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洛和周正榮談話期間,相隔這裏不遠的另一家俱樂部,極光俱樂部。
極光俱樂部最近重新裝修過一番。
原先的內部裝飾是以巴洛克風格為主,裝飾繁複,富麗堂皇、氣勢宏大、富於動感。這是之前周鋒銳的情婦於蘭偏愛的風格。
一朝天子一朝臣,於蘭不再被周鋒銳寵愛後,現在的極光俱樂部就交由周鋒銳的堂妹周渲打理。周渲之前一直在歐美留學,自然對以前的巴洛克風格不感興趣。所以在她上任後,俱樂部經過一番翻新,完全采用了明朗、簡潔的美式風格。
眼前是一個豁然展開的由夏威夷設計師設計、洋溢濃濃古典美式風格的寬大房間,古樸的油畫、深棕的泰釉將西部牛仔風情表達成另一種遙遠而又親切的感覺,仿佛那種蒼涼和灑脫近在咫尺。
在一間豪華包廂裏,萬明道和愁眉苦臉的周鋒銳並肩坐在一起。
那個一直跟在周鋒銳身後寸步不離的老頭子坐在包廂的一角,仍然和以前一樣微眯著眼睛,像是個艱苦修行的高僧般,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眼前的美酒佳肴和牆壁上電視大屏幕上的美女畫麵根本對他沒有一點兒**。
萬明道看著有些表情頹廢的周鋒銳,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剛才回去後聽到一些對你不利的傳言。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還有些擔心你不能出來。”
周鋒銳苦笑著說道:“雖然我回去後挨了老爺子的罵,而且老爺子讓我在家閉門思過,卻也沒有說我不能寸步離開。再說,我現在是個廢物了,誰還會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
“沒有信心了?”
周鋒銳又一次將杯子裏的法國純正紅酒一口飲盡,然後又自己倒了一杯後,才滿口酒氣地說道:“莫道薄恩,最是無情帝王家。明道兄,不瞞你說,我算是對家族失望透頂了。你說,周福周安的死能全怪在我身上?是他們技不如人。我倒是希望他們能把那混蛋給幹掉——可是他們沒本事幹掉!”
“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他們就應該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唉,我還真是替自己不值啊。我這麽的奔波勞苦不也是為了家族利益著想,可是,有一點兒小錯誤,就別人無限放大。”
“命運啊,總是沒辦法做到對每一個人都公平。你落到如此境地,我的待遇又能好到哪裏去?所以,聽到你被關禁閉的消息時,我心裏是感同身受的。今天咱們兄弟就好好地醉一場吧,一醉解千愁。”萬明道舉起杯子和周鋒銳碰了碰,豪爽地說道。
“好。明道兄說的好。一醉解千愁。”周鋒銳大笑著和萬明道碰杯。
“據說你們家準備找他和解了?”萬明道看著周鋒銳問道。
周鋒銳冷笑著說道:“我現在不管事了,所有的事情都由周正榮負責。他還真是天真啊,以為這樣就能化解周家的危機。那個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貨,別看他笑眯眯的表情,這種人最會扮豬吃老虎。周正榮等著吃他的大虧吧,別把整個周家賠進去就好了。”
“唉,隻是可惜啊,你這種明白人卻被趕到一邊成了局外人。想想,我還是願意和你這種聰明人合作。”萬明道搖頭歎息。
“總是不會讓他那麽好過的。”周鋒銳眼神仇恨地說道。
爬得越高,摔的就越重。如果他之前隻是一個普通的周家子弟的話,也許不會對周正榮這麽怨恨。可是他之前是周家特別培養的繼承人,是將來有機會掌握整個周家錢財和資源的人物。
這個時候被人拉下來,他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還有那個周希!
這個該死的狗奴才,他怎麽就沒有陪著那幫弱智的周家人一起沉進江底呢?現在看到他搖頭擺尾的跟在周正榮身後奔走,周鋒銳的眼睛就直噴火。
其它人倒是無所謂,這個家夥是一直被自己視為心腹,幾乎什麽事都沒有瞞過他。
這個家夥的叛變,比讓老爺子削權還讓他痛苦。
自己的那點兒老底怕是被他賣光了吧?
萬明道心思一動,問道:“你現在還有沒有翻盤的機會?”
“翻盤的機會暫時還沒有想到。隻是我聽說他們已經在和那個人談條件了,可能他過不了多久就要回那個神秘的組織了。他要是走了可就不好處理了,明道兄有沒有把他留下來的勝算?”
“自然有。”萬明道側過臉看了一眼那個閉目養神的老頭子,說道:“總是要把他們留下來的。”
“那就祝明道兄旗開得勝。”周鋒銳舉杯說道。
霹靂俱樂部,等到周正榮一臉嚴謹的離開後,周希笑哈哈地說道:“怕是周家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吧?周希在這裏先恭喜楊兄了。”
他個人是很不讚成周家向葉洛求和的,將他們消滅才最是適合自己的利益。隻是自己現在還是在葉洛的眼皮底下工作的,哪一邊出事他都不太舒服。
最重要的是,葉洛願意接受對方的妥協。所以,他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更好的選擇嗎?”葉洛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萬家的人啊,沒想到在周家這件事上能碰到萬家的人。
難道說,萬滄瀾也摻和在裏麵了?
“楊少,是不是應該輕鬆輕鬆了?”周希在旁邊笑嘻嘻的說道。周正榮找上他來安排這次會麵,周家的妥協又能帶給他更好的發展,他現在可是前途一片光明。
葉洛點了點頭,說道:“你玩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說著,葉洛和伊麗絲也是離開了包廂,留下了周希一個人尷尬的看著這一桌糕點。
第二天入夜時分。
萬明道站在周鋒銳家中的院子了,抬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萬明道是個性格怪異的人,在他眼裏,他從來不把那些比他爬地更高的人當人,而是當做對手。比如萬滄瀾。偶爾卻會對那些弱勢群體充滿同情。
比如失勢後的周鋒銳,還有自己。
他痛恨這種不公平。
怎麽能夠因為出身的先後順序就決定了家族的末來命運掌握在誰手上?
所以,他要爭取。
當初他被趕到周家來執行這項任務的時候就明白,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