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春節前夕,為了能和父母過一個愉快的春節,我利用難得的一天假期去市內置辦一些年貨。當我進入江林一家大型的百貨商場時,我碰到了丹丹。當時我們都愣住了,我看到丹丹的身邊又有了一個陌生的男人在陪伴她,這個男人穿了一身名牌,和我寒酸的打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丹丹沒有和我說話,神情慌亂地看了我一眼,拽著男人的胳膊匆匆地走了。我一個人站在那裏,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我想丹丹可能又開始了一段新的生活吧,隻是不知道她是否真正過得快樂……
可能是老家的鄉親們都了解我的為人,也同情我的遭遇,所以春節過後上班沒多久,就有屯鄰來給我介紹對象,說對方是一個22歲的大姑娘,雖然家是農村的,但長得眉清目秀,而且針織女工樣樣精通,心靈手巧得很。本來我是不打算看的,但是拗不過父母的催促,也隻好硬著頭皮去了。見麵後果然是一個不錯的姑娘,長得絲毫也不比丹丹遜色,一雙含情脈脈的丹鳳眼、烏黑的長發、婉轉動聽的聲音,感覺十分滿意。女孩名叫張小燕,身世也十分悲苦,從小父母雙亡,是姑姑把她帶大的。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小燕果然較其他的同齡女孩更懂事些,這一點從談話中就可以看出來。我說:“也不知道介紹人跟你說過沒有,我是一個離過婚的男人,整整大你8歲,你可要考慮好。”小燕低下頭,害羞地說道:“我都知道,介紹人對我說過了。” 我又接著說:“我家裏很窮,不能給你多少彩禮,我母親身體不好,我工作又忙,如果我們要成了,照顧我母親就靠你了。”小燕說:“我從小就沒爹沒娘的,最希望能有一個完整的家,照顧婆婆也是做兒媳婦的責任,這些我都能做到,而且我也不會向你要一分錢彩禮的。”說完之後,小燕臉羞得像個紅蘋果。
聽了小燕的話,我心裏十分感動,從小燕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純樸與善良,對於這樣的女孩,我還有何求?
這次見麵之後,我們雙方都很滿意,婚事也基本定了下來。打這兒以後,小燕經常到我們家來,真正擔起了未婚妻的重任,除了必要的家務活外,照顧我母親的起居飲食更是無微不至。我看在眼裏,喜在心上,我從來沒有想到,原來女人之間的差別竟然會這樣大,我慶幸自己擺脫了和丹丹的那段婚姻,終於能讓我母親有機會過上幸福的晚年。
在一個春日的傍晚,忙完了手裏的一切後,我主動招呼小燕一起出去走走。在河邊的堤岸上,我邊走邊說:“這些日子讓你受累了,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小燕羞澀地回答:“不累,農家孩子出身,就該幹這些。”我說:“我始終不明白,我大你這麽多,你究竟看中了我什麽?”小燕說:“因為你人好,有文化,有工作,你沒有嫌棄我就不錯了。”小燕說完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用手拂了拂她的秀發,感覺心裏暖暖的,借著淡淡的夜色,我激動地說:“如果你真能把我母親照顧好,那我能保證對你好,將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雖然我這話說得有些情緒化,但因為有丹丹對對比著,我想我真的能做到對小燕好,因為她太善良純樸,沒有丹丹那麽多的心眼。小燕聽我說出將來能對她好的話後,臉紅得更厲害了,一副欲語還羞的樣子。我忍不住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懷中小燕緊張得一個勁兒地發抖,也迎合著我將頭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感覺自己冰封的心,也一點點開始融化……
2005年的5月1日,時隔整整兩年之後,我又一次走進了婚姻的殿堂。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婚禮雖然沒有高檔轎車,沒有豪華酒樓,但是卻充滿了祥和喜慶的氣氛。親友屯鄰們都來了,幾桌子簡單的酒席,幾句祝福的話語,都讓我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父母的臉上笑開了花,小燕和我大方得體地招待著前來祝賀的親友,一切都是那樣和諧美滿,好像我的生活原本就該如此,我和小燕原本就該成為夫妻。
