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帶著水汽,裹脅寒意滲入肌膚。

回到別墅,宋念念先抱著小宇上樓。

“小宇,我們先把小西裝換下來。”宋念念嗓音輕柔。

手上的動作利落又溫柔,從衣櫃裏取下幾個衣架。

“今天想穿哪件睡衣呀?”

視線順著小孩的目光看去,是黑色的狗狗毛絨睡衣。

小宇這孩子雖說有自閉症,但跟人的基礎交流基本沒問題,隻是不怎麽開口說話。

“好的,阿姨給小宇換上。”

“是媽媽。”

宋念念動作一頓,愣了一下才慢慢將衣服給孩子穿上。

唉,這孩子老是叫她媽媽。

可她真不是他媽媽呀!

“來,小宇跟我學,阿——姨——”

“媽媽。”

試了幾下,小宇依舊不改口,宋念念放棄了。

或許,這就是自閉症兒童特有的執拗吧。

給小宇穿上配套的棉鞋,小孩濕漉漉地抬頭看人,神態跟大黑撒嬌的模樣一模一樣。

宋念念忍不住抱起小宇,在小孩軟乎乎的臉頰上啵啵幾口。

抱著小宇來到臥房,她把孩子放沙發上。

轉身進衣帽間換衣服,這溫度穿風衣有些冷颼颼。

最後宋念念挑了一件半高領毛衣,暖色係的貼身衣物顯得她膚如凝脂,身材玲瓏有致。

“念念,你穿這身真好看。”

邵文修不知何時出現,欣賞了好一會兒美人更衣。

背後有人突然出聲,宋念念被嚇一跳:“啊……你走路怎麽沒聲的。”

“媽媽。”小宇爬下沙發,一臉要抱抱。

“你要換衣服嗎?我先抱小宇下去了。”

不等人回答,宋念念自顧自抱著小宇下樓,徒留邵文修一人。

邵文修舔舔嘴唇,看著遠去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麽。

晚餐吳阿姨特地燉了一鍋湯。

宋念念先擺放好小宇的晚飯,等小宇自己慢慢開始吃,這才邊留心邊吃自己的。

一碗熱湯下肚,滿口鮮香,溫暖由胃部向全身散發。

飯後,眾人在客廳閑話家常。

邵文昕把下午的照片導入平板,傳輸完畢後招呼大家一起選片。

宋念念覺得每張照片都挺不錯的。

不過,她最喜歡的是跟大黑還有小宇的合照。

照片裏大黑又威武又專注,小宇雙手環著大黑的脖子,靠在大狗身上呆萌可愛。

而她半蹲在小宇身邊吐舌比耶。

美中不足,照片的左下角有一雙皮鞋亂入。

想都不用想,在莊園還天天穿皮鞋的,也就邵文修了。

“文昕,這張照片能把鞋子P掉嗎?”宋念念指著角落的皮鞋詢問。

“嫂子你說我哥的腳啊,能P的,我也覺得有點不和諧這部分。”邵文昕沒多想,開口應和大嫂。

邵文修:……

“這張不錯。”邵母開口誇獎。

兒子兒媳相擁,孫子坐兩人懷裏,正符合她的審美。

“有條狗尾巴需要P掉,妹妹。”

邵文修食指修長,落在邊緣的一點尾巴尖,涼涼地開口。

宋念念、邵文昕:我的母語是無語。

大黑乖巧蹲一邊,絲毫不知道有人因為它小醋了一波。

半小時後,小宇軟乎乎地打了個嗬欠。

見狀宋念念抱著小孩上樓洗漱,小宇趴在她的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

邵母起身跟著一起上樓,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客廳就剩兄妹倆,兩人在下麵又呆了一小時。

邵文修回房,發現自己的小妻子不在,房間裏空****。

這個點,應該在小宇那裏。

如此想著,也便轉身出門,輕手輕腳地打開孩子的房門。

房間裏留著一盞星星小夜燈,小宇已經睡了,宋念念不在這裏。

那就隻有在……

宋念念麵對電腦屏幕,頁麵停留在文檔編輯。

然而她一個字都沒打,她在計劃,如何一步步擺脫炮灰的身份。

暫時想不到後續的計劃,那就先從分房開始吧!

先前試圖打直球,刺激邵文修認清他真正喜歡的人。

可惜,這人有夠直男,說什麽對洛綺隻有感激。

有哪個直男,會接二連三地拋下自己的老婆去救異性。

還有明天去片場,需要想想要在洛綺麵前怎麽表演,才能不暴露裝失憶的真相。

“篤篤篤——”

“請進。”

“念念,十點了還不休息嗎?”瞟了一眼趴地上睡覺的大黑,邵文修直視宋念念問道。

“呃……”宋念念轉動坐椅起身。

走到邵文修對麵,站定。

宋念念眼神飄忽,水潤的唇瓣輕啟:“我突然有靈感。”

“所以呢?”邵文修目光沉沉。

“我今晚需要編輯出來,你先回去睡吧。”宋念念一口氣說完,準備送人出門。

“醫生說了,你需要充足的休息。”邵文修皺眉,不讚同道。

他總覺得,自己被敷衍了。

宋念念伸出食指,無意識地把玩胸前一縷發絲,開口:“不會很晚的,你先回去吧。”

沒錯,她就是想先把人忽悠走。

邵文修這人入睡很快,等人睡著了她就在客房,也就是她的書房休息。

隻要有了第一次分房睡,以後就能順理成章的……

“不行,我要留在這裏看著你。”邵文修遵從內心,他才不要一個人冷清的房間。

“有別人在,我無法集中精力寫作。”宋念念試圖掙紮。

邵文修聞言輕笑,眼角眉梢帶著一股得意,他伸手揉揉對方的頭發。

“寫不出來就先休息,我還能讓你缺錢不成。”

“不是錢的問題。”是我不想跟你睡在一張**。

宋念念歎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不想結婚之後就放棄我的事業。”

“沒有讓你放棄事業,隻是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更多地依靠我。”邵文修的語氣真摯,桃花眼情深款款。

直視這雙含情的眼眸,宋念念有一瞬被全世界寵愛的錯覺。

她笑了,笑容清淺。

他也在笑,笑容寵溺。

如果邵文昕在場,肯定抓起單反就是一頓拍。

“邵先生,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真正的心上人是我朋友洛綺,先別急著辯解。”

“與你結婚以及在那之後的事,我雖然不記得,但網上的監控視頻我看了。”

“真正的緊急情況下,人們總歸優先保護更在意的那人。”

宋念念還在笑,自揭傷疤,她痛到幾乎呼吸困難。

“念念,聽我解釋……”

邵文修雙手把住宋念念的肩膀,他想辯解。

“夜深了,邵先生先回去休息,有什麽明天再說吧。”

雙手推開肩上的手掌,宋念念笑著將人送出。

她合上房門,單薄的脊背貼著門板緩緩往下滑。

達成分房的目的,然而她並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