在遙妝身,留下重重的痕跡。
不願遙妝逃脫他。
遙妝怒罵他,他不想聽。
強灌藥,令遙妝不能再罵人。
那藥是讓人暫時啞巴。
遙妝眼尾薄紅。
手拔他送她的步搖,穿透巫鶴的喉嚨。
鮮血濃稠,豔紅的血跡,濺著遙妝。
巫鶴眼裏,此刻愣怔。
從未想過,阿烏會殺他。
倏地這時,離著夢。
無盡的寒意襲進軀體。
巫鶴睜開眸,注視著四周雪色。
掌心裏出現手爐。
巫鶴站直,身形微晃。
走著雪地裏,反複回憶著方才的夢。
站在不遠處,遙妝握湯婆子,目視巫鶴。
本想故意刺激巫鶴,想試巫鶴暴露情緒。
未見巫鶴,表現著任何情緒。
遙妝無法安睡。
她失眠。
決定在外麵,冷片刻身體。
走著路上,發現巫鶴躺雪地。
察覺巫鶴清醒,未帶巫鶴回屋取暖。
遙妝刻意離遠些。
巫鶴停下步。
兩隻溫膚染雪的手,捏緊手爐與紅兔形態燈籠。
轉過身。
看著遠處晦暗漆黑的角落。
巫鶴低喃。
“我知道,是你。”
巫祁不會好心送他手爐。
現下夜深,亦不會有他人路過烏宅門前管他。
是阿烏塞他手爐。
夢境並不能反應真實內心。
他斷不會與夢裏一樣,囚禁阿烏。
阿烏非心悅他,他不心係阿烏。
夢中所有荒唐,皆是虛假。
若夢能當真,恐怕他要退出巫家。
是巫家族長身份,他不能不管巫家。
巫家遠比阿烏重要。
假如要他必須選擇誰活下去,在阿烏與巫家之間,會選擇巫家。
在他眼裏,巫家所有人的性命,要遠高阿烏。
他對阿烏無任何的心動。
囚禁的夢而已,他不在意。
巫鶴緩緩走著,冷風吹著巫鶴的眼睛。
巫鶴合著眼眸,眼角隱紅。
他睜開深沉清醒的眸,繼續行走。
耳畔仿佛出現遙妝的聲音,克製不住自己,腦海裏**著與遙妝的回憶。
巫鶴清醒的眼神,再蘊著恍惚與朦朧。
遙妝歸回閨房。
巫祁撲倒遙妝。
遙妝躺榻,仰望眼前巫祁。
巫祁傾身,聲音帶著慌與可憐的語調。
對視著遙妝。
“別心悅他,求阿遙在意。
阿遙,我害怕他搶走你,
他總是能吸引你得注意。”
巫祁知曉第一世的遙妝,其實是喜歡幹淨無害的少年。
清澈的眸,流露著不安。
像是即將要被主人厭棄的狗狗,他紅著眼角。
雙目仍盯著遙妝。
緊摟遙妝的身子,顫著聲。
“阿遙,我承認自己這副模樣卑賤。
但我不是巫鶴,我的世界裏隻有你。
沒有你,我感覺不到自己活著。
第一世,從小到大,我一直是不受重視的魂魄。
我好想掙脫巫鶴的控製,掌控軀體。
兩人搶一具身體,巫鶴總是瞧不起我。
他說,我是愚蠢廢物。
那一日,某東西,選擇我,沒有選他。”
係統選他綁定靈魂,攻略阿遙。
自己想要阿遙的心悅之情,在攻略過程中,忍不住動心。
係統告訴他,絕不可心悅任務對象,那樣會失去贏的機會。
果不其然。
如係統所言。
即便第一世,阿遙明知他是攻略她,與他交易條件是,配合心悅他。
最終,未得到阿遙絲毫好感。
阿遙居然會對第一世巫鶴不同。
係統竟盯上巫鶴,控製巫鶴思維,讓巫鶴攻略遙妝。
再等巫鶴攻略成功,要他吞噬巫鶴魂魄,令阿遙對巫鶴好感值,轉移他的身體裏。
前世今生,阿遙皆是對巫鶴特殊。
第一世巫鶴,擁有‘巫祁’名字。
他是阿祁。
想要阿遙屬於他。
阿遙不理解他的情感,巫鶴亦未理解。
這並不重要。
隻要他懂自己心悅阿遙,其他不需要多想。
深思久久。
巫祁不曾發覺,他道著的每一句言語,沒有得到遙妝的回應。
仿佛聽不到巫祁的聲音,遙妝閉著黑眸,逐漸入睡。
時辰似流沙流逝。
卯時二刻。
巫家院中,大長老臥房門前。
大長老身體,已逝世。
此屋常有巫家下人打掃,哪怕無人居住此地。
巫鶴長腿,踏向著整潔的房間。
低著眉眼。
巫鶴深邃的視線,盯向桌麵。
手指骨節分明,翻閱著書籍。
尋著,關於記錄妝藥情況的內容。
半晌,仍無他要的書。
巫鶴觀察著無暇瓷花瓶。
懷疑是需要打開機關。
觸碰花瓶,無用。
尋其他機關。
巫鶴若有所思。
俯瞰著硯台。
此硯台,與普通硯台不同。
巫鶴抬手,旋轉著硯台。
轟的一聲。
似是推開雙扇石門動靜,驚現大長老牆麵位置。
眼前的牆壁扭轉,展露前方內部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