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事兒,你能做主?”杜傑換個方式,複又問道。

“大約能做一半的主。”道人笑著點頭。

杜傑聞言沉默,片刻後,杜傑直接道:“你們若殺了冥子,其父可能會從天外天降臨,到時候倒黴的可不止你們。”

“嗬嗬……”道人聞言,卻隻是輕輕一笑。

接著,他轉身舉步,一邊往裏走一邊道:“一同走走如何。”

“好。”杜傑想了一下,便輕輕點頭。

接著,同道人一起往紅牌坊後麵的繁華聲中走。

“哇嗚……哇!”

“呼——!”

“嗯呀~!”

“呱~!呱~!”

“一錢……不賒賬的!”

“我隻是出來逛逛,夫人!”

“……”在杜傑與道人周圍,一些畜類自己衍生出來的言語,或者生澀的人言不時響起。

若拋去聲音的怪異,隻看一些怪物,妖精模樣人臉上的神情,聽他們話裏的情緒,其實與人間的許多情況大同小異。

無非是買賣,爭執,閑聊,親密……

杜傑目之所及,心頭逐漸感受到一些煙火氣。

一路往前,行走了大約半盞茶的時候,道人在一個幽深著的巷子前止步。

站在巷子口,道人扭頭衝杜傑一笑後舉步往裏走。

杜傑見狀,目光微凝下,隨即也舉步,往裏走去。

走進巷子裏,杜傑便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他隨即抬起頭來,便看見了一道坐在黑暗中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頭“豬”,不過是一頭巨大的豬,高有足有數丈,麵目猙獰,獠牙支出群一尊神魔一般。

不過它此時的表情卻有些狼狽,因為自己的肚子出有一道長數米的傷口!

傷口裏,鮮血正在不停的往外湧動!於是麵露痛苦神色的巨豬便用自己的前腿捂住自己的傷口。

聽到杜傑與道人的腳步聲時,巨豬先是身形一顫,隨即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向杜傑與道人。

接著,它的身形萎縮一下,試圖躲藏進黑暗。

“無妨!”道人聲音清朗著抬起手來。

接著,他快走幾步,走到巨豬身邊之後,便在巨豬不安,閃躲著的目光中把自己的右手輕輕的按在巨豬手上。

隨之,一道朦朧的光芒便從他的指尖浮現,然後漫延到巨豬的傷口住,覆蓋住猙獰的傷口。

足足半盞茶的時間後,麵色微白一分的道人才放下自己的手臂,然後微笑著後退一步。

“謝謝……”黑暗中,巨豬沙啞著的聲音響起。

“無須。”道人聞言,卻隻是輕輕點頭。

接著,他便轉身,複又看向杜傑。

衝杜傑輕輕點頭之後,道人再次舉步,往前走去。

杜傑目光收斂,與道人對視後舉步,跟上杜傑的身影。

繼續往前走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後,道人輕柔的聲音道:“不是傷人才致如此的,雖然也算是我們沒有管束好它。”

莫名的說完一句話後,道人扭頭,看著杜傑道:“大約二十年前,它私自出去,想到外麵玩耍,卻不料看到有人在屠殺同族,於是上前衝撞。雖未致人死傷,卻被一位傳說中的存在一劍砍之,於是這道傷口就留存到今日,即便是我,也救治不得,隻能眼看著它日日受這樣的苦楚。”

杜傑聽到道人輕柔的聲音,眼眸逐漸眯起。

在道人話落後,杜傑沉默了幾秒鍾才淡淡道:“哦。”

“於先生來說確實是小事兒。”道人看著杜傑,笑容莫名著道。

話落,他緩緩止步,在一扇小門前。

接著,伸手握住門環,敲打兩下。

“啪啪!”

隨聲,木門裏便有腳步聲響起,接著,木門被打開。

一道身影隨之出現在杜傑與道人麵前。

是一道小小的身影,不過三尺來高,模樣卻有些蒼老的老婆婆。

打開門,看到杜傑時老婆婆微微一愣,不過她先衝道人點頭,然後再次看見杜傑。

“九月在嗎?”道人笑問道。

“在……的。”老婆婆躊躇了片刻後才輕輕點頭。

接著,便微微側身,讓出一條可以進去路。

道人看著老婆婆,也笑著點頭後便當先舉步,朝木門裏麵走去。

杜傑見狀,嘴角微抿後也舉步,同道人一起往裏走。

一步之後,杜傑便同道人一起走進院子裏麵,不過走進院子之後,杜傑卻下意識的眉尖輕蹙下,因為院子裏彌漫的,一股輕微的腐臭味道。

“風先生來了?”便在杜傑眉尖輕蹙的當口,一道清甜柔媚的聲音從院子裏燈光通明的矮房中響起。

聞聲,杜傑微微一愣,隨即抬起頭來,看到在燈火通明著的房間裏倒映在窗紙上的身影。

“帶來了一位客人,你不介意吧?”道人,也是清甜聲音中的風先生站在院中,微笑著道。

“不介意的,兩位進來好了。”清甜柔媚的聲音隨即道。

道人聞聲,衝房間裏的身影輕輕點頭,隨即,便再次舉步,往裏走去。

杜傑眼眸微眯著,自然跟上道人的身影。

走到房間門口,眼前是一扇落地的推門。

道人伸出修長的手指推開門,然後脫鞋,再微微彎腰,走了進去。

杜傑跟在道人身後,也脫鞋,然後往裏走。

進門之後,杜傑便感受但一股微微暖意與濃烈的熏香,不過香味兒中,一股腐臭的味道卻更加濃重。

輕嗅著鼻尖的味道,杜傑一邊抬起頭來,看向端坐在紗簾中窈窕婉約的身影。

“嬤嬤,備茶。”名為九月得女子看著杜傑與道人,複又用輕柔的聲音吩咐站在門口的老婆婆。

“……是。”站在門口的老婆婆沉默了片刻後才輕輕點頭。

然後轉身往外走。

房間裏,杜傑與道人已經盤坐在長桌後的蒲團上。

“以前未曾見過這位先生,不是慶山人吧?”紗簾裏的九月複又開口道。

“不是。”杜傑輕輕點頭。

“昨日紅燈節,也未見你出去。”道人驀然開口,輕聲道。

“身體不適,便沒有去。”紗簾裏的九月輕聲道。

道人聞言,目光微凝,隨即沉默著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