新婚的日子是甜蜜的,這種甜蜜甚至讓我恍惚間忘記了曾經經曆的一幕幕,看到小燕每天忙裏忙外的樣子,我很知足。我打算這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了,不求大富大貴,隻求平安祥和。雖然小燕沒有工作,但她能靠勤勞的雙手養活自己,還能盡心竭力地孝敬公婆。農忙時節,我也會和小燕一起幹些農活,共擔生活的風雨,過起幸福的小日子。直到今天,我也堅信:人生一世你可能經曆很多榮華富貴,但歸根結底隻有平淡如水的日子,才是生活的真諦。
不管怎樣,生活畢竟在向好的方麵發展,包括我們公安隊伍的建設,正朝著正規化的方向努力邁進。這幾年由“公正執法樹形象”到“五條禁令”的實行,由警務改革到各種專項治理,無一不說明上級公安機關正在加大對公安隊伍的建設力度。進入六月以來,同各地公安機關一樣,我們江林市公安局也設立了局長接訪日。公安局長和普通老百姓麵對麵,傾聽他們的呼聲,為他們處理一些熱點、焦點和難點問題。7月份,我們江林市召開了第一屆城市運動會,那一天數百名警察全副武裝,列著整齊的方隊,邁著矯健的步伐,接受全市人民的檢閱。那時的我們精神抖擻、氣宇軒昂,匯報表演中一個個漂亮的摔打動作,一聲聲**的呐喊,引得數萬人齊聲喝彩,會場內外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是的,這是一支英雄輩出、浩氣長存的隊伍,這是一支人民完全靠得住、信得過的隊伍,這支隊伍為了國家的安定、人民的幸福,時時在流血,天天有犧牲。
2005年9月的一天,我去市局辦事,無意中又碰到了老孟,他對我提起了琳琳,他說:“你知道麽?你那表妹居然染上毒癮了,前兩天我們集中掃毒行動中,抓獲的人中居然有她……”老孟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打斷了他。我說:“算了,我不想再提她了,從今往後她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她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說完之後,我獨自走了出去,心裏卻難過得很。
琳琳再次複吸對我來說絕不是一個意外,我知道這個女孩子的一生就這樣毀了。果然不出我的意料,時隔半年後,江林市的某出租屋內,一個女孩子因吸食毒品過量而死亡,這個女孩就是琳琳。當我得知她的死訊後,我沒有去看她,那個曾經在我心裏青春靚麗的女孩早已去了天堂,而今死去的隻是她的一個肉身而已。作為一名警察,每天目睹著人世間上演的這些悲喜故事,我已經無法用眼淚來表達內心的疼痛,隻能像個鋼鐵漢子一樣來堅強麵對。
小燕告訴我,她懷孕了,並且已經2個月。我看到小燕幸福的表情,內心充滿了感動,我感謝上蒼,它能讓我在有生之年終於明白,人活一世就是為了責任,這責任包含對國家的責任,對社會的責任,對人民的責任,對家庭的責任……它支撐著我滿是理性的生活下去,實現自己完好的人生價值。
2006年的4月,又一個春天來臨了,很多**和夢想在這個季節中不斷醞釀,似乎在昭示著一種新的希望。我到市局開會,看到一批新錄用的警察學員報到了,他們穿著整齊的警察製服,莊嚴地舉起右手,神情激動地高聲朗讀著入警誓言:
“我誌願做一名人民警察。我保證忠於中國共產黨,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忠於法律;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嚴守紀律,保守秘密;公正執法,清正廉潔;不怕艱苦,不怕犧牲;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堅決維護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我願獻身於崇高的人民公安事業,為實現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奮鬥!”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場景,聽著這誓言,依舊**澎湃、熱血沸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