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錢家安靜了不少,兩位攪屎大將,紛紛負傷。不過多出來的活倒是落在錢三丫和大房的錢二丫兩個人身上。

錢三丫看著磨磨蹭蹭半天不出門的堂姐不經有些無奈。他這位二姐是錢家大房的女兒,原本還是有一個大姐的,但是從未見過,聽說剛生出來的時候就被過繼給親戚了。

雖然是大房的閨女,但是也就比錢三丫錢四丫,好過那麽一個指甲蓋。平時裏的活較輕罷了,上輩子為了大房錢大虎的媳婦,被小李氏和錢老太。嫁給鰥夫別人當了填房,得了不少銀錢。

不過他這位二姐倒是挺滿意的,雖然嫁的人老了些,但是對她挺好,平時也不累著。家裏又有些銀錢。

“二姐,你好了沒有。我們要打柴,割豬食,喂雞喂鴨,喂豬,還有洗衣,擔水,響午還要到地裏給爺他們送飯。”

“哎呀,煩死了。都是四丫那個鬼丫頭的錯。沒事受什麽傷,害我幹這麽多活”。錢二丫憤憤不平。

錢三丫扶額,雖然那兩位負傷會讓她的活計變多,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身子疲憊,但是心裏舒暢。

“二姐,家裏的活你幹,外麵的活我幹,成不?”

聽了錢三丫的話,錢二丫大喜過望。家裏的活比外麵的輕省多了,現在又是晚夏,大白天那火辣辣的太陽開始能給人生生曬掉一層皮來,哪裏有不樂意的忙開口“成成成……我幹家裏的,你幹外麵的,你可不能反悔。”

錢三丫輕聲應了聲,背著背簍拿著柴刀就往山上去了。不過今天的錢三丫可不是去砍柴割草的。她是去找錢去的。

起了一大早,把天天想著偷懶的堂姐甩掉。她趕著去賣藥。前兩天幹活的時候,就已經把今天的柴火和豬草準備好了。

錢三丫到了藏糧食的石洞,拿出被炮製好的金銀花和甘草。金銀花曬了三天,三大背簍鮮花被曬後隻得一背簍,想來隻有十斤左右。重要的是甘草就是縮水,重量還是有的。

錢三丫背著一背簍金銀花,提著一大筐甘草。往填上去了。荷花村,不大不小,既不富裕也沒有窮的吃不上飯。離著鎮上有一個時辰的腳程,如果坐牛車半個時辰就到了。錢三丫全身上下窮的隻有人和藥。隻能靠腳了。

等到了鎮上,錢三丫直走到西街李家藥鋪去。李家藥鋪價格公道,平日買藥的人多,所以也缺藥源。

“打……給我打,這個小鱉三,欠了爺爺的錢不還,叫他知道爺爺的厲害”。一道極其清冽的男聲傳來,錢三丫往那聲音處一看,隻見那人一身短褐,劍眉到豎,長的是挺白看著像是個讀書人,可惜從額上到眼瞼有一道疤,再配著一副囂張至極的模樣。看著就不像是個好惹的。

眼前造成路人圍觀的男子,錢三丫認識,不,應該說整個荷花村都認識。張子川,人稱張五,別稱五哥。是荷花村一大禍害,十裏八鄉命最硬的克星。當然錢三丫知道他不是克星隻是倒黴。

說起張五他家可比那話本子裏寫的還要精彩離奇,他爺爺是個秀才,一個有錢的秀才,和她姑父需要妻女去娘家打秋風的不一樣。都是別人去他家打秋風。

張家有50畝地,都是上好的良田,再加上他家村裏獨有的青磚瓦房,簡直就是荷花村的有錢人。不過張五他爹是個糊塗的。爛泥扶不上牆。張老爺子送他去讀書。結果他爹天天往窯子裏鑽,錢都花完了。讓他回家種地。好好的莊稼都被種死了。

張老爺子對兒子徹底死了心,就舔著臉。給他兒子娶了一門親,生了個孫子就是張五,張五比他爹好,小小年紀學問就不錯,荷花村都覺著張家還能出個秀才,可惜事與願違,張五他爹跑到賭坊去賭。把家裏的房契都輸了出去。

張老爺子含淚分了家。30畝良田給了小兒子。自己跟著不孝順的大兒子張武他爹過。本來還剩20畝良田,怎麽著日子也不會太差。結果張五他爹死性不改又嫖又賭,還欠了高利貸,最後將20畝田一並輸了出去,氣死了張爺子不說。還想休掉張五他娘,娶個隔壁村的寡婦。

沒有錢,就拿張五他娘嫁妝去賭。張五娘不肯說要留給兒子讀書用。張五他爹拿不到錢,直接在張五臉上用刀劃了一道疤。(麵部有缺陷的是不能當官入仕)活生生的毀了張五的前途。又把張五娘的嫁妝全部偷走,張五娘受不了刺激,上吊自殺了。

錢花完了張五他爹想要把張五賣了。結果還沒被賣張五就跑了在荷花村這一地界消失了,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十一歲的娃娃應該死了。

