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袂不太習慣這種親密接觸,之前裴音最多也不過是拉著他胳膊撒嬌,這和直接撲進懷裏,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就是他還已婚的時候,也沒有和林照迎有過這種親密接觸。他的前妻把這當作一種熱臉貼冷屁股的討好行為,因為李承袂根本無心和她發生關係。
他的拒絕從來先體現在眼神上,這每每讓林照迎覺得,好像夫妻不合的原因是自己不幹淨,從而興致全無。
“可以先起來一點嗎?”
李承袂皺眉後仰,將手掌放在裴音額頭,隔著劉海壓住她接下來的動作:“我想應該沒有人說過,是家人就能貼這麽緊。”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姿態抗拒,可裴音眼裏獨獨隻看得到李承袂的麵容,聞得到他身上低調的香水氣味,把李承袂的話全當作是耳旁風。
真的是太近,太近了,她一定是瘋了——
裴音踮起腳,主動將頭仰得更高,把自己朝著李承袂掌下送過去。
裴音滿足地看到李承袂的臉色變了。
李承袂臉色鐵青地把手拿開,同時大步退後,視線從裴音踮腳時繃緊的小腿肚收回,落在她的眼睛上:“裴音,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要貼這麽近?”
話剛出口,他便不耐地嘖了一聲。
一時忘了裴音是吃軟不吃硬的類型,還有矯情病。此時語氣不過稍微硬了一點,李承袂就見到麵前的裴音紅著眼眶,立刻往他跟前又貼緊了幾分。
“可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不喜歡我嗎?”裴音哽咽著開口,眼淚根本不停。
李承袂:“……”
他今天還有個會要開,但現在,好像被裴音纏住了。
“你先站好。”
裴音立刻貼得更緊:“不,我想這樣……除非你答應我,來看看我。”
身前的男人不再說話。
裴音試著觀察李承袂的表情。
對方臉上沒有縱容、遷就之類的,裴音以為會有的表情。他看起來相當平靜,眼珠顏色很淺,相比於關心,更像是審視。
李承袂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那樣,有多麽在意她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家人,他甚至未必喜歡她,隻是不討厭而已。
此時照顧她,更像是要把她放在身邊觀察,通過她來更順理成章地討厭她的媽媽。
如果這麽想,他不來看她也是應該的,她就該回春喜去……
裴音想著想著,眼睛就又濕了。
身前像是棲了鴿子,很多絨,多肉,氣味幼稚,短暫停留之後就毛撲撲地離開。
裴音方才貼過來的時候,夏天的睡裙很薄,李承袂什麽都感覺到了。
沉默的當口,是他在思考自己可以接受裴音緊緊貼在他身上的原因。
李承袂起初,確實是想把裴音放在身邊觀察,否則根本不會理裴琳的請求。
很快他便發現,裴音對他完全沒有防備,包括男女之間的防備。
這種全身心的信任給予李承袂完全不同的感覺,引他反複回想起剛回臨海那天,在看片時想到裴音的事。
這已經讓李承袂飽受困擾至今。
他認為這是一個汙點,用以說明他遺傳了來自他父親的卑劣一麵。
他的父親在妻子重病時和裴琳廝混在一起。
他因為裴琳的女兒生理上有了不可控製的衝動,並時常回憶反顧。
這太惡心了。
但這又根本與裴音無關。
李承袂又退了一步,垂首碰了碰裴音的臉,將濕跡抹進掌心。
哭起來完全沒聲音的,為什麽這麽多愁善感,他說一句,她能想十句。
李承袂再次把裴音的劉海揉亂,道:“哭什麽?以後要記得,把衣服穿好再出房間來。”
他最後也沒說到底答應裴音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