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著呂不言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道之中,君密這才扭過頭一臉饒有興趣的說道:“呂不言?新科探花郎?”
片刻之後,她隻覺得自己的左腿好像慢慢的恢複了知覺,身體裏的那種令人窒息的渾濁也在慢慢消退,整個人都恢複了原有的精氣。
真沒想到,一介書生也能有這般本事,梅花散乃是劇毒之物,根本就是無藥可解,他是怎麽做到的?他真的隻是一介書生那麽簡單?
又在河邊稍作停留了一會,左腿完全消除了黑紫腫脹,她更是心中對呂不言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她是比誰都喲清楚北啟,對科舉最為重視,朝中的官員大部分都是靠著科舉上位的,隻有少部分貴族子弟隻是有著無關緊要的閑職,說點不好聽的,就是毫無功名在身。
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是出身寒門,靠著科舉考試拔得頭籌,故此才坐到一品太傅的位置,是皇帝李長源身邊的寵臣。
而且,剛才呂不言身邊的那個同窗也說了,他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那肯定是有很多世家官員爭搶的佳婿,想到這,她不由得心中一緊,連忙翻身上馬,往京城趕去。
“什麽?!你看上了誰?!”
尉城君府,君亦亭坐在正廳中間的太師椅上,麵色有些難看的問道,聲音有些冰冷僵硬,絲毫不像平日裏溫文爾雅的慈父做派。
君密站在君亦亭身前,已然是換上了一襲姑娘家的青色羅裙,頭發挽成髻,斜插著一隻漂亮的蝴蝶流蘇步搖,絕色的眉目中帶著一絲柔然。她對著父親低眉順眼的說道:“父親,是今年的新科探花呂不言,還請父親幫兒說親,我已經決定了,兒非他不嫁!”
聞言,君奕亭冷然的臉上頓時一片鐵青,轉而又嗤笑著說道:“密兒,我就你這一個女兒,再無其他子嗣,所以,自小你被我悉心栽培,動用了無數關係才將你送去泠月宮中學武,你如今成了泠月掌門的得意弟子,將來必定是不可限量!我為什麽不讓你像其他大家千金一樣早早嫁人,非得放到你如今都二十歲了還待字閨中?我本意是要將你許給東月朝皇子為妃,將來你還可能坐上皇後的位置,再假以時日,咱們君家全族搬遷至東月,必定可以一躍成為名門世家門第!”
說完,他又哀歎了一聲接著道:“你太讓父親失望了,唉.....”
君密臉上也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愧疚,但轉而她麵色有些悲涼的說道:“父親,女兒將來一定會加倍努力,五年之內必定執掌泠月宮,父親,咱們君家不必靠著那些皇族權貴,照樣能夠攀登上世家之列!但,父親,您就我這麽一個孩子,難道您還要幹涉我的姻緣嗎?我若是當上了王妃也好,皇後也罷,但說些不好聽的,那也隻是靠著男人而活,若是那皇子亦或者是天子,將來變了心,女兒又該如何自處?我難道還能殺光皇族子弟嗎?”
說完後,君密也一臉哀愁的說道:“父親,你有所不知,女兒看上的這位可不是池中之物啊!若是錯過,女兒這輩子都不會好過,更不會甘心!”
聽女兒這麽說,君亦亭鐵青的臉似乎也緩和了幾分,對啊,他就這麽一個女兒,必淨師傅也說了,他命中隻有一女,自己傾盡所有心血培養的孩子,難道自己真的忍心她過的不好嗎?君密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他怎麽可能忍心呢?但為了讓君家走的更高更遠,他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就這樣的門第,讓君亦亭突然想到了自己,他曾經也是寒門出身,家裏世世代代都是種地為生,他不甘心這樣低人一等的生活,於是便拚命的讀書學習,正是趕上了好光景,北啟科舉考試森嚴,根本就容不得其他關係戶暗箱操作,說來也是幸運,那年他一舉奪魁,靠著一手好字獲得了惠帝李掌高的喜愛,文章寫的又是出彩,其他所有中榜進士,無一人與他比擬,後來又是站了太子李長源的隊,很幸運,李長源足夠爭氣,在惠帝駕崩之後,雷厲風行的處理了自己的政敵,改殺的殺,該發配的發配,李長源的母親,也就是皇太後,帶著跟自己兒子一般大的親弟弟李昊宸遠去了黃陵為惠帝守墓,自此以後,他借著李長源的喜愛,一路扶搖直上,成了北啟的一品太傅,相當於宰相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風光無兩,在這之中,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損人利己的手段,手段還是多麽的肮髒,這於他當初隻是想過上人上人的生活背道而馳,當初真的是自己太年輕了,不知道想上榮華富貴的生活,得付出多少,得幹出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得幫皇帝背多少黑鍋,他真的有些累了,隻想靠著自己的女兒擺脫這樣的困境,隻想帶著自己的全族搬遷東月,餘生就在東月度過餘生,說來也是可笑,當初偶遇上必淨師傅的時候,他問過他“君太傅,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你為什麽沒成為那樣的人?”
他那時滿臉都是困惑之色,到了現在,他好像終於明白了,看著女兒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君亦亭連忙收起了臉上的嚴肅之色,轉而變的十分慈愛,他輕聲問道:“那密兒說說,你看中的那人到底有哪般本事?”
看著父親臉上轉而變好,她心中一喜,連忙問道:“父親,前些時日的武林大會在東月朝舉行,您是知道的吧?”
君亦亭聞言便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問:“我知道,然後發生了些什麽事嗎?密兒,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