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一個拿著掃把的少年望著眼前巨石上雕刻著的十個大字陷入了沉思,深黃色的秋葉不停的落下,直至遍布他的周身,遍布整條通幽曲徑。

“李盤星,你再不打掃好,又要被罵了。”遠方有人聲打破了他的沉思與這片靜謐。

“知道了。”李盤星從深思中醒來,轉身看了一眼鋪滿落葉的小路倒吸一口冷氣,隨後一股無形的氣力從一人高的掃把上席卷而來,雙手一揮刮起一陣大風卷起千層落葉……

火嵐國,雲起峰。

傳聞這裏是整個火嵐國第一縷陽光照到的地方,在這裏天地靈氣滲透著每一個角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火嵐國七大宗門之一——雲起宗選擇在這裏建宗。

雲起宗,九品宗門,火嵐國七大霸主宗門之一,建宗百年以來高手層出不窮,武學功法都達到了火嵐國巔峰,是天下習武之人趨之若鶩的地方之一,對於那些平民來說,這樣的宗門無疑是龍門。

而李盤星來到這裏也已經是第五個年頭了,世人口裏的龍門之地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把掃把,兩輪朝夕,三餐溫飽,四季更替罷了。

朝陽初升,坐在簡陋的床榻之上他便從打坐之中醒來輕輕吐了一口氣歎息一聲。

“晃眼已經是第十七年,也不知曉這樣的日子還有多少。”他摸了摸心頭,心裏有難以言說的秘密。

這個秘密其實很多人都知曉,他李盤星是一個很多人公認的天縱之才,也是一個所有人都恥笑的廢物。他悟性逆天,過目不忘,也天生廢體,無法突破桎梏。

老天似乎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將最好的和最壞的全部給予了他。

天縱之才如何,廢物又如何,現在他早已想明白,一把掃把,無人打擾的生活最好不過。

借著晨曦之光,他打開門繼續清掃那條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打掃的路。

“盤星又這麽早。”開門時的微光打擾了睡夢中的人。

像坨小山一般的蘇方打了打哈欠睡眼朦朧,他看了看微微開著的門歎了口氣顯得有點同情。

“造化弄人,如果他還和以前一樣,現在也不會呆在這小小的雲起宗,做一個掃地童了。”

“這些年雖然嘴上不說苦,可是心裏上的打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邊的淩絕也醒過來。

他們一個是大家公子,一個是長老之孫,對他們來說自己的前程已經可以看得見了。

再過些日子內宗選弟子的時候,他們不過走個形式而已。

在外宗苦苦磨練了這麽些年,也總算是熬出了頭。不過他們心裏也有個芥蒂,那便是這個一起走來的好兄弟。

“繼續睡吧死胖子,昨晚你呼嚕打的和雷一樣。”

“你叫誰死胖子,人家這是豐滿。”蘇方嫵媚的扭了一下腰,整個鋪子嘎吱一聲。

“得得,胖哥,別把鋪子弄塌了,算小弟我求你。”

兩人繼續把頭埋在被子裏呼呼大睡……

小路很長,落葉很多,對於現在依舊是鍛靈境中期的李盤星來說,要清掃這樣的一條路還是吃力的。

鍛靈境是武學最初始的境界,所有的人習武之前都要從適應天地靈氣開始,而這一步就叫做鍛靈,將天地靈氣為己身所用,鍛造為己身真氣。

鍛靈境之上是靈融,破海,渡空。在雲起宗內,鍛靈境如過江之鯽,真正稱得上武者的是後麵三境,整個宗門全都是靠靈融境和破海境的武者支撐,如果沒有這些人,雲起宗也不會坐上火嵐國七大宗門的座椅。至於渡空境,李盤星到現在還未曾見到過。哪怕現在的雲起宗宗主也不過破海境巔峰。

整整花費了一早上的時間他才將小路清掃完,靠在一塊石頭上,李盤星調整了一下呼吸,靈氣居然以詭異的速度瘋狂引入他的身體,沒過多久,那幹枯的丹田像旱地遇到大雨很快就被滋潤填滿。

感受到丹田處傳來的充盈,李盤星微微一笑。

“諸子百道之學,雖不能掌握,不過也並不是毫無用處。”

不過念及此處還是有點悲哀,如果沒有那一道門檻,諸子百道之學難道僅僅於此嗎?

“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他哼起歌來,掃把扛在背上優哉遊哉的回去吃午飯。

殊不知在他清掃過的那條小路之上一個人影緩緩從遠處走來。

老者花白的胡子,黑色的長袍上繡滿了各種星宿圖案,他看了一眼遠方離去的背影,隨後從手頭上的戒指裏拿出一個羅盤。

羅盤古老且陳舊,仿佛曆經了滄桑歲月,和眼前人倒是有共同之處。

他一捏指一道紫色的真氣流入羅盤中,羅盤通體熒光煥發,浮現出一個個古老的文字,其中一個暗淡的古文字竟從上麵剝離出來飛射向李盤星。

“咦?怎麽會是那個字。”老者有些奇怪,不過苦笑著搖搖頭,“可惜,可惜。”

他揮揮袖離去,沒有留下一絲來過的蹤跡。

倒是那一個字和石子般飛出去打在了李盤星晃著的腦殼上,眨眼就起了一個大包。

“哎呦,是哪個不長眼的孫子扔小爺石子。”

他捂著後腦勺叫苦連連。

轉身想找到作惡者,可是背後的小路空無一人,隻有一把黑色的劍立在那裏。

這黑劍黑就算了吧,劍身上全是裂痕,竟沒一處是好的。

“嗨喲嘿,可真是破的,小爺我不會是被你砸的吧,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賬的劍,讓我抓到腦殼至少來十個包。”李盤星氣的用手狠狠彈了一下黑劍,黑劍沒彈裂,倒是那根手指瞬間就腫了。

在他呲牙咧嘴的時候,那被彈了一下的黑劍散發出詭異的黑光。

劍身漸漸變淡化成無數黑色粉末湧向了李盤星的那根手指,在那根手指之上烙印下類似戒指的印記。

未等他反應,腦海嗡的一聲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