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當初寫這封情書的時候,李承袂其實有注意到。

那會兒她還不大會熟稔地喊著李承袂做一點過界的事,努力捂著自己寫的東西,側過頭問他:“小孩子寫的東西,你也想看嗎?”

李承袂抬了抬手示意她隨意,自己則移開視線不再去看。

現在裴音非常沉浸地在回憶自己暗戀的苦澀,抽抽噎噎地跟心上人讀自己的情書。

“你有很多花嗎?你的花多到,你想不起來有一朵漂亮的小黃花是你看著長大的嗎?”

裴音淚眼朦朧地念:“你可以把這一朵小黃花隨意碾成濕乎乎的粉末,從花萼碾到花冠,碾花的雄蕊、雌蕊,比流動的雲還要碎,比每天發生的爭吵還要碎,比愛還要碎。”

她還寫了些亂七八糟的話,張口要念,卻被李承袂叫停。

“不要念了。”

他原本是用眼神示意裴音閉嘴,卻發現裴音哭得根本注意不到他的眼神,隻好開口阻止她繼續。

李承袂歎了口氣,抽出棉柔巾給她擦臉。他們離得非常近,近得像蜷在同一隻棺材裏麵。

“你怎麽矯情又好色?”他隔著紙巾捏了捏她的鼻尖。

給裴音擦臉的過程像淋一場雨,小片的積雨雲聚在他指尖,不斷濕潤指紋。裴音鼻尖很紅,哭得堵了鼻子,偶爾吹個鼻涕泡在他指節上。

他以往相當討厭這種事情,忌諱過度的貼近,最大的讓步大概就是新婚那天和新娘的貼麵禮——

原本是擁吻,被李承袂改成貼麵。林照迎過往幾次吵架都會提到這件事,李承袂不置可否,但也認為他確實沒有盡職盡責履行作為丈夫的義務。

“我很好色嗎?”裴音抽噎著問他。

李承袂摸了摸裴音哭得紅腫的眼睛。

“不然呢?”男人輕輕笑出聲,“我沒有見過比你還好色的女孩。”

今晚裴音有些舍不得睡覺。

“等我讀大學了。你會去看我嗎?”她抓著李承袂的手問他。

“嗯。”

“等寒假了,過年前,我可以來跟你一起住嗎?”

“為什麽不可以?”

裴音心滿意足,在**滾了一圈。

“這樣冬天可以在院子裏玩雪……”她開始期待了。

李承袂一頓。

他之前不喜歡家裏不幹淨,尤其不喜雪融時分的泥濘。那種帶髒的濕不是一種視覺,而是感受。所以別墅內除了花園,其他地方全部無死角鋪了暖線。

臨海冬天向來少雪,但並非完全不下。院子供熱之後,整個冬天地麵不會出現積雪,幹淨非常。

想著,男人給裴音蓋好被子,漫不經心開口:“冬天嗎?那時候新雪幹淨,隨你怎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