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嚴個鬼啊!”廖泉泉真的是要服了,“小淩他們家出了點兒事情,這不趕上放端午節嘛,我找你玩兒,順便也找個消息比較靈通的地理位置。”

“消息哪裏靈通了?”車子正慢慢向大學城駛去,孔婕顯然有些搞不明白,這北市發生的事情怎麽到了寧城就能消息靈通了。

可這說來是淩家的私事,廖泉泉並不欲外人知曉,隻輕咳了兩聲,隨便找了個由頭:“事情是北市的事兒,可因為要牽扯到別的地方的人嘛。更何況……我現在的身份位置你是知道的哈,我這不是要提前避免有人求人求事兒求到我身上嘛。那樣多不好。”

其實該求的也都求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她此番溜到南京來,委實是因著不想去應付那些繁文縟節。這家大業大,人丁興旺是個好事,可婚喪嫁娶的麻煩事兒最多了。不要說她現在的身份不想去應付,就算她隻是歐陽的外孫女,一樣也是不想應付的。

玄武湖畔風景獨好,站在酒店頂層豪華套房的落地窗前高高在上地看著下麵的風景,連廖泉泉這等享受慣了的人都覺得心情獨好。依著歐爍的計劃,他們本應住在距離市中心甚遠的溫泉度假山莊的。那種地方確實不錯,有溫泉池有泳池,低調的奢華還物超所值。可她本是奔著寧城的美食來的,要是住在那麽偏遠的地方,出來吃個飯還要開個車跑個大老遠的,實在是麻煩。

“就說了應該去那種溫泉山莊住著才清靜,你偏要跑到這個鬧市區來。”打點好他們拿來的東西,歐爍內心深處還是有許多的不滿意和囉嗦。在小紅樓工作那麽長時間,好容易能出來一趟而且還是眼前這位大財主給報銷,怎麽就不能再好好享受一下麽?

廖泉泉轉過身來看他:“又不是隻來一次,下次再去那種地方不好麽?你忘了你出家門時你爸是怎麽說的?”

她的笑容中透著一絲狡猾,看得歐爍頭腦瞬間記起了什麽——他的親爹跟他說,出門在外,孕婦為大……

孕婦為大……

孕婦……

她哪裏有孕婦的模樣?

作為旁觀者,孔婕翻了個白眼:“你們兄妹倆真的是夠了。有錢沒處花是吧?偏要花錢住這種總統套,就為了多看幾眼風景?”兩女一男共處一室,難道是為了晚上喝酒K歌轟趴麽?

“去年的時候,泉泉帶著廖晌一個人住在房間裏出過事情……”早已看出孔婕眼中透出來的困惑,歐爍輕言淡語地解釋著:“所以從那以後,泉泉要是出門,一定是有人陪的。”

孔婕的目光重新轉到廖泉泉身上:“你到底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才讓你家裏人對你這麽不放心?”

“畢竟你親親閨蜜我,人傻錢多,所以會被人惦記嘛。”廖泉泉眨了眨眼睛,對於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以為然。“而且……那明顯是有人主動往我這兒撞想找死,攔都攔不住的。”

站在

酒店66層,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廖泉泉也不恐高了也不頭暈了,全然一副上位者的架勢。“不過呢……你也不用太擔心什麽,我來主要就是出來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不會有什麽大事兒。”

她話音剛落,電話卻很不給麵子地打了進來:“北市鬧翻了天,你倒是會帶著二哥在外麵逍遙。不行,我不幹了,我要加班費,我要休假。”

“鬧成什麽樣子了?淩家就算是真的鬧翻了天,還能把小紅樓的屋頂給掀了不成?”對於邵燦這番心不甘情不願的控訴,廖泉泉覺得好笑,見著歐爍忙著燒水孔婕忙著把行李箱裏的東西都收拾出來,她歪歪躺在沙發上無聊得跟他頂嘴打趣兒玩兒:“倒是你,在北市有什麽收獲?”

“我見到奶奶口中說的那個另一房了,你媽也看到了。就是在葬禮上,站在大伯旁邊的那個。”邵燦自小長在歐家,從輩分到親戚稱呼都是同歐煜歐爍一樣的。不過最近廖泉泉腦子不太好使,反應了片刻才想起來他說的是誰。

“不過接下來……我的作用是什麽?”抱怨是一回事,鬧脾氣是一回事,到頭來該幹的事情還是都要去辦了的。在廖泉泉身邊這麽多年,邵燦身上這一點特性尤其討她喜歡。

不過這個時候,她可不覺得伸手插一杠子是什麽明智之舉:“你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要時不常地冒個腦袋,在那些人來找麻煩的時候讓他們知道,這淩家的事情現在是誰說了算,淩家背後又是什麽人就夠了。”她也不怕說有人搞不清楚歐家是個什麽身份地位。倘若真有那麽蠢的人也無所謂。現在歐煜不是在家呢麽?他可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對外重塑一下歐家的地位,隻不過礙於老爺子的要求不敢付諸行動而已。現在一個現成的機會擺在他麵前,他當然會很高興的接受。