誰知道六年之後張五回來了,還叫人把他爹的腿給打折了,一把火燒了他爹的房子。張五成了鎮上幾大賭坊的打手頭頭,一天到晚找著別人追債,不知道打折了多少人的腿,斬了多少人的手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連裏正都管不了。

十裏八鄉的人都說他就是克爺克母克祖宗。是個煞星命不好,被他爹賣了都能活著。

一開始說閑話的隻是被張五討了債,後來傳來傳去,他就變成了十惡不赦最大惡極的罪人了。

就連上輩子。他爹為了錢,把張五房子點了,想著等他死了,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拿到自己兒子手下的錢財。不過卻被張五一刀給砍死了。張五也因為這個罪名蹲了大獄,後來聽說死到牢裏了。

按雲國的律法孝在萬發前,父殺子無甚大罪,子殺父天理不容。

“爺爺……爺爺……我錯了,……五爺爺我還錢”地上粗壯的漢子向著張五求情。

路人都一臉恐懼的看著張五……錢三丫的眼神中卻帶著同情。覺得張五也是一個可憐人。張五好像是感覺到了錢三丫略帶同情的眼神。便回頭一看,二人視線剛好撞上。

錢三丫雖然可憐這個煞神,但是也怕招惹這個煞神,忙低下頭。往藥鋪去了。

到了藥鋪,店裏的藥童也未曾因為她穿的寒磣就趕人。

“掌櫃的在嗎?”錢三丫問藥童。

“你找掌櫃的有啥事兒啊?”

“我這裏有一些藥材想要賣,想讓掌櫃的看看能不能值個錢兒。”錢三丫一邊說,一邊把背簍和筐提給藥童看。

藥童看了看,果然是藥材,便叫來了掌櫃。李家藥鋪的掌櫃是個和善人,看了看藥材覺得不錯“姑娘,我看你這甘草和金銀花炮製的都挺不錯。金銀花我給你二十文一斤,這甘草我給你五十文一斤,你看如何?”

錢三丫上輩子就收過藥材,覺得這個工錢也挺合適,便應了。又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粗布包的東西。打開給掌櫃一看,掌櫃眼前一亮,布裏包裹的赫然是一隻野山參。

“姑娘,你這東西好啊,怎麽找到的?雖然年份不大,但是也可入藥,五兩銀子怎麽樣?”

錢三丫覺得價錢合適就應了,這一隻野山參是她跨了大半個山頭才找到的。費了不少力氣,同時也需要不菲的運氣。五兩銀子農家人一年的嚼用倒也值了。今天本就是主要來賣掉這隻野山參,她實在是缺錢的很,不然也想留給自己用。

掌櫃的看錢三丫,為人爽利也不貪婪。直接提出“你若往後也有藥材,不管是什麽就往我們這裏送吧,都會收的”。

聽著掌櫃的承諾,錢三丫心中一喜。看來到李家藥鋪賣藥,果然是個明智的決定。

金銀花一共十五斤,每斤二十文。共得三百文。甘草一共十二斤,每斤五十文共得六百文,加上五兩銀子,差不多快得六兩銀子了。錢三丫,拿了錢出了藥鋪,錢三丫實在餓的不行,隨即在路邊一家餛飩攤坐下。

“老板來三碗餛飩”

“哎喲,姑娘三碗,吃得完嗎?”老板笑了笑說。

錢三丫剛想說吃的完,一到聲音插了進來。“吃不完還有大爺我呢?”不知何時,張五已經坐在他的對麵。

餛飩攤老板以為二人是同伴,隨即下了三碗餛飩,端上了桌。張五倒是自來熟的拿起筷子直接吃了去吧。錢三丫本想理論,但看著對方飛快的動作,生怕下一碗也被搶走。

端起碗眼前的餛飩,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不過一盞茶功夫一碗餛飩下肚,馬上抄手,拿起另外一碗。還沒吃兩口。聽到對麵的聲音。

“你還是女人嗎?怎麽一點都不端莊?”

“…………咳咳…………咳……”聽了張五的話。錢三丫被嗆到了。還有一些惱怒,從碗裏抬頭看了一眼張五,反駁道“搶女人的東西吃一點也不大氣,你還是男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張五大笑了起來。

話剛一說出口,錢三丫就反悔了,自己怎麽招惹這個煞星呢?給他吃就給他吃,當做自己日行一善結個善緣。否則招惹了這個煞神自己豈不是要完。

原以為對方會惱羞成怒宰了她,結果對方竟然笑了。然後又聽到張五說了一句。“我是不是,行不行,你來試一試啊?”

聽了這一番話的錢三丫,瞬間漲紅了臉,隻希望地上有個洞,自己能鑽進去。等自己抬起頭來時,張五已經走了。

錢三丫剛想要付錢,結果老板說。錢已經付過了。

錢三丫想不通為什麽那個張五會給自己付飯錢?是為了積德行善嗎?大概是吧,直接離開了攤子去往米鋪。她得給自己買些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