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的寒風,直往人的衣服裏鑽。吹刮過楚月的臉,讓她的眸中多了幾分寒意。
瘋了嗎?這麽冷的天,秦文清不去找個暖和的地方躲躲。非得來這堵自己!
“……,楚大人可是向皇上舉薦了,前往南越的人選?”秦文清聽聞昨晚楚月被趙權、宋然請去喝茶,不禁對楚月的立場感到不安。他看著一臉不悅的楚月,還是忍不住問道。
若是舉薦,楚月是會選趙權推崇的人,還是自己推崇的人?
楚月不耐煩的蹙了蹙眉,實在是忍受不了冷風的摧殘,警告道:“秦大人想知道,自己去問皇上,何必攔著我的去路。難不成大人以為我一個女子,好欺負不成?”
“楚大人誤會了,我並不是這個意思……”秦文清正準備說什麽,就看到楚月繞過他,徑直走開。他無奈的蹙了蹙眉,總覺得楚月對他有極強的誤會。
從參加武舉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覺。明明他們隻見過幾麵,更別提之前楚月還幫過他。
難不成是有人在楚月身邊,說了他什麽,以至於讓楚月對自己有了什麽誤解?
而擺脫了煩人的秦文清,楚月快步趕到吏部內堂。發現談八卦的人都散了,不免有些失望。她抱著仆人送的湯婆子暖手,暗暗的祈禱這個冬天快點過去,再繼續下去她都成冰塊了。
偏臨近散值時,還下了雪。片片的雪花,讓楚月把手裏的湯婆子抱的更緊。
“阿月。”生怕楚月被拐走的江城,一散值就來堵楚月。他撐著一把墨綠色的油紙傘,站在門外,衝著楚月微微一笑。聲音溫柔的像是春日的風,讓楚月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楚月拿著湯婆子,起身走到傘下,好奇道:“怎麽突然想到來接我?”
“下雪了,擔心你。”江城把傘往楚月的方向偏移,腳步隨著楚月步伐而調整快慢。
兩人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好像是動態的賞雪圖。春兒一早就在轎子旁候著了,看到他們緩緩走進,露出一臉的慈母笑。她家小姐和姑爺,還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春兒攙扶著楚月,笑嗬嗬道:“小姐,姑爺還專程去接你了呀。”
“就你有眼睛。”楚月好笑的橫了眼春兒,躬身鑽進轎子裏。等回了家,她得好好的泡泡澡,去去身上的涼氣。太冷了,今年的冬天比以往要更冷一些。
沒有空調和暖氣的日子,壓根就不能活。哎,每天都是想回去的一天。
轎子緩緩停下後,楚月大步往房裏去。隨手把披風遞給金蕊,把官帽摘下坐在軟榻上。
緊隨其後的江城,忍笑著打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後麵有惡犬追你。”
“太冷了。”楚月用手貼了貼自己的臉,蹙眉抱怨道。
每到夏天、冬天,她就異常想要回到現代。多少的金銀珠寶,也不能消磨她的想法。
春兒把披風上的雪彈了彈,掛在衣服架上。從婢女手裏接過茶,送到楚月手裏,笑道:“您先喝點熱茶暖暖。姑爺,昨晚您說的賬目上的紕漏,金蕊已派人去查了。”
“去年嚴查過,今年應該不會出現大的紕漏。但不管怎麽樣,也不能放鬆警惕。”楚月知道這幫人一見到錢,就什麽都忘了,忍不住提醒道。
還沒有一個個的現場核實,隻是單單和去年對比,就能看得出來紕漏。怕是真去查了,又能拉出幾個典型來。依她看,次次嚴查才能避免這樣的事發生。
一旦放鬆警惕,口子越拉越大,到時候必成後患。人性便是如此,誰也不能避免。
春兒想到此,歎了口氣:“這幫人真是稍一放縱,就想鑽空子。我看,他們就是看您和姑爺不在京都,一時撒了歡,原形畢露了。回頭,非得抓幾個現形不可。”
“府裏平時給他們的月銀不少了,還想抿些銀子,未免也太貪得無厭了。”金蕊放下磨條,在旁附和道。在楚月沒回來之前,家裏的大權又落在老夫人身上。
老人家看在那些人在楚家幹了這麽多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曾想他們卻越發得了勢,又開始恢複以前的撈錢的手段。
楚月坐在軟榻上,肩披著毯子,喝了兩口熱茶。聽著兩人的話,歎了口氣道:“凡是和人關聯的,難免會出現紕漏。來往的人情一走動,你給他開個後門,他給你送些好處。
久而久之,變作平常事了。要想徹底整治,還得不依托人力才行。”
這時候,就開始懷念現代的好處了。智能機器化,能更好的遏製這種事發生。
有跡可循,責任到人,到底比現在要強得多。不知道,她能否回得去。
坐在書案前的江城,抬頭看了眼楚月,猜到她一定是想從前的生活了。誰會不想念了,那裏國泰民安,科技飛速發展,連門不都不用出,一切都可以安排的妥妥帖帖。
隻是既來之,則安之。等走到故事的大結局,說不定就可以回到現代了。
春兒聽到這裏,忍笑道:“小姐莫不是被凍傻了。不依托人力,誰來幹活呢?”
“可不是凍傻了,這麽冷的天。是個人,都會被凍傻。”楚月撇了撇嘴,抱怨道。
更何況秦文清那個傻子,還把她攔下,生生的在外麵凍了半個小時。
她想到什麽,轉而問道:“江城,你可聽過董年這個人?”
“董年?他不是南陽知府嗎?聽說他厭惡官場之爭,已辭官回老家了。好端端的,怎麽提及他來?”江城對此人的印象頗好,主要是自古以來,清官太少。
好不容易知道一個,自然得小心的護著。但人家也不傻,知道自己為官場所不容,早早的辭官回老家休養去了。遠離了朝野的是是非非,學陶淵明了。
楚月揚了揚眉,原來這個人辭官了。可看皇上的意思,南越下任巡撫,很有可能落在此人手裏。不知道他們會用怎麽樣的方式,把人請去南越。
她看著江城好奇的目光,笑道:“隨口問問。”