不過指向性主次明確的話,就不用告訴邵燦了。依他的腦洞,她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不過即使他沒有想到找歐煜也沒關係,憑著廖氏的名頭或者六鏡的人脈,這點兒小事兒也是可以做好的。

“你什麽時候回來?”邵燦開口問她。理論上來講,作為下屬不應該過問老板的行程安排的。可是,她老這麽待在外麵應該也不好吧?

“十天半個月?”不遠處有人向她投來驚悚的目光,“等淩家的事情都處理完我再回去。總得擺脫嫌疑吧?”雖然事情是淩川親自拜托給她的,不過大表舅可不是在眾人麵前冠冕堂皇地跟她說的。既然如此,目前看來擺脫嫌疑才是最重要的。不過她早已習慣了這個樣子,習慣了隱於暗處。

“對了……有件事情你不在北市,我想著好像還是應該跟你念叨幾句。”除了家裏這些家事,廖泉泉可是把歐家對外會插手的大事也一並撂給了邵燦去解決。也幸虧邵燦不是心懷不軌的人,要不然照著廖泉泉這麽個治家之法,歐家早就完蛋了。

不過廖泉泉也不是完全不管事兒了,邵燦也沒有

那個膽量敢拿捏歐家的事情:“你聽沒聽說……A大的不公平待遇?對待外國學生隨便申請就可以入學,國內的學生十幾億裏才有那麽幾個能考進A大。申請獎學金的要求也不一樣。拿著一本外國護照就可以隨便申請,國內的學生……雖說跟咱們好像也沒什麽關係了啦。可是老爺子畢竟以前也是A大畢業的。”

記得在她十五歲那年,二舅曾經跟她講過。當年外公如果能一路往上走,那現在的小紅樓及中央各方一把手中一定會集結一大批A大的學生,就連小紅樓裏都有可能成為A大的天下。可自家老爺子要麽就是搞不定那些人情世故,要不然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並沒有選擇這麽做,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麵。歐家地位尷尬。A大中外公的親校友裏也再沒有可以在高位者。

不過這些如果,看在廖泉泉眼裏沒有任何會成立的可能。事情發生已經這麽多年了,誰也不能讓曆史的車輪倒著走。更何況,以後以家族為黨派的局麵,廖泉泉也不打算在歐家身上看到:“透給老爺子,這件事情看他怎麽想。他要是覺得沒什麽,我們出麵也不過是多管閑事。他要是表示很生氣呢……那就當時為了預防他老人家老年癡呆的事情算了。”

“我發現你真是最近很喜歡隔空看笑話。”

“這怎麽能叫隔空看笑話!”廖泉泉很嚴肅地否定了他這個說法:“我這是在遠程操控笑話。”

“包括把老爺子也給算進來?”

“那沒辦法,你總不能讓他三番兩次的光算計我了吧?”

邵燦當然清楚廖泉泉是在惱火以前的事情。她也真不是個宰相肚裏能撐船的人,什麽寬容大度在她這裏不過是麵對外界時做出來的表象,而她本人,要麽可以寬容到什麽事情都轉眼就忘,要麽……她要是真的想記恨的事情,絕對能錙銖必較。

“其實老爺子已經知錯了……昨天我回歐宅的時候他還問我,你什麽時候回去,他想來想去,覺得歐槿邪其實是個不錯的人。除了出身是有那麽些問題,可畢竟人品擺在那裏。”歐槿邪歎了口氣,現在整個歐家都知道,老爺子後悔因為自己的固執丟了個絕佳的外孫女婿人選,害的廖泉泉以後得一個人帶著娃。

除了邵燦,過去的幾個月沒人敢在廖泉泉麵前提歐槿邪這個人,就連國內的八卦報道中,這個人都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說起來不過是各為其主,他們又何必那樣步步緊逼。”這句話,她不知自己是在說歐陽還是在埋怨自己。即使外公是那個始作俑者,可能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吧。明明是可以死磕到底的,自己最終卻還是像老爺子讓步了。歐槿邪走的時候是什麽樣的表情她不知道,不過想來,應該好不到哪裏去吧?

“還記得我們在洛杉磯唯一向別人妥協的那一次嗎?為了長遠之計,退一步也沒什麽的。”如今能安慰她的,或許也就隻有這樣的話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