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皇帝這樣說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讓他一時間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陛下......您誤會了,微臣隻是關心家國大事,並沒有詆毀葉丞相的意思啊!”範叔秉聲音帶著一股子好笑的顫音,又接著辯解道:“既然有葉丞相代陛下執政,那自然能夠保證朝堂穩固!臣明日就跟隨陛下一起去濱州.....有.....有了陛下庇佑濱州,災情一定會漸退!”

“範叔秉。”李景的聲音從剛才的平淡轉而變得冷漠。

“陛下.....陛下您請說,微臣聽著呢。”範叔秉抖顫著聲音說道。

“不該你問的事就別問,該你去做的事多做,你耍的那些小心思以為朕看不見,聽不見?”

李景冷笑了一聲,“再有下次,便不是你跪在這裏跟朕說話了。”

範叔秉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難不成他在濱州幹的那些事皇上都知道了?天啊!這下完了.......

他在濱州雖然說不上欺男霸女吧,但屬實是沒做好一個領導者的表率,濱州洪水肆虐,他非但沒有以身作則,和百姓一起同甘同苦。

反而是一直強調著要求特權待遇,甚至在濱州還要求有年輕的美女陪著自己,不高興的時候便讓人把那些礙眼的賤民一頓痛打.......

剛才皇上還能站在他的麵前心平氣和的跟自己說話,他還不識好歹的一直觸碰陛下的底線!

打瞎子罵啞巴也是常事........

若是換作先帝李長源,自己早就死了八百次了!恐懼過後,範叔秉又不得不感歎李景的仁慈。

“陛下.....陛下,微臣再也不敢了,微臣這次前去濱州一定會將功補過!從今往後,臣一定以身作則!給百姓做好表率!”

範叔秉的頭上流著豆大的汗珠,驚嚇的模樣活活像一隻受了傷,恐懼過度的鵪鶉。

李景默不作聲,甚至看都沒看範叔秉一眼,語氣冷漠的說道:“這些發誓保證的話朕聽過太多了,朕已經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了,可你都沒有把握的住。”

“若是換成別人,朕早就將之千刀萬剮了。”

“但朕是一個念舊的人,當年朕還是太子的時候,你也是一直站在朕這邊的,也算是鞠躬盡瘁。”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朕現在不需要吃裏扒外的東西,範叔秉,你好自為之吧。”

聽到李景這一連串冰冷的話,範叔秉已經被嚇的癱倒在了地上,冷汗直流。“陛下......微臣知錯,若微臣往後再犯......

不用陛下出手,臣自當以死謝罪.......”

良久,李景輕歎了一口氣,朝著範叔秉道:“下去吧。”

聽到終於可以回去了,範叔秉連忙朝著李景扣頭謝恩,剛想站起身,卻因為久跪在地上的原因,雙腿而變得麻木不仁,仿佛一雙腿根本不是自己的了。

踉踉蹌蹌的走出了禦書房,但看範叔秉的身後,厚厚的官服也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瞧著極其的狼狽不堪。

範叔秉走後,李景的臉上又多了絲愁容,陳公公十分不解,於是便開口說道:“陛下,既然您知道範叔秉做了錯事,為什麽不直接處置了他呢?多了他在您麵前礙眼,豈不時時刻刻讓陛下心煩?”

李景聞言,淡淡的瞥了陳公公一眼,“有時候最重要的不是把罪人而殺之後快,而是物盡其用。”

“物盡其用?”陳公公更是不解了。

“現在的範叔秉宛若驚弓之鳥,朕今日寬恕了他的罪責,到了濱州他一定會在朕麵前邀功贖罪,人一旦做了錯事,總會趨於權勢而想著將功贖罪,槍打出頭鳥,而範叔秉就是那個出頭鳥。”

“這......”

陳公公還想問什麽,但卻被李景給打斷道:“陳公公,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知曉了那麽多,豈不是沒意思了。”

“陛下您說得對,是奴才多嘴了......”

........

聽到呂不言次日便要跟隨李景去濱州治水的消息,陶瑤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的表情微微僵硬,低首看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身為呂不言的妻子,怎麽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相公竟然有治水的本事?後來又聽人說呂不言前往濱州一事是範叔秉的意見,陶瑤整張臉都黑了。

“範叔秉這個老東西,自己吃不了苦就拖別人下水!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可能也因為是懷孕的緣故,陶瑤整個人的脾氣都顯得十分的焦躁。

濱州災情的事情她哪裏會不知道,去了那裏是治水嗎?簡直是生不如死,雖然她沒有經曆過這些,但是聽也聽過不少這些事。

前往災區治水的官員到了地方就得脫下官袍華服,跟百姓一起同吃同住,可謂是異常的艱辛難熬。想到了自家相公單薄的身體,陶瑤心裏忍不住的一陣心疼。

呂不言的曾經太苦太苦了,現在好不容易好過了一點,又要去忍受那等煎熬.......

陶瑤心中泛起一陣陣的心疼,但更多的是無助。

呂不言收拾妥當之後,便跟陶瑤道了別。

“呂不言!到了濱州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陶瑤緊緊的抓著呂不言的手,語氣艱澀的說道,眼眶中也隱隱的冒著淚花。曾經的她從來沒有這麽感性過,動不動的就想哭,飯菜不好吃了也想哭,下雪了也要哭。

呂不言出去處理公務沒時間陪她也要哭,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變成了這種自己曾經討厭的模樣了呢?嬌滴滴的,讓人心煩。

“瑤兒,你不必憂心,我從小過慣了苦日子,就算到了濱州再苦再累都不怕。”說完,呂不言又俯身低頭輕輕的在陶瑤的額頭上吻了吻,“倒是你,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成天哭哭啼啼的讓人笑話。”

“呂不言!你敢笑話我!”陶瑤佯裝惱怒的模樣說道。

“我豈敢笑話瑤兒呢?要是瑤兒還不解氣,那就動手打我吧,直到你解氣為止。”

“呂不言!你別得寸進尺,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

“那夫人請動手吧,我今天晚上就要進宮了,若是夫人錯過了,那可就要等到我回來的時候才能撒氣了。”

看著呂不言那雙溫柔款款,而又帶著愛意的眼睛,陶瑤一顆心都化成了繞指柔,她怎麽舍得打他呢?愛他都來不及。

她的心髒砰砰直跳,直接一把就躺進了呂不言的懷裏,聲音悶悶的說道:“呂不言,你得快點回來知道嗎?我真的很舍不得你,真的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