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等等剛才也說了她之前是說書的,但看她年齡委實是有點小,又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李時珍倒是不期待朱等等能說些什麽好的故事。

看到君無忌和李時珍兩人都淡漠的喝著茶,一點期待的意思都沒有,好像沒把她當回事似的,朱等等氣的簡直想掀桌子,但最後還是忍下了,她一會必須得做足了精神好好講書,不能讓麵前的這倆人看不上。

“咱們也都是老熟人了啊,我也就不弄什麽開場白了,我就直接講了啊....”

朱等等說完,便在包袱裏翻出來了一塊紗巾還有一塊響木,也不廢話,直接便直入正題。

.......

“想必大家也都清楚,現在的醫患關係處理的都不是太好,曾經在巴蜀我也聽到了一個消息,說是一個治療痔瘡的大夫竟然被患者活生生的給砍死,在離州一帶,一個治療外傷的大夫也被患者連砍好幾刀,生命差點垂危....”

聽到這裏,李時珍臉色閃過一絲僵硬,隨之便是深深的感同身受。

“在往以前看這些大夫被砍傷打傷的頻率,那簡直就像是吃黃豆喝涼水一個接著一個啊....”

朱等等手舞足蹈的坐在椅子上繪聲繪色的講述道。

“什麽吃黃豆喝涼水一個接著一個?”

聽了朱等等的這話,李時珍有些不解的問道。

朱等等有些無語,就這,就這李時珍還是大夫呢?吃黃豆喝涼水這個效果他都不懂嗎?她都有些無語了,這個李時珍被蛇咬了之後,吃了自己的蛋蛋毛,傷口竟然奇跡般的好了,若非看到李時珍那恐怖的傷口,朱等等非得以為李時珍是被一條沒有毒的菜花蛇給咬了......

“你想啊,吃黃豆喝涼水能有什麽效果,當然是...放屁唄....”

聽到這裏,李時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剛才朱等等這麽一說,他還真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君無忌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又是一副淡然的做派。

見此情形,朱等等不免更有信心了,既然君無忌都笑了,那就證明她書說得好,嗬嗬嗬,這還隻是一盤開胃小菜而已,精彩的還在後麵呢....

“在現在我們這個醫療環境下,患者也好,大夫也罷,似乎全部都變成了弱勢群體,一方麵患者被高昂的醫藥費給壓得喘不過氣,這也就罷了,病也不見得能治好。

最後呢,怒火無法發泄,就隻能去找大夫去敗火,最後,大夫就成了他們去火的‘牛黃解毒片’....”

朱等等漫不經心的觀察著李時珍和君無忌的表情,隻見李時珍全神貫注的聽著她的講述,而一旁的君無忌則仍舊淡淡的,看都沒看她一眼。

朱等等見此,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接著道:“在醫療體係不斷的市場化,和一些吃瓜群眾不斷的妖魔化的雙重衝擊下,大夫醫生在當今社會上的形象也是每況愈下,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拿命賺錢的行當,時不時的就要舉起手術刀和患者的大砍刀PK,也就是對打的意思,醫館也就活生生的變成了召喚師峽穀pk沙包式黃工。”

聽到這,李時珍麵色蒼白的點了點頭,說道:“的確,的確是這樣沒錯....”

“害,其實我們曆史上的醫患關係啊,其實一開始也不是這麽的水深火熱,剛剛隻是一個引子,現在我就給您講講,咱們曆史上的醫患關係,到底是怎麽樣的。”

朱等等兀自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慢慢的說道:“要說曆史上的醫患關係,必須得在體製上去說,往根上去說,往祖墳上去刨!

我們華夏曆史上的醫患關係大致可以分為兩大種,一個是禦醫體係,另外一個呢,就是民醫體係。”

“禦醫體係其實很好理解,就是專門給王公貴族,皇親國戚看病的,這個體係裏的醫患關係啊,就兩個字,‘和諧’,‘統治’,那禦醫就是給權貴階層服務的,人家讓你幹啥你就得去幹啥,所以呢,醫患關係可以說非常融洽,因為不融洽的時候,那患者直接就給你宰了!”

聽到這,君無忌這才一臉正色的看著朱等等的講述,麵上也沒有剛才的那副淡漠模樣了。

“在禦醫的體係裏啊,醫生的行醫風險非常高,給皇上治個感冒發燒,跑肚拉稀沒給治明白,都有可能送人頭啊。更可氣的是你給皇上治好了,那照樣可能送人頭。”

聽到這裏,李時珍的麵色白了白,的確是這樣,當初自己被推薦到太醫院工作。授“太醫院判“職務。

又過了三年後,自己又被推薦上京任太醫院判。任職一年,便辭職回鄉。

極其原因就是太醫的風險太大了,真是不如朱等等口中所說的民醫自由,雖然禦醫的待遇比民醫要好得多,但他不想有錢沒命花,所以,就找了個理由辭任回鄉了。

“呂氏春秋就有記載一個這樣的故事,說齊王疾痏,春秋戰國的時候,齊王病了,長了個大瘡,使人之宋迎文摯,文摯就是當時的一個醫生大夫,齊王就派人把他給叫來了。文摯看完之後啊,就說這病啊,非怒王則疾不可治,怒王則摯必死,這意思也就是說啊,要想治病,我得先把大王給弄生氣嘍,啊,把大王給氣的跟蛤蟆似的,然後大王你的任督二脈嘎啦一下一通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君無忌還不知道朱等等竟然能說出如此粗魯的話來,確實,一個女人家家的是不能說出如此粗俗的話來,若是朱等等一直以女子的身份去到處說書,那肯定名聲就臭不可聞了,想找個人嫁了出手,他看是沒戲了。

而一旁的李時珍卻是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的在聽著朱等等講述著故事。

“嗬嗬嗬,這治病方法也夠奇葩的。”朱等等也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接著說道:“但這方子卻是有個副作用,就是啊,你要是真的把大王給整急眼嘍,那病可能是好了,但自己的小命可能也就不保咯。這個時候的齊國太子聞言,就趕緊上前來求情,和文摯說什麽:沒事,你就治吧,你隻要把我父皇給氣好了,我們絕對不會找你的麻煩。”

“文摯因出辭以重怒王,王叱而起,疾乃遂已。文摯這麽一氣,果然,齊王的病也就好了,但是治好之後,王大怒不說,將生烹文摯,文摯乃死。你看吧,這他娘的多不講信用,人家文摯提前都說的清楚明白的,氣你就是為了救你,最後齊王真的被氣急眼了,還把人家給活生生的給煮了.....你說這...友誼的小船也太不結實了....”

朱等等歎了口氣,又裝著漫不經心的觀察了李時珍和君無忌一眼,看李時珍那一副恍惚的模樣,明顯是聽得入神了,君無忌仍舊是淡淡的,隻是沒有吧剛才那副漠然無視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