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麽事了?”秦苒落座之後,看著他一直盯著窗外,開口問道。
“我後媽她準備重新養個孩子來取代我。”傅希澤淡淡地說道,幽暗的瞳孔裏寫滿了悲傷。
過去聽傅希澤提起過,後媽對他很好,他把後媽當親媽看,誰知道後媽居然一直是裝的,裝了二十幾年,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他也不會如此的受傷。
“所以你問我怎麽報複,就是因為這個,那你是怎麽報複她的?”秦苒好奇地問。
說到這個,傅希澤笑了:“我養了她最討厭的杜鵑鳥。”
“杜鵑?”
“對,杜鵑的孩子總是讓別的鳥兒養,她以前就不喜歡杜鵑,因為總會想起這些年她都是替別人養孩子。”
傅希澤這麽做,和在劉慧心上狠狠劃了一刀沒區別。
從旁邊者的角度,秦苒低聲安慰道:“畢竟是後媽,你們的關係隻能處到這一步了,你也別太難過。”
“其實當年應該是我二哥繼承傅家的,二哥……然後繼承人的身份就落到了我的身上,這麽多年,劉家人一直都很不甘心。”傅希澤平靜地講述著往事。
秦苒想了想,好奇地問道:“你是家裏第二個孩子,劉慧不是你親生母親,那你的親生母親呢?”
“當年大哥的親生母親死了之後,我爸就娶了我媽,直到我媽懷我的時候,才發現我爸的心還是在死去的前妻身上,我媽性子比較要強,不甘心受這樣的屈辱,懷著我離開了傅家,說是出去旅遊,從此再也沒回來……”傅希澤看著窗外,緩緩說起這些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往事。
秦苒還從來沒有見過他樣的一麵,脆弱得像塊玻璃,心中壓抑著太多的東西,好像隨時都要爆炸開來。
“那你後麵去找過你媽媽沒有?”這樣的感覺,秦苒能夠感同身受,對父母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裏的。
傅希澤搖了搖頭,心底泛起一絲苦澀。
“她再也沒能回來的原因,是在外麵被傅家的仇人追殺,死在了路邊……”
雖然後來凶手被繩之以法,但死去的人再也不能回到人間,他也沒有了媽媽。
和傅希澤分開後,秦苒沒事的時候就總想起來他的事情。
在外人看來,凱潤總裁,傅家三公子,這些光環都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誰知道沒人看到的地方,傅希澤也經曆了那麽多普通人沒有的傷痛呢?
突然,微信上來了一條消息,是許霜的:“苒苒,有時間沒?”
秦苒正削蘋果,果皮削了一半,放下刀,手上沾了不少蘋果汁,隻能用小拇指按著手機發了條語音:“怎麽了?”
許霜那頭沉默了幾秒,回複說:“有時間見一麵嗎?我最近有點問題很糾結,不知道該找誰說,能想到的人隻有你。”
許霜給秦苒的感覺是成熟、知性、幹練,能讓許霜這樣糾結,那必定不是簡單的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們兩個會很自然的把自己的心裏話傾訴給對方聽,對方也會很真誠的給出意見和安慰。
許霜開導過,幫助過她,秦苒自然也不會拒絕她的求助。
“好啊,時間,地點,你來定。”她又發了條語音。
就此說定,兩天後,兩人在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餐廳裏見麵。
這家店不論是裝修還是服務員,一看就非常有格調的樣子,秦苒心中有些無奈。
肯定是許霜怕委屈了她,所以選的好餐廳。
在這裏吃上一頓飯絕對不便宜,雖然洛文的醫療費有公眾募捐,但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她現在錢隻夠緊巴巴的過著,就算許霜願意請客,她也不願意白吃白喝,大家賺錢都不容易,今天這頓飯,總歸是要承擔一半的。
秦苒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就吃一次,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
許霜已經先一步到達,服務員業務素養不錯,殷勤地問了兩句,就帶著秦苒去許霜定好的包間裏。
“來啦?”許霜見到秦苒,沒有起身,隻興高采烈地衝她招手,“快,快過來坐!”
她正拿著個夾子翻燒烤呢,打一進門秦苒就聞到了一股子香味兒。
還好,燒烤的話,應該花不了多少錢。秦苒在心裏頭鬆了口氣。
“一會兒就能吃了,我特地掐準了時間,你這個時候過來,非常合適。”許霜朝桌上一排調味品努了努嘴,“別幹坐著啊,自己喜歡什麽醬自己調,現在正是吃大閘蟹的季節,一會兒還有五兩多的大閘蟹呢,有公有母,咱們今天絕對能吃的飽飽的!”
秦苒準備調醬的手一頓,心裏安慰自己,行吧,就一頓大閘蟹而已。
她自然不會主動在許霜麵前表現出自己的窘境,很快便調整好心態,神色如常同許霜說說笑笑。
沒多大一會兒,兩人就開吃了。
許霜不主動開口,秦苒便靜靜等待著。
食物似乎有種魔力,能讓人在吃的過程中漸漸放鬆開來。
兩人有說有笑的吃著,很快,許霜就將話題引到了自己的話題上。
“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所以才想把你找出來聽聽你的意見。”許霜咽下一口烤肉說道。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秦苒問。
“楚安,楚大警官。”許霜悠悠歎了口氣,“上回我不是采訪過他嘛,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說喜歡我!”
秦苒驚訝了一下,笑著說:“喜歡這種感覺呢,就是一瞬間的事兒,你正好是他的菜唄!不過,你真的隻采訪他兩次,他就喜歡你了?”
“當然不隻是兩次采訪。自上次之後,他又主動找過我幾次。”許霜對此似乎有點兒不想多談,“我拒絕了。警察這種職業,說白了也就聽起來好聽點兒,其實吧,又忙又危險,他又是刑警,接觸的都是窮凶極惡的犯人,不知道外麵多少仇人多少恩怨,根本就不可能好好地照顧家人。公仆確實偉大,但我隻是個普通人,我不想過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
“你的擔憂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的。”秦苒認真地說道。
許霜灌了口碳酸飲料,發出一聲長長的喟歎:“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整個人都快糾結傻了。寧源也一直在追求我,但是我隻把他當弟弟,我不可能跟我弟弟在一起吧!桃花雖多,但都是爛的,我心裏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